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三人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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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甚至在知道景憶鳴在暗地裏謀劃什麽事之後也沒有問出過多的問題,只是再次面對孟然時演技有點兒拙劣而已。
不過她居然是在監獄裏出事的。
當時孟然的腦子很混亂,根本沒有太注意林岑穿的是什麽,這會兒也想不起來,就記得她好像穿了件黑色的大棉襖,看着挺暖和的,更多的細節就想不起來了。
裏面估計是囚服。
“兩天後我會聯系你,到時候到醫院門口集合就行,”孟然說,“差不多傍晚的時候過去就行。”
“醫院啊,”林岑想了想,沒有繼續問下去,“行。”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孟然說,“精神懲罰比之前看到的幻境還要恐怖。”
“你經歷過?”林岑問。
“……沒有。”孟然說。
“我經歷過,”景憶鳴的聲音插進兩人的談話裏,“但是不知道怎麽和你形容……我覺得幻境和精神懲罰都挺恐怖的。”
“差不多吧?”林岑笑了笑,“反正挺過去就沒事了,我還挺能忍的。”
孟然看了她一眼,沒點頭也沒搖頭,可能是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很沉重地嘆了口氣,說:“好好兒活着吧。”
這句話不知道哪個字戳林岑笑點了,她端着咖啡杯笑得在咖啡上吹出幾個泡泡,連忙說了幾句不好意思後扯紙來擦乾淨,擦了沒一會兒又開始笑。
笑着笑着景憶鳴也跟着笑了起來,孟然有些無奈,扭頭看向窗外勾了勾嘴角。
林岑的加入無異于是讓孟然和景憶鳴之間的關系更圓滑了些,她加了兩個人的好友,時不時地在朋友圈分享些貓貓狗狗,有時候只是一張照片,陽光侵襲到她房間的角落,書桌一角被照得發亮。
景憶鳴在底下問她,現在住在哪兒?
她隔了沒半分鐘立刻回複:回家了,但是不能讓別人看到我。
畢竟她是一個應該在監獄裏的人,一個消失在監獄裏的人。
她不可能再回到監獄裏去,但……應該也不能再繼續在這個城市呆着了。
否則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走進陽光裏。
等闖關結束再說吧。
看看能不能幫她安排一個住處什麽的。
景憶鳴把手機放到一邊,仔細看着陸桓意送來的那份孟然的病例,試圖從裏面找出點兒什麽線索,就算知道找到的線索沒有用他也不想閑着。
氣溫在回升,這個城市永遠邁步在升溫第一線,清晨夜晚總在落雨,但中午時氣溫會攀升到最高點,早上外套沖鋒衣,中午短袖超短裙,林岑在朋友圈發:又到了我最喜歡的亂穿衣服環節。
景憶鳴給她點了個贊。
上車前景憶鳴在樓下買了幾個蘋果,洗好了打了輛車往醫院去,這次買的蘋果不如前幾次的紅,看着不大好吃,但景憶鳴能保證這幾個蘋果絕對新鮮,聞起來也有一股很自然的果味清香。
林岑早就到了醫院門口,看他從車上下來還挺開心地揮揮手,笑:“你來啦!”
“你來這麽早,”景憶鳴掏出一個蘋果給她,“吃麽?”
“不吃,”林岑搓了搓手,笑着說,“我有點兒緊張。”
景憶鳴看了她一眼,臉色看上去确實不怎麽好,鼻尖有點毛毛汗,于是和她說:“沒事兒。你只要相信那些精神懲罰也是幻境就行了,你之前經歷過幻境,懲罰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
林岑笑了下,不管怎麽樣笑得還是有些勉強。
她在怕的可能不光是精神環境,還有即将到來的下一關。
孟然和景憶鳴都太淡定了,太習慣于這種穿梭在鬼怪間,和妖魔鬼怪鬥智鬥勇的事情,好不容易遇上個會害怕的正常人反而有些不适應,景憶鳴往旁邊挪了兩步,笑笑不再說話了。
啃完一個蘋果的時候,林岑才稍微放松了一點兒,在這樣罰站似的的情況下她只能靠扯閑篇來放松自己,扭頭看着景憶鳴,問:“關于孟然的事,我不能問更多,對麽?”
“你問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和你解釋。”景憶鳴說,“太……繞了。”
“哦,”林岑點點頭,“反正就是你有事瞞着他。”
景憶鳴有點兒無語,仔細想想她總結得還真沒錯。
“那我再問一個問題啊,要是你覺得冒犯了不回答我也行,”林岑又搓搓手,把手揣進了外套兜裏,“你和孟然是一對兒麽?”
景憶鳴看了她一眼。
“哎,就随便聊聊,我有點兒緊張,哎呀,”林岑說,“第一關的時候你倆還沒什麽交流,不過那時候你們就睡一塊兒了,之後再看見你們,你倆手拉手的掰都掰不開很難讓人不想歪啊,沒事你要不想回答我也行……”
“是。”景憶鳴說完停了會兒,林岑看過來的時候他才繼續,“但是他不記得了。”
“啊,這麽慘,”林岑驚了下,“是因為那個和我解釋起來很繞的事情麽?”
