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3章 八千裏路披星戴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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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的氣氛在人群中蔓延, 鄧曉丹要不是被杜烨拉着,幾乎就要自己走出去了。

他淌了一頭的汗。

然而泉陽在喘了一口大長氣後,卻看向另外一處, 艱澀地說道,“對不起, 米列。”

瓦特!?

米列瞬間蹙眉,表情難看。

鄧曉丹則猛地擡頭, 滿臉的驚訝。

“為什麽?”鄧曉丹問杜烨。

杜烨沒有說話,他在看走出去的米列。

米列是他們學校的風雲學長,是校草般的人物,氣質冷峻,身材好似水杉般的挺拔,芭蕾舞的功底讓他的街舞有着與衆不同的韻味,可以說是一個有着自己特點的舞者。

可惜, 泉陽斟酌了很久,卻沒有留下他。

米列詫異,其他人也詫異。

泉陽竟然把隊伍裏除了杜烨以外的全部嘻哈舞者都淘汰了。

就可着一個舞種下手, 會不會太狠了?

只有杜烨若有所思。

之前人選還多的時候,他們誰都猜不到泉陽會淘汰誰。

但如今知道了結果反推,答案也就出來了。

今天的比賽比完, 還有一場複賽,一場半決賽,就要進入總決賽了。

接下來的環節, 團隊作戰只會越來越少, 更多的是個人戰。

個人作品和個人鬥舞。

到了這個環節,無論是編舞師,還是跳齊舞的嘻哈舞者, 都差不多到了極限,再走下去也很難出彩。

這也是為什麽泉陽會淘汰米列,而不是淘汰鄧曉丹的原因。

鄧曉丹是震感舞舞者,鬥舞時候至少還有一拼之力。

而且還要提防節目組搞出一個2V2的雙人鬥舞,鄧曉丹和杜烨配合默契,與其說留下鄧曉丹是因為他能夠鬥舞,不如說是為了給杜烨上一個“雙保險”。

這樣一來,泉陽組的六強就誕生了。

分別是現代街舞的杜烨。

爵士的加加。

甩手舞的邵妃。

震感的鄧曉丹。

breaking的兔子和方子。

其中加加和邵妃是跳作品的。

鄧曉丹、兔子和方子則歸類到鬥舞裏面。

杜烨則是作品也可以,鬥舞也可以。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淘汰的環節,怎麽鼓掌心裏都不得勁兒。

如果比賽沒有輸贏多好啊。

有人不免天真地想着。

然後就輪到了周斐然的隊伍。

他們隊8個人,要淘汰4個人,比泉陽隊還要糾結。

周斐然慘淡着臉色,木然地念出了四個人名,這裏面有王凱,也有左程皓。

最終,周斐然還是保住了黃可可。

這下好了,被淘汰的兩個人也不用提賭約道歉的事,垂頭喪氣地和隊友告別,看着慘的一批。

就算杜烨也生出點良心,不再提這件事。

讓人郁悶的淘汰環節終于結束。

選手們從舞臺上散開。

泉陽看着自己今天淘汰的三個隊員嘆氣,一肚子的話到了嘴邊說不出口,最終也只是抱了抱他們。

說了一句:“微信群常聯系,明年有空繼續來參加節目,我如果還能夠當隊長,我們就繼續一起奮鬥。”

泉陽是個很成熟的男人,人生有過跌宕起伏,所以有着更加真誠的性格和共情能力。

他淘汰了隊裏的人,卻沒人能夠恨得起來他,哪怕是意外的米列最後都釋然了。

後來米列找到杜烨說:“我就先回學校了,這次的經歷對我考研很有用,我等你回去,校長會為我們頒發獎學金和獎章。”

杜烨點頭,笑。

話音落下,杜烨就看見盛耀偷偷地往自己這邊看,視線對上,他猶豫了一下,磨磨唧唧的就要走過來。

這個時候,另外一邊,杜烨的父母也穿過人群,朝他走來。

杜烨家長們的心情是相當複雜。

自從參加這個節目,可以說他們看着杜烨贏了一路,每次比賽都能夠獲得勝利。

所以他們興奮地組團,就這麽跑了過來。

等到今天親眼看見了比賽,才知道這一場場的勝利來得多麽困難,多麽驚險。

沒有一個隊伍是絕對差的。

沒有誰是必勝的。

他們心裏那個逢戰必勝的孩子,原來也會輸掉比賽。

這一拳打在他們頭上,比打在杜烨頭上還要重,還要讓他們清醒。

不由忐忑地意識到……他們這麽多人跑過來,是不是因此影響了杜烨的比賽呢?

