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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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随着年歲的增長時間的流逝等種種因素下是會被大腦修改的,如果單獨把小時候的自己拎到面前來,孟然很難認出這是自己。
但和另外一個小孩兒在一起就不一樣了,特別是他們還穿着同款白衣白褲的情況下,孟然可以很确定。
那是小時候的他和小時候的景丞。
剛才聽見的很響亮的那聲笑喊聲就是小景丞發出來的。
“那兩個小孩兒跑到樹林裏去了啊,”林岑也湊過來,後院通往一片很大的林子,兩個小孩兒瞬間跑沒了影,“這麽晚還過去……會不會是關卡的陷阱,你說呢?孟……”
她話沒說完。
扭頭看見孟然的表情時被吓了一跳,孟然臉色慘白,眼睛瞪得很大,眼珠仿佛要從眼眶裏滾出來了那樣,嘴唇也沒了血色,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滑落下來,鼻翼上也是細密的汗。
她從來沒有見孟然被吓成這樣過。
說吓也不對,孟然的狀态更像是震驚,被什麽東西震到後久久沒有回神的那種感覺。
“孟然?”林岑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孟然你沒事吧?孟然?孟然!”
她話音剛落,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地砸門聲,吓得她一哆嗦,與此同時孟然也被那劇烈的聲音撞得回過神,胸膛劇烈地起伏着,他剛才連呼吸都屏住了,窒息讓他無法思考,瞳孔緊縮,整個人仿佛到鬼門關去溜達了一圈兒。
“……誰在砸門?”孟然喘着問。
“不,不知道,”林岑捂了捂耳朵,這樣的音量對她來說有些難受,“我分辨不出來。”
“孟然?林岑!”景憶鳴的聲音從屋外傳來,“你們在裏面麽?”
孟然這才松了口氣,但這口氣顯然沒完全松下去,他示意林岑稍微躲一躲,自己走到門後開了一個小縫,确認外面的人真的是景憶鳴後才安下心來,問:“怎麽了?”
“剛才聽到有小孩兒的聲音,”景憶鳴走進房間,身後還跟着炙停,“從你們這邊傳來的,就過來看看。”
孟然垂眸想了會兒,問:“那你砸門乾什麽?”
“你們屋裏突然傳來小孩兒的聲音還不讓我緊張一下啊?”景憶鳴說得理所應當,“多吓人啊突然冒出一小孩兒。”
“是麽。”孟然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那些表格,沒有再理會景憶鳴接下來的話。
他幾乎可以斷定,景憶鳴在撒謊。
很奇妙,以前察覺到景憶鳴的不對他會忽視,現在察覺到不對後卻會現在心底篤定他在撒謊,再考慮要不要去忽視。
小孩兒的聲音的确離林岑房間最近,但聲音響起來的時候林岑沒有捂住耳朵,哪怕是後來孟然都聽到了那個聲音的時候林岑沒有任何異樣的表現,這就足以說明那聲音其實并不大。
至少沒有剛才景憶鳴砸門的動靜大。
這樣微弱的聲音景憶鳴在炙停房間裏真的能聽見麽?
就算聽見了,能這麽準确無誤地判斷出來聲音是從林岑這邊傳達過去的麽?
他又不是林岑,沒有那麽好的聽力。
這麽着急忙慌地趕過來只能有一個原因。
孟然看了眼npc送來的表格上面寫的東西,那些材料他很熟悉,小時候……準确的來說是四歲到九歲這個時間段,他接觸過很多這些東西。
同樣的,小時候的景丞也接觸過。
如果景憶鳴是看到這些東西突然失控,來找他,怕他也失控的話。
孟然将那些表格疊好的時候手有些發顫,很多事情不是他不去想,真相就不會呈現到他面前。
過了這麽久,孟然已經有些忘了自己究竟在找什麽,在懷疑什麽,唯一的目的是救景丞,可如果……景丞根本不需要他救,那麽他身處此地是為了什麽呢?
