第100章 蛇鼠成夥
關燈
小
中
大
“就算是夫妻一場,弟妹也要注意些形象。”
段挽月一邊說着,一邊把段挽月那發腫的腳往被子裏塞。
段挽月一下沒忍住,有幾滴眼淚不聽話地冒了出來,本想掙紮着起來時,卻不小心踢了一腳段雨辰。
段雨辰也像是故意似的,放開嗓子叫了一聲,就抱着肚子躺在了地上。
“段挽月——二嫂怎麽招惹你了?”
龍允晨剛掀開帳門就看到了段挽月一腳把段雨辰踹在了地上的畫面,眉頭一皺,低聲怒道:“你雖也是王妃,好歹你是晚輩,怎能這麽沒規矩?”
段挽月的心裏本來就窩了火,再經龍允晨如此說教以後,心中的火就像是遇到了汽油的火星,嘩地一下就蹿了幾丈高。
段挽月把臉一揚,狠狠地瞪了一眼段雨辰,挑釁地看着龍允晨,冷聲回道:“老娘就這樣——關你屁事!”
龍允晨的臉色果然更加難看了,而段雨辰也裝出了一副寬容大量的樣子,從地上掙紮着起了來,直接撲到了段挽月的被子上,擺出無奈的樣子道:“弟妹快別任性了!”
段雨辰這一撲,幾乎把整個人都壓在了被子上,也壓在了段挽月崴到了的腳上,疼得段挽月幾乎要把牙關給咬斷了,眼淚忍不住往下落——然而段挽月此時痛苦的神色全被段雨辰的身軀給擋住了,龍允晨根本就看不到。
龍允晨甩了甩袖子,轉身就走,卻還不忘扔下一句:“段挽月任性妄為,你們還是禀了寧母妃後仔細處理吧。”
段挽月此時此刻已經疼到說不出話來了,也沒有半分力氣掙紮,只能任由兩名侍女架起自己,半拖半拽着往寧貴妃的帳篷裏去。
暖暖的巷子裏香氣缭繞,熏香的氣味讓段挽月的腦袋有些暈,也嗆得她咳了好幾聲。
段挽月被放在厚厚的地毯上,四周站了一圈的人,段挽月此時只感覺到腳踝處越來越疼了,頭似乎也跟着痛了起來。
“挽月。”
寧貴妃披着白色裘皮鬥篷,頭發散着,接過一盞茶,翹着小指撇着茶葉末子,緩緩吹了一口氣,看着段挽月,一副失望的樣子。
若岚和青禾站在段挽月的身後,若岚的眉頭皺了起來,擔憂地看着段挽月,而青禾和龍允晨卻是面無表情的,段雨辰則像是忍着笑,看着她的寧母妃。
“在。”
段挽月淡淡地應了一句,在心裏冷笑着——看來這貴妃果真是和段雨辰是一夥的。
“那镯子是怎麽回事?”
寧貴妃放下茶杯站了起來,段雨辰想上去扶着,寧貴妃卻揮了揮手,讓段雨辰又退了回去。
段挽月強忍着腳上的陣陣疼痛,有些不耐煩地應道:“不知道。”
“你這是怎麽态度?”
段雨辰見狀,首先喝道:“你當這兒是元帥府嗎,容你胡作非為?”
段挽月狠狠地瞪了一眼段雨辰,默不作聲,卻沒想到段雨辰竟一個箭步蹿了上來,一個巴掌清脆地打在了段挽月的臉上。
若岚的臉色猛地一沉,下意識往前一步,似乎想要還段雨辰一巴掌,然而青禾也是有所警覺,立刻拉住了若岚,低聲冷冷道:“別忘了你是什麽身份。”
寧貴妃滿意地笑了笑,龍允晨則眉頭緊皺着看着段雨辰,卻一言不發。
“母妃別氣壞了身子。”
段雨辰痛快地打完,不再看段挽月一眼,徑直回到了寧貴妃身邊,輕撫着寧貴妃的背安慰道。
“雖然挽月也是王妃,但有些事不能做的,哪怕身份再金貴,也不能做——今天的事就當是個教訓吧。”
寧貴妃往卧塌上一躺,懶懶地掃了一眼段挽月:“想必挽月也是一時糊塗,罰個十幾二十鞭子就行了。”
段挽月憤恨地瞪着段雨辰,手在袖子裏攥成了拳頭。
段雨辰是和镯子有多過不去?以前在元帥府用過就算了,沒想到如今又是來這一出——她就不會膩麽?
“還不謝寧母妃開恩?”
段雨辰挑了挑眉,得意地看着段挽月。
段挽月咬了咬唇,輕輕哼了一聲,把腦袋扭開,看向別處。
這種被人踐踏了尊嚴,卻還要向人道謝的事,她段挽月還真是做不來——且不說她是不是策王妃,光是她在上一世接受的思想觀念,以及過的日子而言,她恐怕選擇去死,也絕不會做如此屈辱之事。
“怎麽,不服氣?”
寧貴妃的臉色立刻就變了,聲音也有些冰冷,估計她也是頭一回被一個晚輩這樣來頂撞的。
段挽月扯着嘴角,冷冷一笑,仰起頭瞥了一眼段雨辰,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龍允晨,無奈地搖了搖頭,扶着地面緩緩站了起來。
段挽月莫名其妙的舉動讓帳篷裏的人立刻擁到了寧貴妃身邊去了,一臉警惕地看着段挽月,大聲喊道:“保護娘娘!”