杜家人最大、最珍貴的品質,就是出事了會先在自己的身上找毛病,而不是怨天怨地推脫責任。

或許這樣會讓他們沒脾氣,容易受欺負。

可是這種樸質的心态,才是一個普通工人家庭最常見的心态。

他們逆着人群來到杜烨面前。

杜烨親眼看見盛耀走過來兩步,下一秒又若無其事地轉身離開,慫的不行。

杜烨在心裏笑着,臉上也笑着。

搖頭說:“正常的,哪有比賽只贏不輸的。”

杜媽媽嘆氣,安慰道:“是的,暫時的輸不是輸,是我們繼續努力的養分,接下來還有比賽呢,還有決賽,要加油。”

杜烨點頭。

杜媽媽說:“明天你伯父阿姨們就要回去了,你爸跟着大家一起走,我打算改簽航班,再陪你幾天。”

杜爸爸臉色一變。

顯然這件事他之前并不知道。

但最後還是閉着嘴,沒有說話。

杜媽媽說:“這次過來光顧着玩了,也沒好好陪你。”

杜烨打心裏是不太願意母親留下來的,他又不是真的17歲,上一世參加了那麽多場比賽,也是有輸有贏,早就學會了如何調整心态。

但他還記得,上一世也是這個時間,參加節目的自己被淘汰之後,母親也去學校陪過他,為他開解,重拾信心。

歷史在重演,或許并不是杜烨需要一個陪伴,而是他的母親需要一個陪伴兒子的理由。

杜烨最終還是點了一下頭。

等比完賽他應該就會轉學了。

如果進了國家隊,逢年過節都未必能夠回家一趟。

現在或許是陪伴母親的最後時間。

母親的決定很突然,卻最快速度地确定了下來。

杜烨和父親都遷就着母親。

當天晚上,杜烨出去和家長們吃了一頓飯,二姨在飯桌上開口道歉,一直說是他們打擾了杜烨。

杜烨啞然失笑。

家人們過來看他,他能夠感受到的只有愛和力量,讓他有更多走下去的動力。

怎麽會是打擾?

這些家長們也真是太過小心翼翼,太不讓人省心了。

吃過飯,家長們将杜烨送到賓館門口,這才道別離開。

杜烨進了賓館大堂,被冷風一吹,醒了個神兒,急忙拿出了手機。

果然手機裏的信息爆炸了。

有人在群裏叫他。

有人單獨聯系他。

今天有個聚餐,為離開的三名隊員告別,杜烨雖然提前說過去不了,但大家還是一定要叫上他。鄧曉丹曰:“哪怕你只是過來付賬,你也必須過來。”

杜烨沒急着看這群喊他“付賬”的信息,而是第一時間點開了那片星空。

星空說:【我要死了,阿偉把我帶走了,等我回來。】

星空又說:【兩天,最多忙兩天,複賽很關鍵,阿偉已經幫我調整行程,回頭就有空陪你。】

星空說:【唉,可惜我跳那個舞了。】

杜烨臉沉下來,不太高興。

和這個時間段的盛耀談戀愛,什麽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盛耀很忙。

忙到連談戀愛都沒有時間的程度。

也難怪明明是個英俊多金光芒四射的大明星,偏偏那麽純的原因。

盛耀當明星的時候太忙了,哪兒有時間培養感情。

後來不忙了,就想談戀愛,結果還追了個遲鈍的家夥。

杜烨想想,這樣也好。

他們談戀愛都沒有時間,盛耀跟別人就更不可能有機會。

而且小別勝新歡。

或許下一次見面,乾柴真能一點就着呢?

