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64章 鬼醫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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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初夏,天亮得越來越早,白晝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此刻雖已天光大亮,但也不過是六點多鐘。

段挽月睜開眼,看着窗外的晨光如流水般漫進屋裏,頭一回爽快地起了床。

段挽月把天珑喊了過來,如今多了兩個丫頭用,總算是能換換發型了。

“殿下是還沒起床呢,還是又徹夜未睡了?”

段挽月到飯廳去吃完飯,然而一路上也沒見到龍允晨,于是裝作随意地問道,眼睛往安靜得讓人不爽的宮殿裏一掃,這才發覺昨天一天都沒有見到龍允晨了,心竟有些莫名的惦念。

“回王妃,殿下昨天中午到現在一直悶在房裏,還沒出來過。”

段挽月的動作頓了頓,不知怎麽的,心裏有些不安,以至于面對着她最愛吃的椰汁西米露,也沒有喝出半點滋味來。

段挽月乾脆放下了湯勺,暗暗思量了一下,瞥了一眼若岚,悶悶道:“罷了,我去看看,你們都在這兒等我吧。”

段挽月匆匆地出了飯廳,直奔竹松軒去,才拐過個彎,就看到竹松軒內,龍允晨寝室的門緊閉着。

段挽月吸了一口氣,猶豫着上前去,先敲了兩下門,但裏面卻沒有半點兒動靜,段挽月懵了一下,不禁暗嘆這個男人還真是個工作狂。


但出于對他身體安全的考慮,段挽月開始狠狠地敲了起來,使勁地敲,拼了命似的敲,吓得外頭路過的小太監都忍不住停下腳步來看。

“有什麽好看的!該乾嘛乾嘛去——”

段挽月把袖子卷了起來,回頭氣呼呼地瞪了一眼那些小太監,怒喝道,在把小太監都吓跑了以後,又開始新一輪的狂敲。

終于,在段挽月堅持不懈的騷擾之下,緊閉了許久的房門終于打開了,只見龍允晨披散着長發,衣袍的帶子還沒系好,寒着一張臉堵在門口,像是段挽月欠了他八百萬似的瞪着她。

“夫人如此用心打扮,不會是為了引誘我吧?”

龍允晨的臉色緩了些許,一動不動地盯着段挽月,淡淡地道:“看來今日夫人心情不錯——這要是以往,只怕用不着我來開這門。”

“那是。”

段挽月怎麽不知道龍允晨這是在說她平日裏動不動就踹門而入的壞習慣,但她似乎心情确實不錯,相比于他的一張臭臉,她倒是笑容滿面:“躲這兒這麽久,害得我以為你死了,開心了好一陣,可如今門開了,我卻失望了。”

段挽月冷笑着聳了聳肩,掩去了眼裏的放心,然而龍允晨卻抿着唇,沉默半晌,猛地拉住她的手,用力地把她拽進了房裏,甩上了門。

“乾什麽!”

段挽月一驚,下意識擡起手,準備往他臉上甩時,卻停在了半空中,只愣愣地看着他那難看的臉色。

“你就那麽想我死?”

龍允晨把段挽月抵在門上,目光夾雜着心痛與不解,還有一絲憤怒:“我和你相處這麽久了,你對我就沒有一點點動心?你就……真的對我毫無感覺?”

段挽月怔了半晌,納悶着龍允晨今日是抽什麽風了,眉頭一皺,推開他的手,低頭低聲道:“我們只是合作關系。”

龍允晨的身體猛地一震,無力地退了兩步,低聲道:“合作關系……所以你今天來,只是想看看你的合作夥伴是否如願死了?這樣你就能逃出去了?”

段挽月擡起頭,怔怔地看着他毫無血色的臉,眼神裏滿是失落,不由得生了一陣不舍,忍不住輕聲解釋道:“我……我不是這意思……”

“那麽,你……喜歡我麽?”

龍允晨深深地凝視着段挽月,像是在用目光解剖她的靈魂似的,聲音低啞深沉。

段挽月又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說實話,這個問題的答案,她自己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怎麽兩句不合,就吵起來了?”

就在段挽月想着該如何應對龍允晨時,一道清冷的女聲響了起來,段挽月猛地一怔,方才的不舍立刻消散,在想起龍允晨方才上衣的帶子還沒有系好時,徹底明白了過來——

段挽月用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看着龍允晨,冷冷一笑,正想着開口嘲諷他幾句時,到了嘴邊的話卻被他溫熱的手心給堵住了。

“你在想什麽?”

段挽月狠狠地瞪着龍允晨,不料他的目光更為兇狠,但很快就變成了點點欣喜。

“難怪這麽兇,原來是我來得不是時候。”

段挽月并沒有發覺龍允晨眼裏的欣喜,用力地別過頭,冷笑着推開了他,目光直往他身後的黑衣女人身上射去,卻被那女人淡然淺笑而散發出的氣場給吓得愣了一下,直覺告訴段挽月,這個人并不好惹。

“怎麽,這就怕了?”

