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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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安感覺自己被什麽東西追着,身邊是閃過的各種各樣的畫面,他不斷地朝前奔跑。
從天而降摔落在面前的人,不斷争吵破碎的家庭,背景裏自動響起一首失戀情歌的街頭,血液逐漸流淌滲出,亂七八糟的夢境拼湊在一起,斷斷續續,壓抑感十足。
最後醒來的時候,晏安還感覺自己被什麽東西束縛住了,睜個眼都困難無比。
頭頂傳來一陣很輕的呼吸聲,晏安愣了會兒,擡起頭,先看見的是江時予的下巴,上面有點兒胡茬,小予哥哥該刮胡子了,皮膚白的人有點兒胡茬就特別顯眼,跟八百年沒刮過了似的……
然後,晏安才注意到了那條放在他腰上的胳膊。
他們兩個靠得太近了,晏安甚至能看清江時予臉上細小的絨毛和時不時皺一下的眉頭,昨晚窗簾沒有拉好,這會兒從那細小的縫隙裏滲進一縷光來,落到被子上。
光在整個房間裏暈開,把整個屋子的亮度都提升,晏安能更清晰地看見江時予的輪廓。
江時予是把他摟在懷裏的。
晏安盯着江時予的臉看了會兒,突然一激靈,用力推了一把江時予,翻身起來,穿上鞋就沖了出去,江時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疑惑地看向門的方向。
隔了會兒,他揉了揉被推得發疼的地方,喊:“晏安?”
晏安沒吭聲,江時予穿上鞋走到廁所前,敲敲門:“你沒事兒吧?怎麽了?”
“……沒怎麽,”晏安坐在馬桶上,不知道在想什麽,都快對眼兒了,“你……別管我,我沒事兒。”
“啊。”江時予應了聲。
過了會兒,腿開始發麻了,晏安突然回過神,擡手很用力地在胳膊上捏了下。
起身準備出廁所的時候,晏安洗完手突然往自己腰上一抓,不知道是想抓住什麽,挺奇怪的……有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晏安沉默了會兒,推門出去,被門口的江時予吓一跳:“你在這兒乾嘛?”
“你沒事兒吧?”江時予皺着眉毛看向他。
“……沒,”晏安偏開頭,“就,醒晚了,差點兒尿褲子。”
“啊。”江時予說。
“你啊什麽?”晏安問。
“還好,”江時予拍拍他的肩,側身進了廁所,“不然我就得洗床單了。”
“我尿床了我自己洗!”晏安吼了一聲,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吼,反正吼完之後江時予沒有回答他。
早點吃了外賣,謝蘭蘭在群裏宣布她和孫刻正式在一起了,晏安看了消息的同時江時予也看了手機,兩個人都沒多說什麽,在群裏叫謝蘭蘭發紅包。
晏安搶了十二塊,江時予搶了二十,兩個人把錢一湊,又添了點兒,到樓下去買了杯奶茶。
“你下午回去麽?”江時予問。
“我現在回去吧,”晏安把奶茶放到臉邊,冰了自己一下,“寫會兒作業。”
“行。”江時予應了聲。
“你也是,”晏安繼續說,“記得寫作業。”
“真神奇啊,”江時予感嘆道,“居然有你叫我寫作業的一天。”
晏安啧了聲,擡手像是想在江時予胳膊上抽一下,但擡起來的時候頓了半秒左右才落到江時予胳膊上,說:“畢竟我現在是要認真學習的人。”
“拼一把。”江時予笑了笑。
“嗯,”晏安也跟着笑,“回了。”
“好。”江時予點點頭。
今天天氣很好,還不到中午陽光就亮得刺眼,氣溫已經升起來了,是南方常有的悶熱。
晏安走到小區門口時就出了一身汗,布料貼着皮膚,他摸鑰匙開門,手下意識地往腰上碰了下。
……媽的。
晏安皺起眉。
怎麽這麽怪。
他擰開門鎖,走進去,小冰雹正在沙發上窩着睡覺,聽見動靜了直接走過來,在他腳邊蹭了蹭又離開,晏安把門關好,直接走進去把小冰雹摟進了懷裏。
說是回來寫作業,晏安在書桌前坐了半小時都沒有拿筆。
不知道在想什麽,想得有點兒出神。
起太晚的副作用就是晚上睡不着,周一又一次起不來,晏安被江時予第四個電話喊醒,急急忙忙喊謝蘭蘭,又洗漱出門,和謝蘭蘭一塊兒往江時予家走。
孫刻沒來找她一塊兒上學晏安還挺驚訝的,謝蘭蘭說孫刻家和他們家完全不在同一邊,上學放學還是和晏安他們一塊兒。
但午飯的時候,人家小情侶就得單獨行動了。
晏安沒什麽意見,和江時予會和後也沒再說謝蘭蘭戀愛的事兒,三個人像往常一樣随便找了個什麽話題邊扯淡邊走着,很奇怪的是晏安今天并沒有長在江時予身上。
江時予聊天兒時視線總時不時地帶到晏安身上。
看不出有什麽異樣,不知道晏安怎麽了,對話時也沒有什麽怪異的表情。
但胳膊就是不往自己肩膀上搭了。
還挺不習慣的。
江時予擰着眉毛,盯着晏安的手看了會兒。
前天那個短發的女孩兒又出現在了幾個人的視線裏,幾個人的視線都頓了下,若無其事地挪開,繼續着剛才的話題。
路過女孩兒身邊的時候,晏安聽見她很小聲地說了句:“多賤啊。”
“你說什麽?”晏安扭頭看着她。
“沒說什麽啊,”女孩兒扭頭看着他們,“乾嘛?有事啊?”