杜烨回了一句:【好】。

把手機往兜裏一揣,轉身就往對面的燒烤城去了。

此時的盛耀已經在深市下了飛機,坐在車上趕往賓館。

明天上午他要接受微博的一個明星訪談節目,作為當前最紅的頂流,微博那邊也是花費了大價錢,還出動人情邀請他過去。

不去不行。

或者說,阿偉昨天會半夜跑回來,主要的原因還是為了和他交流這次的訪談節目。

訪談是為了年底的“微博星光晚會”做暖場,他不能不過去。

只是這一路上,盛耀都把手機拿在手裏,也不看,就像是在等待誰的消息。

這時手機一亮,盛耀急忙低頭去看。

杜烨終于回了消息過來。

一個字,“好”。

他等啊等。

又等啊等。

第二個消息始終沒有追過來。

一個“好”端的是拔內啥無情,昨天還膩在他懷裏黏糊的不松手,怎麽分開就是一副天高海闊任我飛揚的态度。

盛耀又氣又急。

這小孩兒怎麽回事?

當着面背着面變化這麽大的嗎?

白瞎他這一路腦補的畫面,絞盡腦汁想出的那些安慰的詞。

敢情是一個都用不上啊。

阿偉突然轉頭看他,困惑:“怎麽了嗎?”

盛耀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按着手機看了半天。

估計這光照在自己的臉上,滿目猙獰,才會讓阿偉動容。

盛耀別看在杜烨面前一副小學雞的模樣,面對阿偉卻遇強則強,表情不變,擔憂說道:“你知道今天我壓下熱搜這件事。等到節目開播,恐怕就壓不下去了,我們要未雨綢缪。”

阿偉點頭:“這個舞确實會有争議,我已經幫你聯系過公衆號,交給我處理。”

盛耀敷衍過去,心中一動,又說:“還有,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再做一次粉絲梳理。”

阿偉想想:“粉絲這邊我們一直在加強管理,但你的粉絲速度增長太快了,馬上暑假,又會有一批新粉絲出現,我會聯系管理公司那邊。”

盛耀搖頭:“不是新粉絲的問題,我是說類似言穎這些孩子。”

阿偉徹底轉過身來,問:“她們最近又給你送什麽東西了?”

盛耀搖頭:“那倒沒有。”

阿偉搖頭:“總不能因為她們有做錯事的可能就去報警,她們沒有打擾你你就別管了,這次的舞蹈我會小心引導輿論,做得好,你的人氣應該會有一次更大的提升……那個舞不錯,一轉眼你也到了這個年紀了。”

盛耀有點緊張。

這個舞不是和杜烨在一起後才編的。

但不能否認,正是因為杜烨在【十二王座】跳過這個舞,他才會和藍卿商量這個類型舞的可能性。

杜烨的舞,誘惑了他。

他選擇這個舞,不排除在某一個時刻,也存在着誘惑對方的念頭。

不過阿偉是絕對不會讓他談戀愛的。

這個秘密,還得瞞下去。

果然,下一秒,阿偉就說:“咱們走的是偶像路線,最可怕的就是談戀愛。不是我非得管你,咱們都是這麽大的人了,但凡你哪天覺得談戀愛比事業更重要,你可以告訴我,我不會攔着你,還會幫你一步步地退下來,好吧。”

盛耀心裏一緊,點頭。

他和杜烨的關系一定要瞞着,還沒到時候。

第二天接受采訪,主持人聊到了最近大火的《街舞,哇酷!》,讓盛耀以隊長的角度去評論節目裏的選手。

盛耀先說了自己隊伍的龍龍,聊到了大K,也說了電哥和江婷。

主持人讓他聊聊其他隊的隊員。

于是盛耀便說了張濤,刑月,安東和加加。

主持人聽完“唔”了兩秒,說:“還有杜烨呢?其實外界一直都有傳聞,你和杜烨關系很糟糕,只因為選擇龍龍,而沒有将天命權利給他,他就在節目裏直接怼你,據說也是這個原因,讓他爆火。”

盛耀眼珠子直轉。

這是什麽鬼傳聞,明明他和杜烨好到都可以負距離交流了,什麽叫做關系糟糕啊!

可是想要誇贊,想要解釋的話到了嘴邊,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此地無銀三百兩”,他說什麽好像錯什麽。

糾結了半天,盛耀說:“我和杜烨其實關系挺好的。就是關系特別的好了,才會說話沒有顧慮。就是那種,他前一秒兇過我,下一秒,我們視線對上,又會笑起來的那種,你懂吧?”

