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4章 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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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的聽覺到達極致的時候,很難在陌生的環境下自然入眠。

林岑不知道自己的聽覺到底到達了什麽程度,但她的确很難在這種情況下睡着,連閉上眼睛都做不到。

隔壁房間的女孩子縮在床上發抖,右面房間的姐姐倒是沒什麽動靜了,傳來很平靜的呼吸聲,居然睡着了,心真大啊。

林岑覺得自己的注意力一點兒都不能放松,只要她不去集中注意力,那些聲音就會像有意識的藤蔓一樣往她耳朵裏鑽,吵得不能安寧,只能屏息,将注意力放到還有談話聲的孟然的房間裏去。

偷聽不是個好習慣,但就算她不注意去聽那些聲音也會傳達到她耳朵裏,橫豎都是聽,還不如聽得清楚一點。

不過那邊的對話到孟然說出“實驗品”三個字後就中斷了,仿佛信號被切開,斷得非常突兀。

實驗品?

什麽實驗品啊?

孟然說話一直有點兒神叨叨的,聽不太懂呢。

林岑靠在床頭,沒忍住去拿了今天發過來的那些表格,上面寫了十幾種需要他們找到的實驗藥物,有些字很難懂,林岑念都念不出來,還好旁邊很貼心的附帶了一張照片給他們作對比。


下面是丢失的實驗品,只有一行,但是被黑線塗掉了,有種哎不讓你看氣不氣啊的感覺。

林岑倒在床上,仔細聽了聽,沒有聽到孟然房間再發出什麽聲音後突然感受到一股倦意,眼皮像被人拉扯着一樣睜不開,幾乎是昏迷似的陷入了沉睡中。

與此同時,所有房間裏的人都被強制進入了睡眠的模式,靠在床頭的,坐在書桌前的,還有忐忑不安站在房間中央的,都在不知哪裏傳來的一聲鐘響後進入了睡眠,景憶鳴直接從窗臺上滑下來,倒在了地上也沒砸醒。

孟然趴在書桌上,以一個非常別扭的姿勢沉睡着,手指的指尖還輕輕碰在那張合照上。

研究院某處的燈也随之亮了起來。

鐵栅欄裏的孩子們被光刺激得一縮,白色的衣服在牆上不安地蹭着,他們全都穿着白色的衣服和褲子,赤着腳縮在角落裏,孩子們臉上寫滿了無助和驚恐。

這些孩子最小的看上去才四歲,最大的不超過八歲,像是受驚的小動物一樣蜷縮在角落裏,年紀最大的女孩兒擋在外面,又害怕又憤怒地瞪着栅欄外面的人。

“今晚該四號,”最外面,一個負責記錄的人沖裏頭嚷道,“把那個小姑娘拉出來。”

聞言,立刻有人按了一下旁邊的按鈕,栅欄的門鎖被打開,一個高大的男人走進牢籠裏,視線在這些孩子露出的胳膊上掃了一圈,最後确定了“四號”在什麽地方,伸手一把就将她拎了起來。

将四號拎起的瞬間,其餘的孩子像是躲過一劫似的,臉色灰白地擠在角落裏不敢看她,四號小女孩兒像只被抓住後頸皮的貓一動不動,被拎着出了監牢,徑直走到最前方一扇房間裏,将她丢了進去。

裏面四五個穿着白大褂的人将她拉到一張巨大的躺椅上,雙手和雙腿都被皮繩*住,脖子下面延伸出來一個項圈,将她牢牢鎖躺椅上,緊接着一個人拿過了一個注射器。

“注意用量,”負責記錄的人提醒,“她是第三次實驗。”

注射的人點點頭,将注射器裏的藥推出來一點,那土黃色的藥被濺了一些在小女孩兒白色的褲子上,像泥水,她抖到嘴唇發白,視線無法聚焦,望着天花板,發現天花板上竟然有好多個攝像頭。

那是用來監控他們的東西,将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看得清清楚楚,特別是在注射完藥劑後,他們的一舉一動哪怕是瞳孔緊縮都會被記錄下來。

跑不掉的。

從被抓到這裏來的第一天起,就有很多個叔叔告訴他們,跑不掉的。

就算跑了也會被抓回來。

胳膊上的刺痛感讓她回過神,那些藥物一點點推進她的身體裏,她開始止不住地哆嗦,掙紮,尖叫聲從喉嚨裏爆發着沖撞到每一個人的耳膜裏,負責記錄的人面不改色,将她的反應記錄了下來。

大約五分鐘後,小女孩兒的身體開始出現詭異的變化。

她的身體,具體來說是皮膚下開始出現一兩個鼓起的膿包,很快消下去後又鼓起來,像一個鮮活的生命在女孩兒的皮膚下鼓動,鼓起的地方不再限制于胳膊,那些東西開始在她皮膚下爬行,離開原本的地方後,女孩兒胳膊上那一截被鼓起的皮膚也随之脫落。

那些皮膚被不知名的東西頂起來了,硬生生和肉體分離,随着它們的離去而脫落,血淌了一地,小女孩兒已經無法叫出聲了,劇烈的疼痛讓她麻木卻不至于讓她眩暈,她感覺這是最後一次了,這是自己最後一次進行試驗了。

自己一定會死的。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東西在皮膚下面蠕動,像蟲子鑽到了身體裏,還不算完,它們要鑽到骨頭裏,從內部蛀空自己,要替代自己的大腦。

“十分鐘,”外面的人說了句,“到極限了。”

負責記錄的男人推了推眼鏡,将這個數據寫在記事本上,叫剛才給女孩兒注射的幾個醫生再進到實驗室裏,去給女孩兒注射解藥,然而剛想開門,門上方的警告燈就響了起來,屋子裏所有的成年人都不約而同地愣了下。

“沒救了,”男人說,“放棄她吧,我們還有很多實驗品。”

“怎麽處理……”另一個男人說,“老方法?”

