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互猜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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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
龍允晨低眸瞥了一眼段挽月,同樣沒有打開箱子,只把箱子扔到了若岚懷裏,把身子挺直了,就背着手穿過兩旁彎腰垂首的宮女,信步走出永寧宮。
“例如裏頭那位啊——”
段挽月屁颠屁颠地跟在龍允晨身後,眼睛往身後的永寧宮瞄去,似乎在示意龍允晨,同時追問道:“你還瞞了我什麽?”
龍允晨回頭又是淡淡的一瞥,默不作聲地走到馬車旁才停下腳步,待段挽月一臉憤憤地走到了身邊後,橫腰一抱,直接往車廂裏一丢。
“混蛋……”
段挽月一邊揉着隐隐作痛的肩膀,一邊憤憤地瞪着龍允晨,低聲抱怨道:“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憐香惜玉啊?”
“怎會不懂?”
龍允晨淺笑着反問了一句,緊挨着段挽月坐下,看向她的眸裏多了幾分暧昧,聲音也放輕了些:“我還懂,它不該是這時候用的,除非——”
“……當我什麽也沒說,好吧?”
段挽月本還沒反應過來,但見龍允晨笑得一臉陰險時,猛地一個激靈,瞬間開了竅,趕緊終止了這個話題——按他的意思來說,要他此時憐香惜玉,不就相當于把她就地辦了嗎?
段挽月越想越郁悶,總覺得龍允晨與以前大不一樣了,于是看向他的目光裏也多了幾分打量與懷疑。
馬車緩緩駛動,段挽月的身體側了一下,直直地往前撞去,卻發現龍允晨早已圈住了她的腰,低聲道:“無需懷疑——我一直是我,如假包換。”
段挽月頓了兩秒,垂了垂眸,把頭轉向了別處:“……嗯。”
龍允晨告訴段挽月,他一直是他,但段挽月卻不敢告訴他,她也一直是她——她不屬于這個時空,她占領了一副不屬于自己的身體,她,并非是元帥府三小姐段挽月,而是另一個時空裏的段挽月。
想到此,段挽月又是一陣慶幸——若這段挽月不是傻子,只怕沒過幾天,元帥府的人都能發現她的怪異之處,恐怕早已當成妖魔處理了。
“失去心愛之人的感覺,你試過麽?”
段挽月的沉默讓龍允晨收起了假笑,一臉平靜地看着她,伸手輕輕撥着她的碎發,輕聲道:“我在去尋你以前已想好了,若你就此喪命,我定要賢妃給你陪葬。”
“你是不想讓我死也不得安寧吧?”
段挽月翻了一個白眼,冷冷地哼了一聲,別開頭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頓了兩秒,緩緩呼出:“龍允晨,若只是喜歡,沒必要別誇大成愛;若只是有好感,更沒必要誇大成喜歡——你懂了沒有?”
段挽月不得不承認,時間确實是劑萬能的良藥,能沖淡一切感情——截止今天,離龍淩簫的忌日已過去了半年有餘,她早已接受了這個事實,也漸漸放下了他。
然而時間也是一味調情的良藥——離她嫁進策王府的日子已過去了五個月有餘,她和龍允晨雖不是朝夕相伴,但擡頭不見低頭見了近半年,而且也或多或少地一同經歷過一些事,再加上近來與他的相處,她知道,她正逐漸接受他。
但對于段挽月而言,她又害怕龍允晨真的動了真格——到底她是想着自由的,對于束縛身心的愛情,她依然保留抵觸。
段挽月側過頭,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龍允晨,拿掉了他的手,擡起頭,認真地看着他道:“我不知道你在知道我生死未蔔時是什麽心情,但……當我求你,別用這麽副深情的樣子待我,這樣只會讓我覺得你不過是個僞君子,我……很反感。”
龍允晨的眉頭微微一皺,很快又松了開來,眼睛直盯着段挽月看,神色有些凝重,似乎在思量着什麽,最終輕輕一笑,淡淡地回了一句:“本王知道了。”
龍允晨的話讓段挽月猛地一愣,心莫名地有些堵——他的稱謂從“我”變回了“本王”。
段挽月一瞬間感覺回到了最初嫁給他時。
段挽月扯着嘴角無奈地笑了笑,并沒有多在意,似乎也想通了幾分——或許,這真的只是他漫漫人生中演的一場戲罷了,她又何必當真?
“方才你問的事,我确實留了一部分。”
許是話題過于沉重,車廂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嚴肅了起來,讓龍允晨也感到了一陣不适,再看段挽月那一臉沉思樣,他也覺得那些話說得不是時候,只好尴尬地咳了一聲:“你父親曾在馬蹄下救起熹妃……”
“然後呢?”
段挽月把頭轉了回來,微微皺眉看着龍允晨,打斷了他的話。
龍允晨頓了頓,并沒有直說:“……若你正是情窦初開時,你會如何?”
“……那與嚴氏有何乾系?”