主持人眼珠子一亮:“所以你和杜烨之前是認識的?很好的朋友的關系?”

盛耀說:“對,是的。”

訪談的節目下午做了剪切,當天晚上八點就發到了微博上。

頓時盛耀的粉絲們大叫,瓦特!?朋友!?鬼扯!!

馬上就有人翻來《街酷》第一期的視頻,一幀幀地找,很快證據就呈現出來。

這兩個人,之前根本不!認!識!

如果不是這兩個人會演,就是盛耀說謊話。

鐵證如山,你一個北方的大明星頂流,怎麽從北走到南,認識一個南方小城市的小舞者?

所以。

當當當!

答案來了。

“我男朋友真是個好心腸呢,就算是隔壁家的小崽子也呵護有加,得了得了,你既然護着他,我不再招惹他便是了。”

“老公說什麽就是什麽吧,我就當你們是朋友了,但朋友也不能總是嘴上不留德,聽的多了我反正是不樂意的。你要說他一頓,他得保證日後不再犯才行。”

“行行行,聽哥哥的,不和那小崽子見識。哥哥,你的新舞真好看,我已經迫不及待這一期節目開播了。”

盛耀的采訪內容阿偉抽空掃了一遍,快進着看了到後面,然後看見杜烨的內容停了下來。

沉默看過一遍,摸摸下巴,什麽也沒說,就将視頻關了。

這視頻的播放量并不算大,并沒有出圈,粉絲們自嗨,杜烨并不知道。

今天淘汰的選手要離開,他們上午送了人走,轉眼就收到了節目組開會的通知。

比賽進行到這裏,留下來的選手越來越少。

全國23強。

盛耀組上一場大獲全勝,7人全部晉級。

聶雲平隊伍淘汰2人,隊伍剩下6人。

泉陽隊原本9人,淘汰3人,也剩下6人。

周斐然隊伍壓力最大,就剩下4人。

導演看見人都來了,便開門見山地說道:“節目進行到現在,還剩下一場複賽,也到了個人戰與團隊戰的過渡環節。

接下來的比賽,我們會為跳作品的選手準備舞臺,但也會為鬥舞選手提供舞臺。

也就是說,你們會先跳作品,被淘汰的選手就會通過鬥舞争奪晉級名額。”

導演坐在最大會議室的主席臺上,手裏拿着話稿,聲音從麥克風裏傳來。

“複賽第二場的賽制公布如下。

抽簽确定主題,同類型的主題會被抽到兩次,進行作品PK,獲勝的隊伍全員晉級下一輪,輸掉的隊伍進入待定區,等待下半場的鬥舞。

請注意,同一隊伍不會抽到同一主題,請各位隊長和編舞師,酌情安排分隊,保證晉級名額。”

臺下的人已經不多了。

23名選手,再加上3名隊長,一共也就26個人。

聽完賽制,大家都交頭接耳。

“什麽主題啊?”

“那不是要優先保證跳作品的晉級,鬥舞的至少還有第二輪可以翻盤。”

“憑什麽啊,可以保證作品晉級,為什麽還要鬥舞,萬一失誤了呢?我看重點還是要放在上半場的作品裏。”

“我們隊伍就4個人,怎麽分?”

導演等待一會兒,然後說道:“大家今天先休息休息,我看見錄制節目的時候,還有很多人受傷了。

明天上午等大家休息夠了,我們在排練室見,隊長率領全體隊員抽簽。

就這樣,還有什麽問題嗎?”

江婷問:“明天盛隊就回來了?”

導演點頭:“明天一早的飛機,上午就能回來。”

“耶!”江婷高興地拍桌子。

杜烨也很高興。

就說分開兩天不難嘛,這不一轉眼就要回來了?