真相或許是血淋淋的。
或許是蒼白的。
或許……根本沒有真相。
“表格上說的這些藥物是什麽啊?”炙停拿着表格看了兩眼,他對比了下,所有人的表格都是一樣的,“這些藥在現實世界真的有麽?”
“有。”孟然回過神,“但是很稀少。”
“這上哪兒找去,”炙停笑了下,“研究院大冒險啊。”
孟然低頭看了看,表格上寫了十幾種藥物,都是他曾經接觸過的,如果能再次接觸到他應該能想起來,找這些倒不是很難。
不過最後一欄寫的實驗品卻被人劃掉了,估計是暗線。
“慢慢來吧,這次有七天呢,”景憶鳴說,“別去踩陷阱就成。”
這才第一晚,線索太少,商量也是白商量。
孟然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卧房是強制性要求一人一間,孟然想像上次和畢尋文他們那樣所有認識的人擠在一間屋裏卻不太可能,待到稍微晚一些的時候剛才來送資料的那些人就來敲門了,叫他們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間裏去。
囑咐了林岑很多,叫她不要随便應答叫她名字的聲音,聽見動靜也不要太過慌亂,如果動靜隔得很近就逃跑,如果是在門外那一定不要出去。
林岑全都應下來了,看樣子還是有些害怕,她大概是第一次一個人睡一個房間,站在房門口目送着景憶鳴和孟然他們回到屋裏才退回自己房間,好好兒鎖上了門。
孟然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但沒一會兒,窗臺那兒忽然傳來了一聲很奇怪的動靜,緊接着窗戶被誰拍了一巴掌,孟然一愣,警惕地走過去,沒動窗簾也沒碰別的什麽東西,從窗簾縫那兒往外看去。
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暗了下來。
這個世界真的如同童話一般,當黑夜來臨時,天空上的月亮足以将地面照亮,完完全全的灑下一層銀光的狀态,樹梢也是銀色的,那些下垂的樹葉仿佛被渡上一層銀色的邊,風一吹,碰撞起來像很纖細的鐵絲撞在一起發出的清脆的聲音。
很美好,如果窗臺下面沒有挂着一個腦袋就更美好了。
腦袋旁邊還扒拉着兩只手。
孟然皺着眉打量着那個有點兒熟悉的腦袋,下一秒腦袋擡起來,景憶鳴的臉出現在眼前。
“……你在乾什麽?”孟然有些無語地拉開窗簾又推開窗戶,還好窗戶是橫着拉的,“勘察地形?”
“不是,我想來找你聊聊。”景憶鳴兩手往窗臺上一撐,整個人一躍而起,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那一瞬間孟然感覺他的呼吸都掃到自己臉上了,孟然沒動,微微眯了下眼睛看着他。
外面的牆上有一行凸出來的水槽一樣的東西,他估計景憶鳴是踩着那個貼着牆一步一步挪過來的。
景憶鳴撐起來後先是在窗臺上坐了下才跳進屋裏,左右環顧了下,說:“我檢查過了,房間裏沒有監控,他們知道我們在哪個房間應該是因為走廊上有監控。”
“這兒是關卡,”孟然嘆了口氣,“他想知道你在哪兒還非得用科技手段麽?”
“這兒是研究院,”景憶鳴說,“他不能對不起他研究院的身份啊。”
再說了,就算那些人真的發現了景憶鳴翻窗來了孟然這兒也不可能做什麽,景憶鳴說自己走錯了,說自己夢游,什麽借口都有,關卡那邊的陷阱顯然還沒有鋪開,景憶鳴找什麽借口都行。
孟然有點兒無言以對,拉開書桌邊的椅子坐下,看着景憶鳴,用眼神質問他來是要乾什麽。
“沒什麽,就看你今天看見那些資料的時候表情不大對,”景憶鳴笑了笑,“覺得萬一你半夜想找人談談話呢。”
“不想談,”孟然說,“你翻回去吧。”
“我想談。”景憶鳴說。
孟然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懶得搭理景憶鳴的時候就真的不搭理他了,坐在椅子上沉默了會兒才開口:“談什麽?”