段挽月明白了龍允晨的意思,無非是多年前段景閻救過一次熹妃,按着最老套的江湖套路,熹妃自然是芳心暗許,卻踏上了進宮選秀之路,只能割斷情絲——然而段挽月還是不懂,這與嚴氏有什麽關系。
“罷了,你若有那興趣,自己去問。”
龍允晨瞥了一眼段挽月,身子往另一側挪了挪,手随意一搭,淡淡道:“你與熹妃私談時,母妃遣了人來,從今日起,你在枕霞殿翡翠閣住下。”
段挽月的眼睛突然放了光,暗暗竊喜着今日進宮時也帶了不少東西,便于長住,于是激動之下抓住了龍允晨的手,按捺着興奮道:“她沒有說期限吧?”
龍允晨搖了搖頭,伸手,拍掉了段挽月的手。
“你也要在那兒住下麽?”
段挽月尴尬地收回了手,平複了心情,神色恢複了正常,眼睛直盯着龍允晨看,似乎有些不安。
“沒事去那兒住什麽。”
龍允晨淡淡地瞥了一眼段挽月,冷冷地應道,似乎有些不耐煩。
段挽月這才想起龍允晨已有了自己的府邸——更何況,府裏還有白昕顏。
“那是,”段挽月輕輕一笑:“到底府裏還有有個美人兒在,自然是不能在枕霞殿住下的。”
段挽月本是無心說說罷了,不曾想龍允晨竟聽了進去,眉頭一皺,臉色立刻一沉,而那車夫也像是與他串通一氣似的,猛地一扯缰繩,逼停了馬,馬車随即停下,段挽月的身子不穩,再次向前撞去。
這一次,龍允晨選擇了袖手旁觀。
“靠……”
段挽月的腦袋直直地撞到了車廂壁上,發出一聲悶響,連帶着還有一句低聲咒罵。
龍允晨的眉頭擰緊了兩分,正想問段挽月是否打緊時,她卻一邊揉着額頭,一邊氣呼呼地下了馬車,只當他透明似的。
龍允晨似乎也有些生氣了,收回了手,并沒有追着下去,而是在想着段挽月方才那一聲他聽不懂的咒罵,掀開車簾,沉着臉看着段挽月帶着若雪等人,拿着包袱步入枕霞殿後,才放下了車簾,低聲道:“啓程,去東宮。”
車夫似乎有些納悶,但主子的事他也不好多問,只能把鞭子一抽,往東宮緩緩駛去。
段挽月在踏入了枕霞殿沒幾步,正感覺身邊似乎少了個人時,才發覺龍允晨并沒有追上來,這才轉頭去看,當她看到馬車緩緩啓動,已經駛離了枕霞殿大門時,不由得冷笑起來。
段挽月似乎并沒有猜錯龍允晨——這不,她才剛下車,他就急着回去陪府裏受了傷的佳人了。
“天下男人一般黑。”
段挽月回過頭,冷冷地哼了一聲,哼得若雪和若岚一臉茫然,只回過頭去看,卻并沒有發覺些不妥,再看段挽月那冷若冰霜的臉色,不由得對視一眼,只猜想着方才兩人鬧別扭了。
段挽月并沒有讓若雪或若岚帶着包袱先去寝室,而是帶着她們直往賢妃的寝宮去。
門口的沈嬷嬷見是段挽月來了,也沒有通報,而是直接打開了門,似乎在示意段挽月進去,但在與段挽月擦肩而過的那一剎那,冷冷地哼了一聲,有嘲笑,也有幸災樂禍。
段挽月瞟了一眼沈嬷嬷,步伐并未做停留,直直地向着正襟危坐的賢妃走去,款款施了一禮:“聽聞母妃有要事宣挽月進宮,挽月為不讓母妃久候,未做打扮一路趕來,帶了些許風塵,還請母妃理解。”
賢妃用眼角掃了一眼段挽月,見她身後的兩個丫鬟背着拎着幾個大小不一的包袱,倒也像是段挽月所說的那般着急,然而賢妃是知道真相的,在瞪了一眼段挽月後,冷聲質問道:“你以為本宮不知你先去的永寧宮,再到的枕霞殿?你真當本宮是好欺負的?”
出于對熹妃的戒備,自從熹妃從冷宮裏出來以後,賢妃便一直派人盯着永寧宮,從她被宣侍寝再到升至妃位,賢妃都是一清二楚的,自然也就知道段挽月先去探望過熹妃。
然而讓賢妃感到不安的是,在段挽月去探望熹妃以前,皇後竟也去過永寧宮一趟——這讓賢妃不敢輕舉妄動了,雖說自己有熹妃的把柄,但熹妃同樣也有自己的把柄,而且熹妃被關在冷宮這麽多年了,按理來說早就該被康成帝遺忘了,如今卻突然把熹妃放了出來,顯然是有人在幫她,那個人,十有八九就是皇後。
賢妃不知道皇後為何突然會給熹妃撐腰,賢妃只記得當年皇後為了脫罪,早于熹妃撕破了臉皮,如今卻突然幫起熹妃來。
賢妃不由得開始懷疑,當初熹妃私下與龍政和見過幾次面,若真是皇後與熹妃站在了統一戰線,那麽,皇後是不是為了掩人耳目而選擇讓龍政和與熹妃見面?
想到這裏,賢妃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手也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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