還有人問:“什麽主題啊,我們可以提前知道嗎?”導演說:“提前知道也沒什麽意義,到時候不還要抽簽。”

“有的,有的,有意義。”一群人連忙點頭回答。

導演敵不過大家的好奇,笑道:“四個主題,英雄、惡魔、魔術師和小醜。”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尤其是編舞師的眼珠子全在轉,尋找自己聽見這些主題的第一個印象。

第一印象很關鍵,自己的印象通常也會代表觀衆評審的印象。

舞臺雖然高高在上,但看節目的卻是普通人,所以不能太過高遠,換句話說,就是必須接地氣。

所以演繹主題最好的方式不是給觀衆驚喜,而是讓觀衆一看,就能夠看出來這個節目的典故。

比賽到了現在,沒有誰是傻子。

而且杜烨一直以來都用實際行動告訴所有人,這個舞臺應該是什麽樣的,才能夠獲得滿堂喝彩。

選手在成長,編舞師也在成長。

他們都試着用杜烨的思路去編舞,去講故事。

除此以外,還有一些選手在沉思。

他們也很清楚,現在每個組裏基本也就剩下一個編舞師,但比賽要分成兩個隊伍,那麽肯定有一個隊伍是要靠自己拼,自己搶的。

能夠在跳作品的環節獲勝,誰還想進入第二輪鬥舞呢。

所以更早的為自己想出一個絕妙的點子,這才真正的自救。

會議室傳來竊竊私語,也有人只是思考着并不說話。

導演等待了一會兒,見大家再沒什麽問題,關掉麥克風起身離開。

當他的腳邁出大門,身後的交談聲又大了起來。

四個隊伍自然聚成四團,激動地議論。

泉陽隊裏的人都在看他。

他們都想和杜烨組隊,但泉陽肯定會有自己的想法,他們也只能接受安排。

泉陽亞歷山大:“讓我再想想,明天抽完簽再分隊。”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他們紛紛起身,離開會議室。

這一路上,很多人都偷偷地看泉陽,也看杜烨,但一直到最後都沒有人說話。

等回到房間,杜烨以為接下來會有人來找自己,然而沒有,就連鄧曉丹也沒有過來。

杜烨睡了午覺起來,想象中的敲門聲始終沒有響起,微信群裏也沒有人單敲自己。

他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是不是膨脹了,還真以為大家離開自己就不行了?

這心态,得改。

乾脆一躍而起,約會去。

他穿上自己帶來的最好衣服,将鳥窩頭仔細地搭理整齊,還噴上香水。

出門前,他打了個電話,說:“媽,晚上一起吃飯。”

杜烨帶着母親去了海市的城中心,去了海市高塔的旋轉餐廳,吃着價格不菲的法式料理,将整個海市的夜景收入眼底。

一頓飯,從開胃菜到甜點,吃了三個小時。

杜媽媽偶爾盯着杜烨看,看着看着就笑了,說:“我怎麽給自己生了這麽帥氣的兒子,就是個兒矮了一點,沒關系,你還沒成年,還能長。”

杜烨:“……”

抱歉,長不了了,這輩子都止步1.77。

杜媽媽又說:“你爸上飛機之前還在說我,不要老是對你說教,你現在大了,不耐煩聽。

我可很少說你,明明就是他總是說教。

不過這次比賽之後,我确實有點擔心你,沒問題吧?”

杜烨搖頭:“沒問題。”

頓了頓,說:“是的,你老公太煩了。”

杜媽媽捂着嘴笑:“所以不要他了,開除他,我們在這裏吃大餐,他回去吃泡面,讓他煩人。”

杜烨提醒:“他有私房錢,很多的,恐怕不會吃泡面。”

杜媽媽眼神一厲:“沒關系,等這次回去,他就一分錢都不剩了。”

杜烨只覺得非常舒适,點頭。

吃完飯,兩人并不急着回去,而是在海灘漫步。

然後母親看見海灘上亮着星星燈的酒吧,拉着杜烨的手就進去了。

酒吧裏的客人竟然不少,但氣氛舒适,還有歌手抱着吉他,海風中慢慢唱歌,擡頭就可以看見窗戶外面海面上星星點點的漁火。

找到座位,杜媽媽要了兩瓶啤酒,和一些小海鮮下酒。

老板的視線落在杜烨臉上,少年的稚氣未褪,面相比實際年齡還要小上一點。提醒道:“我們這裏未成年人不能飲酒。”

杜媽媽說:“怕啥,我是他媽,喝點沒關系。”

老板嘀嘀咕咕地離開,老板娘過來的時候聽他說:“什麽媽,乾媽吧?”

