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46章 本性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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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牢的門被人用力關上,白答應怔了一下,笑得更歡了:“一定是,一定是我的暮兒來了!”

白答應哈哈大笑着,靠着欄杆坐下,用滿是期待的目光直看着走廊盡頭處緩緩靠近的人。

“我的暮兒來啦!”

白答應激動萬分地叫了出來,手從欄杆的縫隙中伸了出去,上下揮舞着,似乎在迎接着緩緩靠近的那人,還興奮地喊道:“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等我出去了,我一定幫你把葛氏扳倒!那皇位,只能是我的暮兒的!”

昏暗中傳來一聲輕蔑的輕笑聲,白答應怔了一下,木讷地問道:“暮兒可是不相信我?”

“你可是我兒!我怎麽會害你?”

白答應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激動地繼續喊着:“你可是我最寶貝的兒子啊!無論如何,我都會幫你的,怎會害了你呢?”

随着那人走得越來越近,白答應也越來越激動了,開始癡癡地笑了。

這人能讓所有侍衛立刻離開,這人有沉穩的步伐,還有這背手踱步的走姿——錯不了,一定是龍允暮!

“我的暮兒啊!你怎麽這麽遲才來?等得母親好苦哇!”


那人踱到欄杆前停下,白答應從笑轉哭,一把抱住那人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蹭着,憤憤地喊道:“我就知道你不會丢下我不管的……等我出去了,一定幫你把那皇位搶到!一定要叫那些不懷好意的人,都看看得罪我們是什麽下場!”

白答應說着說着就想起自己進來以後,那些侍衛是如何的粗暴,動不動就揮着鞭子抽她的場景,不禁“哇”地一聲,哭得更兇了:“暮兒啊……你都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對待我的……你一定要為母親出這口惡氣啊!”

“原來在母親心裏,只有一個兒子。”

一道比地面還冷的聲音響起,白答應一瞬間停下了哭聲,怔怔地擡起頭來,看着眼前這個被自己抱着大腿哭喊了半天的人,臉色猛地一變,聲音尖銳刺耳:“怎麽是你!”

像是見了鬼一樣,白答應立刻放開了手,面露驚恐之色,因為還坐在地上,而且似乎沒有站起來的力氣,于是只能用手撐着地,往後挪着,退到了幾步遠的地方,驚恐萬分地看着他,一邊搖着頭,一邊道:“怎麽是你……為什麽是你……我的暮兒呢?我的暮兒在哪裏?”

“他不會來了。”

龍允晨背着手,站在欄杆前,看着這個兩天前還耀武揚威的女人,如今卻是瘋癫得幾乎沒有了人樣的女人——他明知這就是他的母親,生他的母親,可如今他卻對她提不起半點兒同情來,相反地,此時他心裏想的只有兩個字:活該。

“不可能!”

白答應尖叫出聲,憤憤地瞪着龍允晨,扯着嗓子喊道:“他可是我的兒子——他怎麽可能不會來看我?“

“他不想見你,為何要來。”

龍允晨冷笑着看着白答應,一改往日的溫和儒雅,眼底只有一片冷漠,又冷又尖的聲音像冰錐一樣直直地插進她的心:“你以為,他不知道你做的事?”

“不——一定是你把他關在什麽地方了!把我的暮兒還給我!我要見他!”

白答應紅着眼撲向龍允晨,卻只能隔着欄杆,兇神惡煞地瞪着他,吼道:“我不信!我可是他的母親——是生養他的人!他怎麽可能不想見我!一定是你把他關起來了。”

“那你以為,我想見你?”

龍允晨又是一聲冷笑,面對眼前這個張牙舞爪、似乎徹底瘋掉的白答應,他并沒有往後退半步,以保自身安全,反而向她走近了一步,只隔着交錯的欄杆,直直地看着她,笑道:“謝謝你讓我知道,我不是你兒——否則,我該有多讨厭我自己。”

“你給我閉嘴——我不想見你!我要見的不是你!”

白答應的聲音有些嘶啞了,但她依然在大喊大叫着,眼睛裏滿是血絲,眼珠瞪得似乎要蹦出來一般,手臂上也滿是血污,卻還向着龍允晨揮舞着,像頭喪失了理智的野獸般,沒有了思考,也沒有了人性,只想把眼前這人撕碎了生吞活咽。

龍允晨扯了扯嘴角,無奈地笑了笑,蹲下身,靜靜地看着白答應,一字一句道:“生母的情面,我已經給盡,謝謝你讓我來到這個混亂無常的皇宮——你……也是時候上路了。”

“閉嘴!你個廢物——你給我閉嘴!”

白答應用雙手捂着耳朵,大聲地喊着,拼命地搖着頭:“我沒有你這個兒子!我才沒有像廢物一樣的兒子!”

“托你的福,我過去确實是廢物。”

龍允晨冷笑着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白答應,眼裏滿是要把她千刀萬剮般的寒光,最終只化作一句輕喚:“別了,母親——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

白答應猛地一怔,放聲繼續大聲哭着,還一邊罵着龍允晨,一邊叫着龍允暮的名字,淹沒了龍允晨離開的腳步聲。

上官戎雙目緊閉着,一本正經地坐在地上,不敢回頭去看龍允晨——直覺告訴他,這人他似乎惹不起。

沉重的關門聲響起,龍允晨看着宗人府大堂內沉默不語的一群人,聽着門後大牢裏還在哭喊的白答應,瞥了一眼段挽月,邁步往外走。

“殿……殿下……”

侍衛長怔了一下,抱拳行禮,低聲道:“信已經送出。”

“有勞了。”

龍允晨輕輕點頭,瞥了一眼侍衛長,把目光落在段挽月身上,見她一臉複雜的神色,輕輕一笑:“還不走,愣在這兒做什麽?”

