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77章 盈虧之月

關燈 小 中 大
段挽月一邊冷哼着,一邊半眯着眼看着龍允晨和那女子,不知在想些什麽。

龍允晨正待說什麽,眼眸微微一轉,忽地就瞥見了身側偏後的段挽月,頓時一怔,眉頭微微一皺,便疾步走了過去,問道:“你怎麽在這裏?去哪了?”

段挽月也微微一愣,收起了冷笑,淡淡道:“奉老佛爺之命,到宗人府裏給人看病去了。”

段挽月說罷,便邁步繞過龍允晨,卻見那女子款款走了過來,面帶微笑地打量了段挽月片刻,笑着行禮道:“奴家見過策王妃。”

段挽月本想着當什麽也沒看到,走過就算了,不曾想這女子竟主動上來行了一禮,讓段挽月頓時升了當初納白昕顏進府為側妃的即視感,讓她的心莫名地慌了一下,嘴角微微一抽,僵硬着笑容微微颔首,逃也似的走了,卻偏偏還能聽到身後那女子在委屈地問着龍允晨:“奴家可是惹了王妃不高興?怎的王妃這麽不待見奴家……”

龍允晨似乎也沒有多理睬那女子,見段挽月臉色難看地走了後,只讓女子趕緊走,自己則急急地追了上去。

“好久不見,甚是想念夫人。”

龍允晨一路跟着段挽月,走進了翡翠閣後,把門一關,神色放松了下來,露出了往日裏的溫和笑容,道:“不知夫人……”

“殿下好。”

段挽月停住了腳步,轉過頭,用商業化的微笑看着龍允晨,笑着打斷了他的話:“殿下請坐。”


龍允晨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眸眯了眯,似乎在打量段挽月,很快地,就又笑了起來,而且更為燦爛了。

若岚站在段挽月身後,目光在段挽月和龍允晨身上徘徊了幾圈後,似乎也料到了這倆人怕是要折騰上一陣的了,于是識趣地告了退,按着段挽月的意思,去找天珑了。

房門被若岚小心翼翼地帶上,龍允晨依言坐下,微笑着問道:“夫人臉色不大好,可是生氣了?”

“有什麽事值得生氣的?”

段挽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搖了搖頭,在龍允晨對面坐下,淡淡道:“只是有些想家罷了,你倒好,幾天都沒有見着你人了,害得我想讨個假也不行。”

龍允晨故作驚訝地看了一眼段挽月,不解道:“夫人回家,什麽時候需要我同意了?”

段挽月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心裏暗暗把這個記仇的男人給罵了一遍,不屑地哼了一聲,起身就要走。

見段挽月似乎真的生氣了,龍允晨頓時就不敢再開玩笑了,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道:“最近事情比較多,你就安分些,少讓我費心。”

“事情多到要去找花魁分擔?”

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段挽月又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回過頭,一臉冷漠地看着龍允晨,道:“白昕顏已去了,策王府确實有些空,我還真不介意你找人來頂替她的位子,好讓府裏有些生氣。”

龍允晨聽了段挽月的話後,一展愁容,淺笑着看着她,幾乎是脫口而出的:“你在吃醋?”

“沒吃過。”

段挽月又是一對白眼丢了過去,冷冷一哼,正想再與他說請假回府的事時,卻被他搶了話題去:“我只是讓她幫我做些事,你不要誤會。”

段挽月微微一愣,對于龍允晨這種自覺解釋的态度感到十分不自在,于是怔怔地回道:“我又不是瞎子——有什麽好誤會的?”

段挽月的本意只是想說,龍允晨和那女子的暧昧舉止已經把關系擺得夠明白的了,根本就不存在什麽誤會,然而龍允晨也不知是不是真覺得段挽月對他如此放心,于是淺笑着點了點頭,道:“夫人果真是通情達理之人。”

段挽月聽罷,又是一陣驚訝與好笑,但在她驚訝時,龍允晨從袖子裏摸出一封信來,塞到段挽月手中,淡淡道:“不過是為新生兒取名,用不着回去,回封信即可。”

段挽月猛地一愣,半天才反應了過來,皺着眉,一臉不悅地瞪着他,道:“你偷看了我的信?”

“光明正大地看的。”

龍允晨無視掉段挽月的不滿,面無表情地應道,把大段挽月氣得臉色鐵青後,才擡起頭來,故作納悶地看着她:“莫非你不希望我多關心你?”

“呸!”

段挽月狠狠地啐了一口,把信甩在他懷裏,怒道:“這也叫關心嗎?我看分明是變相監視!”