老板娘好奇去看:“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你在瞎說什麽,就是親媽。”

老板心思鬼祟:“哪有媽帶着兒子出來喝酒,而且那女人風韻過人,年紀也不算大……”

說到最後,被老板娘瞪到消聲。

杜烨和母親在這裏一喝,又是兩個小時,等回過神來,竟然已經深夜,就連地鐵都停了。

杜烨撓頭:“叫個網約車坐回去吧。”

杜媽媽點頭,微醺地靠在兒子肩膀上,任由車往前開,溫柔地說着:“我學跳舞的時候就想着,我要去電視上跳舞,我要參加比賽拿獎,可是日子就這麽過去,工作,結婚,身子,日子一天天地過去,我好像什麽都沒做過就老了。小烨,媽媽想要告訴你,有什麽夢想就要去追逐,要不像媽媽一樣老了後悔,你的決定媽媽會支持你,任何。”

杜烨揚眉,覺得母親今天怪怪的。

杜媽媽拿起杜烨的手,輕輕拍了拍:“你在節目裏說,你會考慮去國家隊,這個決定很好,媽媽支持你。”

杜烨笑:“好。”

車在夜色裏穿梭,後來母親不知不覺地枕着杜烨的肩膀睡着了。

杜烨的手機震動,他輕輕的從褲兜裏拿出手機,打開來看,是盛耀的消息。

盛耀問:【在乾嘛?】

杜烨回複:【約會呢。】

盛耀問:【和誰啊?】

杜烨回複:【我媽。】

盛耀說:【幫我向阿姨問好。】

盛耀又說:【我坐了最後一班飛機,八千裏外,披星戴月,就為見你,我棒不棒?】

杜烨嘴角一勾:【棒!】

盛耀說:【所以我到的時候可以看見你嗎?想要一個擁抱,一個親吻,想聽見你的誇贊。】

杜烨回答:【可。】

盛耀不滿:【多說點兒啊,真誠點兒誇。】

杜烨抓耳撓腮,想了想,說:【八千裏外,披星戴月來睡我,你真棒。】

盛耀:???!!!

杜烨和盛耀聊的開心,手機的光掃在杜媽媽的臉上,悄悄的,杜媽媽眯着眼睛看了一次又一次。

心情複雜無比,有點兒小驕傲,還有一點兒小不舍。

時間真快啊,兒子都談戀愛了呢,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姑娘……

……

送了母親回到賓館,杜烨并沒有馬上回去,他在路邊站了一會兒,又玩了一會兒手機,終于一輛車從馬路盡頭駛來,緩緩壓下速度。最後停在馬路邊,從車上下來了一個人。

那人戴着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路燈照不清他的臉,只在下颌照出了明暗不定的線條,勾勒出昳麗的形狀。

他轉身說了兩句話,車重新啓動,繞到遠處的十字路口調頭,然後往會議中心開了過去。

杜烨看見來人,唰的一下站了起來,快步迎了上去。

兩人的視線在晦暗的光線裏交織,纏繞出一片星空。

就連呼吸也仿佛通透了許多。

“來啦?”杜烨問。

盛耀說:“走走?”

“好。”杜烨點頭。

夜已經很深了。

郊區的街道上本來人就極少,如今更是一個人影都沒有,遠處的大樓只剩下星點的燈火,大部分人已經在空調房裏進入了夢鄉。

郊區空寂的街道上,只有兩個人,以一種距離極近,幾乎貼着的方式,并肩而行。

杜烨的手被對方勾着,大概是太累的原因,對方的手指尖竟然有點涼,冒出薄薄的一層虛汗。

仿佛膠水,将他們的手指緊緊粘着。

走了一會兒,突然盛耀停下來看他,說:“你的腳多大的?”