段挽月像是沒看到她們似的,揉了揉僵硬的膝蓋,把重心放在了左腳上,拖着右腳一瘸一拐地緩緩往外走。
這場游戲,她不想再玩了。
段挽月早就該死了——這一命,本來就不屬于她的,也不知道是踩了什麽狗屎運才會穿越過來,成了這副身體的主人的。
本來當初就秉着替原主報仇的承諾,才會參與深府之争,不料陰差陽錯地踏進了後宮之争——如今閻王爺終于記起了她來,要把命收回去了,她又能有什麽怨言呢?
“站住!”
段雨辰氣得大聲喊道,段挽月卻連頭都懶得回,咬着嘴唇,忍着腳踝上越來越猛烈的痛,盡量走得潇灑有風度。
左右都是要死的,與其讓她們來動手,倒不如自行了斷,痛快利落些——反正內在已經丢得乾乾淨淨了,最起碼,面子是要留着的,尊嚴更是要保住的。
帳門被掀開的那一剎那,徐徐春風緩緩吹來,雖然不大,但也讓這滿帳的污濁脂氣散了些。
段挽月深深地吸了口氣,眯了眯眼,想起在狩獵時看到的山坡和溪流,定了定神,剛要走出去,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而後手臂被人猛地一扯,還好段挽月反應夠快,抓住了帳門邊上的旗杆,這才沒有摔在地上。
段挽月擡起頭,冷冷地瞪了一眼龍允晨。
“母妃,弟妹太過放肆,必須好好懲戒一番!”
段雨辰見段挽月被龍允晨拽了回來,趕緊就道。
“寧母妃。”
龍允晨終于開了口,走到寧貴妃面前,行禮道:“那镯子并沒有十足的證據能證明是挽月偷的。”
“可那镯子就是從策王妃箱子裏翻出來的!”
香菱不甘心地瞪了一眼段挽月,委屈地道,不料龍允晨即刻瞥了一眼過去,眼神淩厲,吓得香菱立刻閉上了嘴。
寧貴妃冷着臉,凝視了龍允晨半晌,沒有說話。
“不過挽月頂撞寧母妃,确實有失王妃之态。”龍允晨掃了一眼段挽月,凜然道:“晨兒願替寧母妃打個百十鞭子,以正皇室儀态。”
段挽月冷笑一聲,忽地想起了龍允晨先前說過,他若不死,定要自己生不如死——眼下恐怕正是他的機會了。
“晨兒有這自覺,本宮十分欣慰。”
寧貴妃半倚在塌上,讓段雨辰給她倒茶,還讓香菱給她捶腿,一眼望去,比太後還要難伺候。
“本宮乏了,人帶走便是了。”寧貴妃用手撐着眉尾,以掩去得意的笑容:“既然晨兒開了口,本宮也相信晨兒能把這事兒做好。”
“寧母妃早些安歇,晨兒告退。”
龍允晨瞥了一眼一臉幸災樂禍的段雨辰,皺眉瞥了一眼段挽月,大步走了出去,而青禾和若岚立刻上來扶着段挽月,跟在龍允晨身後,緩緩往外走。
若是放在以前,段挽月恐怕早把龍允晨罵了不下千遍了,但這一次沒有。
段挽月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體會到,龍允晨演戲的功底有多厚——他和段雨辰一樣,故技重施,先前演的一切柔情,都只是為了讓她放下戒心,留到機會來臨時,給她重重一擊——正如段挽月最初給龍允晨下的定論那般,他才是那個讓人感到可怕的人。
段挽月被攙扶着走了好一段路,其中若岚也往段挽月那紅腫的右腳上看了不下十次,每次看完,都是暗暗嘆氣。
好不容易來到了另一個帳篷的帳門處,段挽月還沒站穩,就被龍允晨抓住了胳膊,脫離了青禾和若岚的手裏以後,就被龍允晨像扔麻袋一樣扔進了帳篷裏。
段挽月被摔在了地上,直抽着冷氣,掙紮着坐了起來,嘴唇早已被咬得滲出了血,腳已經痛到麻木了,手也有些髒了,幾根發絲也從額前垂落下來。
這還是段挽月有生以來最狼狽的一次。
段挽月自嘲似的笑了笑,不想看伫立在跟前的龍允晨,只好把目光轉向了別處。
這座帳篷很簡單,地上鋪了氈子,除此以外還有兩張床、一個桌子和幾張凳子,不難看出住的人不過是些侍女侍衛。
然而皇室就是皇室,雖是簡單的布置,卻還是要弄得頗為華麗,生怕別人不知道這些侍女侍衛都是皇室所用的一般。
“來人——”
龍允晨也沉默了一陣,見段挽月遲遲不說話,冷聲喊道,立刻就有兩個拿着鞭子的侍衛走了進來,抱拳行禮。
段挽月看向鞭子,怔了一下,再次咬住了下唇,在往後挪了兩步之時,趁機摸了摸腰帶上藏着的銀針和麻藥——還好都在。
龍允晨不知,段挽月心裏已有主意,如今她只等他走近,擒賊先擒王,而後和若岚一起,趁着侍衛們還沒反應過來時,控制青禾,迅速往外逃。
龍允晨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兩個侍衛:“知道該怎麽做了麽?”
“屬下明白。”
兩名侍衛異口同聲地應道,俯身行完禮後,猛地轉身,舉着鞭子朝段挽月走去:“王妃,得罪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