“今天聽到的那兩個小孩兒,其中一個……”景憶鳴仰起頭,他靠在窗臺邊,仰起頭的時候整個身子都往後仰了一點兒,沐浴在月光下,“是你麽?”
“為什麽這麽問?”孟然看着他,也許是這裏的場景的确太過于美好,精神實在無法過于警惕,他趴在書桌上,斜睨着景憶鳴。
“下面的抽屜,你拉開看看。”景憶鳴說。
孟然聞言,當真拉開抽屜看了眼,裏面除去一些亂塗亂畫的A4紙以外還附帶了一張照片。
“你小時候和你現在挺像的,”景憶鳴低聲說,“我檢查屋裏有沒有監控的時候找到了這個,我房間有,你房間也有,以此類推,如果大家的房間裏都有這張照片并且都被找到了的話……”
“明天我就會被當成鬼,排擠在隊伍外圍。”孟然盯着那張照片看了會兒,上面的兩個人的确是他和景丞,這是六歲的時候照的,“沒關系,我本來也沒有要和其他人融洽的意思。”
“好吧,”景憶鳴笑了下,“其實是我自己想來問問照片的事兒。”
孟然捏着照片,不清不楚地嗯了一聲。
“你怕麽?”景憶鳴問。
沒頭沒腦的,這一句話問出來孟然愣了下才擡起眼,看着他:“什麽?”
“這裏出現了你小時候的樣子,我沒猜錯的話另一個是景丞吧?”景憶鳴低聲說,“而輪回邊境的關卡……都是由人的記憶組成的。”
他說完這句,頓了會兒:“你怕麽?如果這裏是你的記憶的話……”
“那就好了,”孟然說,“我兩天就能帶着你們通關,且全員存活。”
景憶鳴愣了下,笑了。
“可惜這裏不是我的記憶,”孟然淡淡地說,“如果我的記憶已經成為關卡了,那麽我就是這關的boss,我怎麽可能還能回到現實世界?”
“是,”景憶鳴似乎就是在等他說這句話,很嚴肅認真地告訴他,“你是要回到現實世界的,不可能成為關卡,這裏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告訴我?”孟然看着他,捏着照片的手指又用了幾分力度,“或者說,有什麽事瞞着我。”
“怎麽會,”景憶鳴又笑得像之前那樣神經兮兮的,“我那麽相信你,你也相信我一點好不好?”
孟然垂下頭啧了聲,把照片丢進抽屜裏,沒有再看景憶鳴。
外面的月光似乎更亮了點,孟然這兒的窗戶可以看到他們來時的那條林蔭小道,可以看到更遠的地方,但再遠一點兒就是一片霧蒙蒙的天了。
隔了很久,景憶鳴才說:“就算這裏不是你的記憶,也是你認識的人的記憶。”
“……嗯,”孟然應了聲,“所以才會出現小時候的我。”
“挺可愛的。”景憶鳴說。
“你也挺可愛的。”孟然說。
“你又沒見過小時候的我,”景憶鳴整個人直接坐在了窗臺上,笑着說,“就硬誇啊?”
孟然沒說話,勾着嘴角笑了下,換了個話題:“如果真的是認識我小時候的人的話,這一關應該會比之前都要殘忍。”
景憶鳴嘴角的笑意凝住了,好一會兒才将嘴角垂下去:“嗯?”
“實驗,藥物,無休止的測試和記錄,”孟然閉了閉眼睛,兩只手搭在書桌上,每說一句手指就輕輕地點一下,最後,指尖落到了小孟然和小景丞的合照上,“還有,實驗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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