杜烨不明所以:“41。”

盛耀自言自語:“那勉強可以。”

說完話,盛耀左右腳踩着後跟,将自己的運動鞋脫下,雙腳赤裸地踩在地上,然後彎腰蹲在了杜烨的面前。

杜烨歪頭看他。

盛耀拍了拍他的腳。

杜烨想了想,将自己穿了半天的皮鞋脫了下來。

盛耀穿上皮鞋,蹙眉:“幸好得圓頭的,不然我還穿不進去,看什麽呢?快點穿上走了,我今天幾乎沒有走路,不是坐車就是坐飛機,穿吧。”

杜烨沒有說話,将腳踩進大了不止一碼的運動鞋裏,緊繃到極致的腳瞬間被柔軟的空間包裹,舒服的他頭皮都麻了一下。

盛耀等他穿好鞋,又牽上他的手,說:“和阿姨都去哪兒玩了,穿的這麽正式,怪好看的。”

杜烨看自己這不倫不類的一套,又去看盛耀的腳,說:“其實拎在手裏也可以的。”

盛耀搖頭:“算了吧,萬一有玻璃呢,你接下來還有比賽。”

杜烨說:“我是說你可以拎在手裏。”

盛耀哭笑不得:“拎手裏哪裏夠,我乾脆背着你得了。”

杜烨期待看他。

盛耀頭大,苦了一會兒臉,又笑了,擡手乾了一件自己從看見人開始就想要乾的事。

撸頭。

杜烨的頭抹了發膠,手感非常糟糕,想象中柔軟的像是摸在羊毛上的觸感完全沒有,反倒摸了一手的汗。

他生氣的将杜烨的腦袋搖晃了兩下。

杜烨腳下踉跄,一下摔進他的懷裏。

頓時心滿意足地笑了。

杜烨聞到了淡淡的香水味,混着男人淡淡的暖香,怪好聞,也怪讓人情難自禁的。

他站穩身子,仰頭想親。

但猶豫了一下,又扼腕地放棄了。

但下一秒,後脖頸就被扣住,盛耀彎下腰來,嘴唇緩緩貼近。

“喂!”杜烨提醒。

盛耀不管不顧,在杜烨嘴唇上親了一下。

柔軟的嘴唇貼合在一起,他們恰恰站在路燈明暗交錯的地方。

人行道一側的花壇有五顏六色,開的正豔的花朵兒歪頭去看。

鴨舌帽擋住了兩個人的臉,擋住了他們的眼睛。

在剎那間的黑暗,他們彼此對視,氣息交融。

再分開的時候,盛耀将帽檐壓到了最低。

杜烨舔了舔嘴唇,不過才分開一天,怎麽吻起來這麽香,還想要。

走出去不遠,杜烨看看四周環境,扯了扯盛耀的衣服。

盛耀不理他。

他又扯了一下。

盛耀還是不回應。

于是杜烨乾脆站定,等着。

盛耀便又低下頭來,在那仰着,嘟着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親完後,盛耀如此評價:“你說說你是個什麽人啊?撒手就沒,靠近就黏,就不能有點中間過渡?”

杜烨想想:“分開就黏,靠近就沒?”

盛耀臉一黑:“故意氣我呢是吧。”

杜烨笑:“大家都那麽忙了,別鬧。”

盛耀臉更黑,自己這就是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男朋友啊。

兩人說說笑笑,回到賓館。

只是為了避嫌,沒有一起進去。

杜烨先進去,盛耀後進去,兩人前後兩趟坐着同一臺電梯,然後回了各自的樓層。

十分鐘後。

盛耀出現在了杜烨的房間裏。

盛耀說:“我是來過來換鞋的。”

杜烨說:“我要去洗澡,一起嗎?”

盛耀的鼻血差點就噴出來,這是又要上高速公路了嗎?

盛耀正色搖頭:“不洗。”

杜烨看他。

盛耀指着自己的心口:“單純boy。”

杜烨:“……”

盛耀被自己逗笑,把杜烨推進洗手間,說:“我得回去了,明天抽簽,分隊,我賽制還沒有了解清楚,約好了和藍卿聊一下。”

杜烨想想,說:“親一個再走。”

盛耀自然欣然從命。

這個吻比大街上的吻放肆了更多。

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杜烨甚至覺得穿的拖鞋都腳疼的程度。

兩人分開,杜烨視線落在盛耀總是比別人更紅的嘴唇上,潤澤的好像上好的紅玉,在燈光下流轉出潋滟的光。

視線再往上看,男人的眼底有團火,壓制的很辛苦,當視線對上,對方狼狽的将目光移開。

“走了。”聲音沙啞。

作者有話要說:盛耀:我懷疑我的男朋友有點兒精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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