“啊。”眼鏡男說,“把他帶出來吧。”

剩餘的孩子們躲在牢籠裏不再發抖,他們知道今晚的實驗已經結束了,盡管他們永遠失去了一個同伴,但好歹能夠安全地活過今晚。

籠子被蓋上一層黑布,他們不再能看見外面發生了什麽,他們穿着最乾淨的顏色經歷世界上最肮髒的事情。

過了會兒,女孩兒的屍體竟然動了起來,從她的身體深處爬出了什麽東西,黑漆漆的,又黑又瘦的胳膊從她的胳膊裏伸出來,破開了她的屍體,一個黑色的不知名物體正在誕生,像小鳥啄破蛋殼那樣,它正在弄破女孩兒的屍體。

實驗室裏側的兩扇暗門打開,一男孩兒站在那裏,沒有任何表情,他手上握着一把刀,刀刃比他胳膊還長,那黑色的東西注意到他的一瞬間,男孩兒擺出的防備的姿勢。

“好啦,開始今晚的第二項實驗,攝像頭全部打開~”負責記錄的男人語氣明顯沒有剛才那麽低沉,他似乎更喜歡看這樣的事,“讓我們看看這個小孩兒到底有多強的戰鬥力。”

外面鐘樓的聲音還在響起,今夜的實驗遠沒有結束。

孟然不知道自己怎麽睡着的,但醒來的時候看見景憶鳴趴在地上還是吓了一跳,沒工夫去管自己被壓得發麻的胳膊,蹲下來的時候腿一軟差點兒給景憶鳴行了個大禮。

“景憶鳴?”孟然用力地推了他一下,伸手去探他的呼吸,還好,還活着,“景憶鳴?醒醒。”

“……嗯?”景憶鳴睜開眼睛,立刻翻身坐起來,怔愣着說,“我睡着了?”

“嗯,”孟然甩了甩胳膊,“更像暈厥。”

“昨晚好像是聽到了什麽鐘聲就……”景憶鳴皺起眉,“這地方還能控制我們什麽時候睡覺麽?”

“說不定還能控制我們什麽時候上廁所。”孟然說。

“哎,”景憶鳴沖他扯了扯嘴角,“那豈不是很小黃片。”

“先去其他房間看看,”孟然沒接他的話,“這麽突然的睡過去了一夜,按照鬼故事的邏輯發展來說一定出了什麽事。”

“嗯。”景憶鳴應了聲,從地上爬了起來。

打開房門,孟然對門的女孩兒也剛好走出來,看見孟然時視線明顯頓了頓,強撐着沖孟然笑了下:“早,你們昨晚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沒。”孟然說完,直接去叩響了林岑房間的門。

景憶鳴沖那女孩兒笑了下,也轉過身,直接去敲了炙停房間的門。

陸陸續續的,其他闖關者都醒來,開門出來看見孟然後視線都有些糾結和猜測,顯然是看見了抽屜裏那張照片,小時候的孟然和現在的孟然其實不怎麽像,至少景憶鳴覺得不像。

小時候的孟然太小了,看着一幅營養不良八百多年沒吃飯似的,現在的孟然……看着也營養不良。

但是長相啊五官啊什麽的還是有區別,畢竟長大了嘛,長開了。

景憶鳴敲了會兒門,炙停打開門看了他們一眼,低聲說:“鐘聲有問題。”

“嗯,”景憶鳴說,“但是我們沒看見哪兒有鐘樓。”

“那個鐘聲……”林岑的聲音突然從後方響起,吓了景憶鳴一跳,差點兒一胳膊肘給她打過去,孟然在後面推了他一把他才停住。

“有點兒電子音。”林岑繼續說。

“聽出來的?”炙停有些驚奇地看着林岑,畢竟他們昨晚聽見鐘聲的第一秒就睡過去了,根本沒有時間去細聽鐘聲的餘音,“挺厲害啊。”

“嗯。”林岑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電子音,說明是故意定時播放的吧,”孟然打了個呵欠,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點兒,“今晚捂着耳朵試試……”

“四號房住的是誰啊?”突然一個男人問了一句。

幾個人的對話瞬間停住,先是扭頭看了眼男生這邊的四號房,房門已經打開了,一個戴着眼鏡的男生正從裏面走出來。

接着幾個人又把視線投向身後,女生的四號房。

林岑的隔壁。

“大家都起來了,她還沒起嗎?”眼鏡男走過去砸了下門,“你好?你起床了嗎?大家都起了,你……”

孟然眼神突然一沉,一把走過去将男人從門口拽開,從兜裏摸出一根鐵絲插進了門鎖裏,試探幾下,很快速地開了鎖。

房門一點點推開,一股血腥味瞬間沖了出來,幾個女生沒忍住低叫了起來,林岑有些反胃,但在孟然一把推開門之前快速說了句:“裏面有東西!”

這次景憶鳴直接将林岑拉開,站到了孟然身邊。

“開?”孟然問。

“開。”景憶鳴說。

房門被孟然一把推開,屋裏是一具被開膛破肚的屍體,內髒流了一地,頭顱被砍下來放到床上,眼睛還睜着,直愣愣地瞪着房門口。

而她的屍體裏,還有一個黑漆漆的東西,正在往外爬出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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