“……沒什麽。”

段挽月垂了垂眸,不甘心地瞥了一眼已經關上的大牢門,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卻是一路沉默,而且還和他保持距離。

“你……還好吧?”

寝室的門被打開,龍允晨徑直走了進去,段挽月猶豫了好一陣,才跟了進去,輕輕關上門,皺着眉看着他。

在宗人府裏時,段挽月和侍衛們在門外是聽不見龍允晨說了些什麽,但白答應的話卻是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的——白答應對龍允晨的态度如此惡劣,甚至還否認他的身份,是個人也能想到他心裏有多難受。

“為什麽不好?”

龍允晨沒有看段挽月,自顧自地解着衣服上的系帶,神色冷淡:“于我而言,這樣更好。”

比晚風還冷的聲音撞擊着段挽月的耳膜,她擡起頭,怔怔地看着正在寬衣解帶的龍允晨,一時間不知所措。

段挽月見過不少人崩潰前的言行舉動,大多都是狂亂地厲吼,極少像他這種鎮靜不語的——或許這就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黑暗吧?

眼前這安靜得可怕的人讓段挽月的心口陡然一扯,接着便是一陣不可遏止的抽痛——雖然她并不懂為何自己會心痛。

“……喂,”

段挽月遲疑地喊了一聲,他卻毫無反應,讓她的心又抽了一下,垂了垂眸後,緩緩挪動步伐,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後,輕顫着伸出手,在半空中頓了頓,掌心柔柔一貼,讓自己的溫度透過手心,傳到他的後背上——她似乎是頭一回比他的體溫高。

她的舉動讓他明顯地愣了一下,他承認此時心緒亂得很,并不想讓人打擾,他本想抽開身,遠離這種親密的碰觸,然而從後背上傳來的些許溫暖讓他有些眷戀,于是僵在了原地。

“……晨,”

段挽月猶豫了很久才喊出聲,聲音極輕,帶着試探和安撫的意味,雙臂柔柔地環住了他的腰部,體溫與柔軟一并襲來,俨然是一個輕柔的擁抱,漸漸地讓他安下了心來。

“你覺得,怎麽個死法,才合适她?”

龍允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手一伸,便把她從身後拽到了身前,挑開了發簪,緊緊抱住,把頭枕在她的肩上,埋在散落下來的青絲中。

“目前有哪些?”

段挽月眯了眯眼,她雖對古代五刑有些了解,但覺得用來對付白答應,似乎都太便宜她了。

“腰斬,棄市,枭首。”

龍允晨閉上眼,享受着她的溫柔,淡淡地回道,聲音俨然比方才溫和了許多。

“太便宜她了。”

段挽月輕輕搖了搖頭,立刻想起了“滿清十大酷刑”,于是開始興致勃勃地說了起來:“要我說,最起碼也得是炮烙和湯镬,最好就是車裂或者淩遲,要不,菹醢也可以。”

“聞所未聞。”

龍允晨擡起頭來,近距離地看着她,輕輕笑了:“請夫人指教。”

“車裂就是五馬分屍;淩遲就是千刀萬剮;至于菹醢……就是把人剁剁碎了,做成肉醬。”

段挽月看他面不改色的樣子,暗暗松了口氣,眉梢一挑,雙手往他脖子上一勾,輕輕吐着氣道:“夫君喜歡哪種?”

龍允晨的眸子突然亮了一下,笑意真切了幾分,嘴角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來,柔聲道:“夫人決定。”

“她是你的……仇人,和我沒關系。”

段挽月撇了撇嘴,把肩一聳,一臉無所謂地看着他,他眯了眯眼,默默點了點頭:“夫人所言極是。”

“快些休息吧。”

見龍允晨恢複了原樣,段挽月心情也舒服了不少,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我知道你累,所以我就不多打擾了。”

“這就說完了?”

龍允晨手臂一收,把剛掙脫了的段挽月又抱了回去,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不然呢?”

段挽月一臉不解地看着他,悶悶地拍掉了他的手,扭着身子,想再次掙脫。

“那我們來談談今天早上的事。”

龍允晨不懷好意地笑了笑,語氣又回到了方才的冷淡,段挽月怔了一下,當明白他說的是她下藥一事後,不由得扶額哀嚎一聲:“靠——都過去這麽久了,你怎麽還記得?”

“我記憶一向很好。”龍允晨笑吟吟地看着她,幽幽地補了一句:“別的也不錯。”

“給我滾——”

段挽月憤憤地瞪了他一眼,又說出了那句他最熟悉不過的開場白,他卻笑意不退,反而抱得更緊了:“滾可以,但不是現在。”

“你不滾,讓我滾好不好?”

段挽月氣呼呼地瞪着他,努力地掙紮着,正苦惱着該用什麽法子逃過這一劫時,門外突然有了一陣匆忙而慌亂的腳步聲,漸漸逼近寝室,随後就是一陣太監特有的尖銳嗓音:“殿下,大事不好了!皇上……駕崩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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