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2章 排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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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葉潛一把推開房門,狠狠咬了下舌尖才沒把丞字喊出口,他還記得是孟然喊的醫生,還惦記着不能暴露的事兒,改口道,“憶鳴!沒事兒吧傷口怎麽樣……”

剩下的話沒能說完。

在他推門進來的一瞬間,孟然和景丞飛快分開了,景丞已經洗去了那張面具,臉色慘白地望過來,沖他笑了下:“可能不太好。”

“你……”葉潛震驚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孟然,倒抽一口氣,“媽呀,你……”

“我之後會和他解釋清楚,也會和宴叔叔他們說清楚,”景丞深吸了口氣,再開口時聲音還是有點兒啞,“先給我處理一下這個傷。”

“……行吧。”葉潛皺着眉說。

這會兒再勸阻責怪已經來不及了,推門進來的時候景丞和孟然顯然是摟一塊兒的,景丞不光承認了自己的身份,看樣子還和孟然說了什麽,葉潛估計自己再來晚點兒他們能直接親起來。

不過時間不等人啊小情侶們。

景丞這個傷可是一秒鐘都不能拖的。

葉潛把景丞帶到七樓的一間房間裏,親自給他處理着傷口,處理的過程異常漫長,景丞虛得像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了那樣,好在堅持下來了,出了一身汗,站起來的時候有點兒沒站穩,身體晃了幾下。


“我跟你說,”葉潛一把扶住他,壓低聲音瞥了眼門口的孟然站着的,“你可能會被蕭叔叔罵。”

“罵得也不少了,”景丞笑了下,“他就是牽扯上孟然的事就會着急,不是真的罵我。”

“得了吧,我看他都想打你了,”葉潛嘆了口氣,“反正……你自己做的決定。”

“我知道。”景丞說。

把所有的事告訴孟然,這是景丞自己做的決定。

不像之前那樣需要別人的幫助,不像往常那樣需要別人的意見,這是景丞自己做出的最符合自己心意,也是他認為最好的決定。

并且在那樣的情況下,他只能做出這個決定。

回病房的路上孟然都沒有再說話,景丞的傷口是真的一點兒都不能扯到了,這次止血止了這麽久,如果再扯到一次讓傷口裂開流血,孟然估計他真的會失血過多而死。

他的體質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景丞并沒有凝血障礙,反而因為小時候注射的緣故,他們兩個的傷口愈合速度都比常人要快一些。

而現如今他的體質變成這樣……

是不是和之前,他家雜物室裏那只鬼有關?

或者說,這就是他不是景丞的證據……

孟然感覺有什麽很軟的東西在嘴唇上碰了一下。

他還沒回過神,那東西又碰了下自己的嘴唇,這次還很輕柔地蹭了下,緊接着景丞的聲音在前方響起:“你再不回答我我就動舌頭了啊。”

“……啊,”孟然擡眼看着他,愣了下,下意識地想擡手蹭蹭嘴唇,最後還是頓住了,“什麽?”

“我問你要不要吃點兒什麽,”景丞說,“從昨天到現在滴水未進吧?你嘴唇都乾裂了。”

不光是昨天到現在,關卡最後幾天他們吃的東西本來就少,其實這會兒應該餓得站不住了,兩眼發綠的狀态才對,但……在水果攤上吃的那些蘋果實在太倒胃口了。

孟然這會兒都覺得自己嘴巴裏面是臭的。

“你還沒和我解釋,”孟然皺着眉說,“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先吃飯,”景丞說,“吃完飯慢慢兒解釋,這個故事……很長。”

孟然看了他兩眼,還是沒能抵得住景丞那張蒼白的臉,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喊餓,有些無奈地啧了聲之後喊了飯,用景丞的手機付了錢。

“對了,不是說蕭叔叔和你一塊兒的麽?”景丞問,“人呢?”

“我不讓他跟着我,”孟然抿了下唇,“我和他說‘再跟着我我就自殺’,他就沒有跟着我了。”

“啊。”景丞看了他一眼。

“我,我是打算來找你賭到底的,不能讓他跟着來,”孟然深吸了口氣,“不然我們的對話一定會因為別人的加入而産生變化。”

“是,”景丞點點頭,“如果他在的話,他應該不會允許我和你攤牌。”

孟然啧啧兩聲。

不過景丞不認為蕭渡水真的沒有跟着來。

畢竟進入病房之後門一直是關着的,蕭渡水應該就在門外,聽到了一切,而此時此刻……宴塵遠大概也知道他攤牌的事兒了,不知道他們會有什麽反應,但蕭渡水那時候沒有直接沖進來阻止,大概就是默許了這件事的。

景丞往枕頭上靠了靠,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飯很快就到了,孟然給景丞點了病號餐,流食,拿根吸管兒就能全部吸完的那種,景丞想說自己其實也沒傷到那種地步,想想還是沒說。

孟然就是一盒很普通的蓋飯,可能是怕景丞眼饞,很快扒拉完了,把盒子什麽的都收拾完了,坐在床邊面無表情地看着景丞拿着個勺一點點往嘴裏倒粥。

景丞這次傷的是右肩,整個人上半身的右半部分都不太能動彈了,左手握着勺子又哆嗦,還沒喂到嘴裏就先往桌子上撒了一半,看的孟然啧個不停。

“你別啧了,”景丞也有些無語,“左手不好使勁兒啊。”

孟然盯着他看了會兒,嘆了口氣:“你能把景憶鳴那張臉換上麽?”