黑衣女人看着段挽月,又是一笑,捏起桌面上的一支又細又長的煙管,一邊吸着,一邊緩緩踱到段挽月面前,湊過去看着她,緩緩吐出一口煙來:“我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原來只是個小丫頭。”

女人的微笑換成了冷笑,又吸了一口煙,這才悠悠地把煙管放下,而她身後的段挽月卻被那口煙嗆得直岔氣。

“……沒想到你竟好這口。”

段挽月好不容易嗆完了,回頭冷冷地瞪着龍允晨,嘲笑道,又不滿地瞥了那女人一眼,轉身就往外走,卻被龍允晨又拽了回去:“她叫千婳,我以前與你說過——就是她給我解的毒。”

女人翹着長腿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地抽着煙,吐着煙,段挽月卻一臉驚訝地看着龍允晨,又瞥了一眼看起來放浪不羁的黑衣女人,嘴角抽了抽,不屑道:“她就是那個鬼醫?”

“小姑娘可是不服氣?”

千婳一臉享受地吸着煙,聽到段挽月的話後,眯着眼眸看着她,輕輕笑了笑:“要不來切磋切磋?”

段挽月皺了皺眉,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而千婳見她猶豫不定的樣子,用煙管指了指床邊的一個櫃子上:“喏,你的工具都已經拿過來了,還不肯讓我看看你的本事麽?”

段挽月順着煙管的方向看去,只見一把把閃着寒光的銀色小刀正靜靜地躺在一個木盒子裏,仔細一看,才發覺那是像她在前世裏用的手術刀,眉頭卻皺得更緊了——她的東西怎麽去到了千婳手上了?

段挽月這麽想着,下意識又瞪了一眼龍允晨,千婳的聲音又很不适時地插了進來:“還想讓我徒兒等上多久?”

“徒兒?”

段挽月瞠目結舌地看着千婳,臉刷地一下就白了,扭過頭去看着龍允晨,一臉的不可置信:“她是你師傅?”

“……以後我會向你解釋。”

龍允晨皺了皺眉,用略帶警告的目光瞥了一眼千婳,然而對方偏不怕他,還繼續道:“我還沒嫌你找了這麽個媳婦兒來丢我臉,如今你竟覺得當我徒兒丢了你臉?”

段挽月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龍允晨,怎麽看怎麽都覺得他很是為難的樣子。

“……罷了,既然你師傅來了,多半是給你治病的。”

段挽月收回目光,擺了擺手,淡淡道:“我來只是想問個事兒,是我唐突,打擾二位了——告辭。”

段挽月說罷,轉身欲走,龍允晨也沒有攔下,倒是千婳嫣然一笑,把捏着煙管的手一伸,那煙管就橫在了段挽月面前,讓她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這麽着急走乾嘛呀,那毒我雖是解了,可不是除不了麽——我今日來,正是來看看你的本事的。”

千婳的話讓段挽月想起了曾答應過給龍允晨把體內的毒素清除一事,可無奈先前的事實在太多了,她自己也被耽誤得忘了這事兒了,如今想來,只怕是毒素還在,藥性發作,他才去叫了鬼醫來治的吧?

“我還真沒什麽本事可讓你看的。”

段挽月輕輕一笑:“只要設法把毒素集中到一處去,再把那淤血和着那塊肉一同去了,這毒素,自然也就除了。”

段挽月推開煙管,手剛碰到門沿,就又被龍允晨給拽了回去:“你在行,你來。”

千婳低聲一笑,再次把煙管橫在段挽月面前,瞥了一眼龍允晨,命令道:“到床上躺着去,她跑不了。”

龍允晨皺眉瞥了一眼千婳,他明白千婳話裏的意思,再擡眸看了一眼段挽月,悶悶地嘆了一口氣,把段挽月拽到了床邊去。

他脫衣,她坐;他躺下,她執刀。

“會痛,你忍着點。”

龍允晨聽罷,淡淡地應了一聲,閉上了眼,而千婳也起了身,來到床邊,也不知用了什麽辦法,很快地就把毒素都集中到了肺部去。

段挽月又給龍允晨把了回脈,又檢查了好一陣,這才開始動手,熟練地把他的腹部剖開,然後又換了一把更小的小刀,把肺部被劇毒侵蝕得嚴重的部分切除掉。

千婳見狀,趕緊把一旁藥箱裏的紗布和棉球都端了過來,待段挽月把小刀放下後,幫着她把他的傷口清理了一遍,這才拿起針和線,仔細地把傷口縫上。

整個過程可謂乾脆利落,可段挽月卻不時地瞄着整個額頭布滿了汗水的龍允晨,也看到了他咬着牙強忍着痛時,脖子處暴露出的青筋,不由得也冒起了汗來,心中生了陣陣心疼。

“好了。”

段挽月拿起一旁的毛巾,細細地擦着龍允晨額頭上的汗。

龍允晨睜開了眼,如釋重負似的重重舒了一口氣出來,靜靜地看着段挽月為自己擦着額頭上的汗,方才的不悅即刻消散,眼神也柔了下來,趁着她低頭為他擦汗時,飛快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滾開。”

段挽月眉頭一皺,一臉厭惡地瞪了他一眼,再轉過身時,卻發現千婳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了。

“她一向如此,無須在意。”

龍允晨捂着傷口,坐了起來,看着愣在原地的段挽月,輕聲解釋道,但她卻沒有半句回應。

“我讓你打聽的事,有回音了麽?”

段挽月背着藥箱,背對着龍允晨,這才想起先前拜托他的事來。

“還沒有。”

龍允晨脫口而出,頓了片刻道:“眼下還有一件要事要做——明日是白答應生忌,我們要帶她一起進宮上香。”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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