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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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會在雙胞胎之間奪走一個,所以才會把孟然重新抓回此處,所以假孟然才需要和景丞他們一起行動,所以……筷子只有半根。
這是規則。
這個規則有沒有邏輯可尋?有沒有什麽方法,能勘測出被留下的人會是誰?
為什麽被奪走的是假孟然,為什麽被留下的是孟然,輪回邊境是随機挑選人留下,還是在其中有什麽邏輯,導致某人被選定,然後留下?
這一切都還不清楚。
“必須留下一個人,”林岑愣了很久,擡頭看着孟然和景丞,“你們在開玩笑吧?這樣一來就算我們三個闖到最後一關,不也會……不也是有人會被留下嗎?”
孟然和景丞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那我們拼命闖關是為了什麽?為了面臨選擇嗎?”林岑說到這裏,頓了下,看向假孟然,“不對,既然要留一個在這裏,我們帶着他一起闖關不就行了麽?最後讓他留在這兒……”
假孟然偏過頭,讪笑道:“好啊,你們帶着我一起闖關吧。”
“他是魂魄,”孟然說,“存在于輪回邊境內,沒有肉體的情況下,本身就不能離開,恐怕……不會占用被留下的那個名額。”
“那怎麽辦啊!”林岑喊了一聲,然後很突兀地頓住了,偏過頭,孟然看見她眼眶紅得很厲害,低聲說,“……對不起。”
三個人,讓誰留下都不是辦法。
“我們先離開這裏,”孟然說,“至少在這個世界裏,我們誰都走不了。”
景丞點點頭,看了眼林岑,最後什麽都沒有說。
假孟然見計劃完全失敗,此時已經失去了掙紮的力氣,又帶着幾分看熱鬧的意味一樣,盯着他們幾個看着,時不時發出一兩聲嘲諷的笑。
那些鬼如孟然所想,是一帶一個穿越鏡子世界的,好在此時的假孟然已經完全成了魂魄狀态,孟然乾脆抓他來用,然後和景丞他們一起去了真正的關卡內。
氣溫似乎又低了幾分,林岑搓着胳膊站在鏡子前,松開了手裏那只鬼。
孟然把繩子拿來,捆住假孟然,以防他在什麽看不到的地方做壞事。
“這次的任務是什麽?”孟然找了個話題,“我在鏡子裏的時候沒有聽到。”
“我們聽得也不是很清楚,”景丞嘆了口氣,“估計是他,”景丞看了眼假孟然,“做了什麽手腳,這裏的任務廣播也被屏蔽了一些。”
“大概是破壞鏡子,”景丞說,“但應該不是破壞所有鏡子。”
孟然所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關的暗線,也就是關卡主人已經被他們攥到手中了,這座城內具體發生了什麽也都清楚,但對于任務的線索來說他們掌握得還是太少了。
總之要先把所有的鏡子都找到。
假孟然沒有辦法完全乾涉任務物品,而且按照他的思維邏輯,他一開始就沒想過孟然會從鏡子裏逃出來,所以擺放鏡子的位置都放得沒那麽隐蔽,去掉被孟然打碎的那塊,加上景丞他們已經找到的幾塊,剩下的九面鏡子他們用了兩天的時間完全找齊了。
與此同時,這個城市正在被什麽侵襲,氣溫每一秒都在下降。
就像郭瑤那關一樣,雖然沒有給出确切的終止時間,但關卡在隐隐進行着一種倒計時。
如果他們沒能在氣溫降到人類無法生存之前破出這一關的謎題,那麽他們都得凍死在這裏。
鏡子全都擺在破舊的巷子裏,周圍都是垃圾,在這座城市裏,每一戶房屋都是有人居住的,他們不可能突然沖進去把別人打出來,沒有突然襲擊npc的道理,更何況他們身後跟着個假孟然,如果襲擊npc了,他拿着這個梗來作怪,天知道會發生什麽。
入夜後,他們生了火,坐在一起,誰都沒有吭聲。
景丞的眸子被光照得忽明忽亮,他的眼睛似乎停下了惡化,但始終沒有看清過,看起來必須要解開這關的謎題,他的眼睛才能夠恢複原狀。
孟然靠在他肩上,盯着火光,林岑穿着孟然去這個世界的宴塵遠家中拿出來的衣服,同樣圍在火邊不吭一聲。
鏡子的線索實在太少了,這關也沒有什麽特定任務,沒有什麽引路npc,所有的一切都要他們自己尋找。
找到九面鏡子,可鏡子上根本沒有什麽異常,他們是活生生的人,鏡子上甚至映不出他們的模樣,花紋被孟然更改過,更看不出什麽異樣的地方了。
不過現在,他們考慮的大概是更嚴肅的問題。
就算他們闖到最後一關,也會有人被留在這裏,可這樣是不公平的,沒有人想留在這裏,沒有人應該被留在這裏。