“乾嘛?”景丞問。

“你這樣……”孟然想了會兒,“我很容易同情你。”

“景丞的臉比較招你同情是麽,”景丞說,“你不會同情到想喂我吧。”

“也沒有。”孟然說着,彎腰在袋子裏找着什麽,不一會兒竟然摸出一根吸管來。

“操。”景丞樂了。

“吸吧。”孟然嘆了口氣,給他把吸管弄好了,他剛試了下,碗裏的東西溫度正好。

其實他能感覺到自己還沒有完全放下戒心,不如說根本不可能放下戒心,不然他一定會直接喂他的。

這會兒看不下去他這樣可憐巴巴的,完全是因為他長着一張景丞的臉。

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景丞……還有待考證。

信任是有的,懷疑是有的,他是景丞,或者不是,這一切的答案都還沒有落到底部……

剛才那種無法腳踏實地的感覺又一次朝着孟然襲來。

他像一只蹲在籠子裏的老鷹,被無情的獵人熬着,每次要放松下來時心底總有個聲音提醒他警惕,就像即将睡着的老鷹會被獵人抽醒一樣。

被迫清醒,被迫警惕。

腳下是空的,背後是空的,靠不到什麽也踩不穩什麽,越琢磨越恐怖,越想越無助。

“哎,我給你提個建議,”景丞叼着吸管說,“在闖到第八關以前呢,你就別瞎想了。”

孟然看了他一眼,抽了幾張紙把他弄到桌子上的東西擦乾淨。

“我們還是會回到剛才那個問題,但是問題已經讨論過太多次了,”景丞說,“你心裏也很清楚,所以不用繼續琢磨這個問題。”

“……怎麽可能不琢磨。”孟然把紙團丢進了垃圾桶裏。

“你再琢磨一會兒就該琢磨景憶鳴去哪了,”景丞笑了笑,“……放心吧,我現在這個狀态哪怕是真的要害你,你還怕殺不掉我麽?”

孟然盯着他看了幾秒,慢條斯理地挪開了視線。

“反正……話我說過很多次,”景丞說,“待會兒我會把所有事情和你解釋清楚,信不信由你,反正到第八關一切都會見分曉,選擇權永遠在你,好嗎?”

“我剛才突然想起來一個事情。”孟然沒有回答他。

“嗯。”景丞很認真地應了聲。

“‘景憶鳴’這個名字,是你随口編的吧?”孟然擡眼看着景丞,“第一關的時候,沒想到我會那麽快問你的名字,實在找不到詞了随口編的。”

景丞抿着唇笑了起來。

“在你說你叫‘景憶鳴’之前,有一個男人說他叫金仁……操,他媽的,”孟然瞪着景丞,“一鳴驚人,真有你的……你是不是有病啊?”

“天爺,你是剛反應過來麽?”景丞樂了好一會兒,“我以為你當時聽到這個名字就會覺得不對呢。”

“我……當時太混亂了,”孟然搓了搓臉,“沒空注意那些。”

景丞點點頭,沒有繼續孟然到底有多混亂的問題。

好不容易吸完一頓飯,孟然把那些盒子什麽的東西都拿出去丢掉,開門往垃圾桶那邊走的時候瞥到一個很快消失在角落裏的身影,他頓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那是蕭渡水。

很多時候隐瞞是為了保護。

孟然無端想起這句話,垂下眼簾愣了很久才轉身回到病房,他一擡眼,景丞已經用左手撐着下床了,有些慌張地穿着鞋,看見他進屋了才冷靜下來,又扯出一個笑:“丢個垃圾怎麽丢這麽久。”

孟然眼眶一下就紅了,他顫抖着吐出一口氣,靠在門上,眼前又一次模糊起來,他感覺自己好像要把這些日子的眼淚都流乾淨了,這會兒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只覺得難過。

“說吧,”孟然深吸了口氣,“你們到底瞞着我什麽。”

他把景丞扶回床上,坐在一邊看着他,景丞也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從什麽地方開始講起。

過了會兒,景丞做好了決定,開口道:“你還記得我們是哪天去闖最後一關的麽?”

“六月二日。”孟然沒有一點猶豫地說了出來。

“對,然後闖關成功是六月三日,是麽?”景丞問。

“嗯。”孟然應了聲。

“我接下來說的話又要和你的記憶相反了,但是你冷靜點,聽我說完,”景丞頓了下,等孟然點頭之後他才繼續說,“在你的記憶裏,我把你從最後一關推出來了,對不對?”

孟然又點了點頭。

“但是在我看來,我們兩個是一起從關卡裏出來了的,”景丞說,“但是最後,最後被拖回關卡,留在輪回邊的人……是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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