“……是。”景憶鳴說。
“那我不問了,”林岑手從兜裏抽出來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啊,我一緊張就想和人唠八卦。”
景憶鳴一句“沒事”卡在喉嚨裏,沒來得及說出口,那邊路口已經開來了一輛車。
精神病院晚間是不允許探視的,所以這個點兒能把車停到四院門口來的除了上晚班的醫生就只有孟然。
景憶鳴又掏出一個蘋果,在孟然下車的時候直接朝他丢了過去,孟然頭都沒擡反應飛快地接住了那個蘋果,眼神十分兇惡地掃了過來,愣了下,兇惡又逐漸轉變為茫然。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蘋果,無語地啧了聲。
“你以為是暗器偷襲麽?”景憶鳴笑着問他。
“……沒,”孟然啧了聲,“洗了麽?”
“洗了。”景憶鳴說。
孟然咬了口蘋果朝他們走過來,景憶鳴借着醫院門口的燈光看着他的表情,清楚的看見了孟然逐漸皺起的眉頭。
路邊就有一個垃圾桶,孟然把蘋果丢到垃圾桶裏,問:“你是不是不會買水果?”
“啊。”景憶鳴看着他。
“兩次了,兩次買的都是壞的,”孟然用牙齒在舌頭上刮了刮,那種腐爛的味道彌漫在口腔裏久久不散,舌根下忍不住泛出酸水,讓人想吐,“你要不會買你就直接去超市買果盤。”
景憶鳴笑了笑沒說話。
林岑在旁邊看着他們倆,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景憶鳴。
入夜後的四院像鬼宅,沒有光線照過來的地方都透着一股陰森恐怖的氛圍,伴随着空氣裏那種醫院特有的陰冷和消毒液味道,仿佛下一秒就能誤入什麽醫院殺人現場。
林岑這是第一次到達一個醫院住院樓的頂樓。
她有太多疑惑了,比如為什麽夜間不允許探視的四院管理會這麽寬松,三個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住院樓也沒人發現,他們一路上甚至連半個要阻攔他們的人都沒看到。
比如為什麽精神病院的天臺會不鎖門。
再比如,蘋果。
林岑看了眼景憶鳴拎着的袋子,看外形裏面應該還剩下一個蘋果。
蘋果是好的,她可以确定。
蘋果這種水果的腐爛不像其他果類,它是從外皮開始腐爛的,如果蘋果真的壞了,孟然不需要咬一口才能做出判定,景憶鳴也不會傻到把它買回來。
這兩個人真的好奇怪啊。
林岑想。
他們好像瞞着彼此很多事情,不願意溝通也不想溝通,淨打些啞謎,麻煩死了。
“我是跳樓自殺的,所以要從這裏跳下去,”孟然看着林岑,“怕麽?”
“怕,”林岑很快速地應了聲,“不過……也沒關系啦,我之前那兩次被鬼直接拖入輪回邊境的時候也挺恐怖的。”
“拖?”孟然問。
“啊,就,我不知道怎麽去監獄嘛,就算去了監獄也不可能讓那些人再把我打死一次啊,我敢去她們還不敢動手呢,”林岑說,“所以我就在家裏等着,然後……牆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很大的,黑色的門。”
景憶鳴拎着塑料袋的手一點點收緊了,卻目不斜視地看着前方。
太陽這會兒已經完全收尾,看不到城市和天空的交界線處那樣柔和成一體的光,但霓虹燈閃爍起來,天空被映得光怪陸離,像一層霧蓋在上空。
“門裏伸出很多手,應該……是鬼吧?”林岑說到這兒的時候打了個哆嗦,“硬是抓着我,把我拖回門裏的。”
景憶鳴後退了一步,扭頭看着林岑,擡手豎起食指在嘴唇上輕輕碰了下,林岑看到他這個動作,立刻收了聲,很僵硬地轉移話題:“待會兒我們怎麽跳啊?”
“孟然。”景憶鳴拍了拍孟然的肩膀,“問你話呢?”
孟然沒有回答他們。
他的視線有些放空,整個人都變得空蕩蕩的那樣,思緒根本就不在這兒了,說是發呆也不準确,景憶鳴碰了他好幾次都沒能讓他回過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突然一打哆嗦,剛睡醒似的:“嗯?”
“怎麽跳啊,”林岑強迫自己忽略了孟然的不對勁,“好高。”
“就,手拉手,數個一二三然後蹦下去,”孟然皺起眉,不知道為什麽心髒突然加速跳動起來,鬧得他整個人都有些無法平靜,“……喊個預備什麽的。”
林岑和景憶鳴同時笑了下,景憶鳴握住孟然的手,林岑握住景憶鳴的,跳樓大隊又添新成員,十分可喜可賀,三個人一塊兒站到天臺邊,看着有點兒壯觀。
但是當景憶鳴數完一二三,三個人一塊兒往下墜落的時候,又不是那麽壯觀了。
這次孟然沒有閉眼。
他清楚地看見景憶鳴和林岑身邊出現兩只鬼,伸手觸碰到了他們的身體,口中念叨着什麽懲罰,什麽錯誤,之前景憶鳴應該也面對過這樣的鬼,只是他沒注意到而已。
而這次,他看見自己即将墜落的下方,一個穿着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出現在了地面上。
她站在那裏,仰起頭沖孟然笑,孟然動彈不得,渾身上下每一根弦都繃緊了,下一秒一陣眩暈感襲來,孟然暈過去之前看見女鬼在和他說話。
……然……
什麽然?
她在叫我?
……為什麽?
我是不是在什麽地方遇見過那個女鬼?
三個人同時墜入一片漆黑的地獄,在即将落地前消失得無影無蹤,紅衣女鬼還站在地面上,她腳邊不知道什麽時候滾過來一個蘋果,她偏着頭笑了笑,将蘋果踢進了一旁的雜草堆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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