他們都是想活下去,才會來到輪回邊境之中,才會被挑中成為什麽養料的儲備品。
耳朵裏傳來的聲音弱了不少,林岑把助聽器摘了下來,又用紙巾将它擦乾淨,回手摸出電池來換。
林岑換好電池,重新戴上助聽器,那些雜亂的聲音才有序地湧入耳朵裏,景丞和孟然剛才似乎說了什麽,她沒聽見,這會兒擡着頭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們。
“林岑,”孟然突然喊了她一聲,丢了個暖手袋給她,“接着。”
“哎!”林岑接住那個暖手袋,搓了搓,“我們還得在這兒待多久啊……越來越冷了。”
“等天亮,”孟然說,“如果我猜得沒錯,這一關其實很簡單,但是我們需要鬼的幫助。”
“又要去鏡子世界嗎?”林岑問。
“對。”孟然應了聲,“天黑很影響視力,景丞容易受傷。”
林岑捏着暖手袋,欲言又止,最後什麽都沒有說,側過頭看着巷子口,火光把她的輪廓照亮,那種橙黃色的光天生讓人感受到溫暖的力量,他們湊在這裏,像世界末日前最後的聚會,等待火光熄滅,他們也會消亡。
“下雪了。”孟然輕聲說。
林岑擡起頭看,大片大片的雪花真的這樣落了下來,好在他們找的這個巷子最深處有一個舊攤子不要的棚頂,塑料的,這會兒剛好擋住這些雪花。
“我之前還想和你看雪來着,”景丞眯縫着眼睛,使勁兒辨認着外面的雪花,“結果這次也沒看成。”
“要出去玩兒麽?”孟然問。
“等雪積一點兒。”景丞說。
“你們倆認真的麽?”林岑震驚地看着他倆,“我們在闖關哎?你們倆要出去玩兒?”
“任務線索都掌握得差不多了,等天亮混時間而已,”孟然抻了個懶腰,“玩兒會兒呗,乾嘛整天苦大仇深的。”
“你好意思說啊,”林岑說,“你最苦大仇深。”
有麽?
孟然愣了會兒,忽然笑了下。
可能有的吧。
畢竟以前找景丞那段時間……看誰都不像人,看誰都覺得有問題。
現在醒過來,再去回憶那段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竟然連很多細枝末節的地方都想不起來了,能想起來的只有景憶鳴那張臉。
那張怎麽看怎麽違和的臉。
看來自己的第一直覺還是挺準的,第一次見面就覺得景憶鳴的臉很奇怪,果然是假臉。
孟然想着,扭頭看着景丞,擡手在他臉上掐了一把。
“我好多餘啊!”林岑喊了聲。
“乾嘛?”景丞笑着,握住他的手腕。
“試試你是不是真的,”孟然将腦袋伸出塑料棚下,仰着頭看雪,不一會兒景丞也伸了出來,他笑了笑,對景丞說,“我想起景憶鳴了。”
“你別說得跟有倆人似的,”景丞說,“我就是景憶鳴。”
“什麽時候你再弄上那個面具看一眼吧,”孟然說着,頓了下,“好像沒機會了啊。”
景丞的視線頓了頓,過了很久,才很認真地點點頭:“沒關系,看着我就行。”
孟然笑了會兒沒說話。
等到後半夜,雪竟然積累了不少,孟然先檢查了一下捆假孟然的繩子再鑽出了塑料棚,緊接着林岑也鑽了出來。
景丞是最後一個出來的,視線影響了他的動作,加上肩膀的傷在這幾次打鬥中稍微裂開了點兒,他動得很慢,剛一出來就被一團雪砸在了臉上。
“就開打了啊!”林岑喊道,“這就開始打了啊!”
“不然還要說點兒什麽嗎!”孟然飛快攢好一團雪,朝林岑砸過去,“那祝你新年快樂!”
“哎!”林岑喊了一聲,笑了起來,“你這人真的好煩啊!”
“新年大吉!”孟然又丢過來一個雪團。
景丞屬于傷殘人士,蹲在旁邊很緩慢地堆着雪,堆了好大一個球,孟然和林岑丢雪球丢得不亦樂乎,兩個人都有一種想要把對方埋進xue裏的氣勢。
“煩死了!孟然!你煩死了!”林岑眼睛很亮,很開心地笑着,“你怎麽光打我啊!”
“那是我男朋友,”孟然指着景丞說,“我們是一家人,能內鬥麽?”
“知道了!”林岑又丢了個雪團,“我是電燈泡啊!”
“不是,”孟然停了下來,看着她,“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是家人。”
林岑的手指頓了頓,她扭頭看着孟然,眼底被路燈照得很亮,這種時候才會覺得她的年紀真的不大,臉上嬰兒肥都沒有消,看着很可愛,劉海被雪水浸濕了,一簇一簇地搭在額頭上。
“……如果沒有你們兩個的話,我可能早就死了吧,”林岑笑了下,“謝謝你們。”
“這遲的,”孟然說,“你怎麽不等我八十大壽再來說謝謝。”
林岑指了指他,想想又笑了:“煩死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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