段挽月只感到肺都要給氣炸了,撇開人權為首的前世而言,就算如今是在女子地位低下的古代,也總該保留一點點隐私的吧?可這人怎麽擅作主張地看她的家書?

“最近邊境騷亂頗多,我只是擔心有人對你圖謀不軌。”

龍允晨頓了半晌,才幽幽地道,畢竟他前些日子才讓若岚寫了信到烈陽國裏去,間接地讓若岚與真正的主子聯系上了,他可猜不準,若岚是否還肯為他做事——他如今只怕若岚突然叛變,和着烈陽國的人把段挽月帶走,像上官戎那般,被關起來做人質。

這件事他不敢想,也不想不去想,如今他能做的只有盡他所能護着她,讓她待在他身邊——只有那王位到手了以後,他才有能力把若岚背後的那一窩賊給端了,才有更大的能力去護她周全。

“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

段挽月明顯不明白龍允晨話外的真正含義,只不屑地冷笑道:“連胞弟都沒有站在你這邊,你覺得,龍惠連若真有心除掉你,還不容易?”

段挽月雖然對龍允晨和龍允暮不大關心的,但她還是留意到了,對比起她剛嫁進策王府的那陣子,龍允暮來找龍允晨的次數可是越來越少了,相反地,如今可是整日見着他和龍惠連成雙結對地出入,關系可謂非同一般。

“夫人如此關心我,我很開心。”

龍允晨再次露了笑容,起身到架子後拿了筆和硯出來,把硯塞到段挽月手中,提起筆便道:“你說,我寫便是了。”

段挽月也是徹底無語了,敢情龍允晨這是不讓她回家的意思了?

段挽月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一邊磨着墨,一邊悶悶地道:“弟弟叫星隐,妹妹叫星栾。”

“段星隐……段星栾……”

龍允晨聽罷,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低聲呢喃了一遍,忽地想起了當初元夕宮宴上時,她解釋自己的名字,讓衆人驚訝不已的情景,于是問道:“倒是挺順口的——可是有含義?”

被龍允晨這麽一問,段挽月怔了一下,皺了皺眉,看着整盯着自己看的龍允晨,沉吟片刻,道:

“養光韬晦,男子哪怕功業有成,也不可至于明面,要由始至終謙敬待人——這就是隐。”

“栾乃‘美好’之意,繼承家族,乃男子為主——妹妹的星即為男娃娃的星,也可代表那就是弟弟,所以她的作用是輔助弟弟,也算是一種……守護吧。”

龍允晨一邊聽着,一邊快速地寫下,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再擡起頭看向段挽月時,眼中的贊許一覽無遺:“夫人學識淵博,實在佩服。”

“不過是一時靈感。”

段挽月輕輕一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本以為事情就這麽結束的時候,龍允晨卻又問了一句:“那為何夫人會想到用‘星’字?”

“我只是想起一句話——月有盈虧,星不移。”

段挽月垂了垂眸,這句話似乎是前世裏不知誰說起過的,也不知為什麽,她就一直記着了,而且想起前世和穿越以後,都是與父母久別少見的,于是越發覺得這句話說得十分對了:“我嫁為認婦,不能時常陪伴家中老父老母,因此我希望他作為男子,是要繼承家業的,不要像我這般,久久不能回家——因此,我希望他們以家為重,能多陪陪父親和母親。”

龍允晨手上的動作又是一頓。

他本以為,段挽月之所以會想到“星”,只是因為段府出生的三個女兒已用了雲、雨、月這種天上之物了,星似乎也是常挂天際之物,她之所以想到這個字,只是為了順應一下罷了,卻不曾想,還有這般含義。

但讓龍允晨陷入沉思的是,段挽月說的那句“月有盈虧,星不移”,他一瞬間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在暗示些什麽。

“夫人的盈虧竟是離開之意?”

龍允晨把這句話寫在了紙上,刻進了心裏,笑容一瞬間消失不見,之間他一邊把紙對折起來,塞進信封裏,一邊沉着臉色,用嘲諷的口吻道:“可是策王府沒有不移的星,只有盈虧之月——你說,這月要是消失了,該如何是好?”

段挽月也聽出了龍允晨明白她了意思,于是也聽出了他話中隐隐的威脅之意,心微微一顫,卻并沒有多在意,輕笑道:“月總有陰晴圓缺,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然而哪怕月在初一時消失不見,只需等到十五,它自然便回來了。”

龍允晨放下信,久久地凝視着段挽月,抿唇不語——真的只需要等這麽簡單嗎?那她眼下是不是在告訴他,他是無法留下她的?

龍允晨放下筆,手指不受控制地顫了顫,臉色越加發黑了,沒等段挽月反應過來,他便把信攥在了手裏,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疾步走了出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