“沒事啊,”謝蘭蘭看着她,“一塊兒吃個早點吧。”
“……什麽?”女孩兒有些震驚。
“不吃啊?”謝蘭蘭面無表情地說,“不吃早點你沖過來自我介紹,我以為你很想認識我們呢。”
女孩兒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謝蘭蘭的意思,咬咬牙,看起來是要罵人的樣子,江時予一手推着晏安,另一只手推着謝蘭蘭離開了戰場,進了早點攤。
“有病。”晏安坐在謝蘭蘭對面,罵了句。
江時予點點頭。
謝蘭蘭看着挺生氣的,主要大清早的被這麽挑了個事兒誰都會覺得不爽,吃早點的時候也沒吃多少,估計大課間的時候得跑一趟小賣部,不然撐不到最後一節課。
三個人吃完了進學校,又碰到了那個女孩兒,手裏拿着一杯豆漿快步走着,餘光似乎是看到他們三個了,步伐顯然慢下來,逐漸到了三個人身後。
江時予斜了她一眼,把謝蘭蘭往裏拽了拽。
“你是覺得她會用那杯豆漿丢我麽?”謝蘭蘭扭頭看着他,“你偶像劇看多了吧?”
“她偶像劇看得也不少的樣子。”江時予低聲說。
“在她的劇本裏,她應該是苦命的女一號,”晏安指着謝蘭蘭,“你就是那個惡毒的女二號。”
“謝謝,”謝蘭蘭一臉謙虛,“很高興我能這麽惡毒。”
三個人一通樂。
想象中的惡毒劇情并沒有出現,三個人回了教室,放下書包開始交作業。
晏安最近好好兒學習,進步是很明顯的,他本來就不笨,作業堅持完成了,江時予還時不時地給他講題,帶他預習什麽的,至少現在他能自己完成作業了,而且正确率還挺高。
這也是拼一把的成果吧。
但晏安還是更想玩兒,心底那顆躁動的心是不會變的。
好不容易的一節體育課,體育老師上來就讓跑八百米,跑完之後晏安還是很有活力,在旁邊蹦跶了兩下,鼓搗着常則他們幾個去打球。
這會兒的球場被曬得地面都發燙,江時予從樹蔭下走到籃球框那兒都感覺自己快被曬化了。
不同于北方的燥熱,南方的陽光刺眼的同時,天空上布着一層又一層厚重的雲,像要下雨,實際上一整天都滴水不落,整個空氣壓抑又濕熱,每一個人都像被關在籠子裏,汗水沒辦法蒸發,大顆大顆地往下滴落。
這種情況下就只打半場,盡可能地減少亂跑産生的運動量,江時予運着球,常則和曲然攔住了他們這邊的人,湛樂随時準備斷他的球,場面非常不利。
“你們不是吧,”江時予無奈地對湛樂說,“體育課玩玩兒還這麽認真啊。”
“我們班的班訓就是認真,”湛樂說,“認真而酷。”
江時予笑了笑,笑容突然收起來,快速運球上籃,湛樂斷球失敗,常則跳起來正要阻止這顆球的進入,江時予要投籃的手突然收回,往旁一丢,晏安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那邊去的,默契十足地接下那顆球,再跳起來時常則已經落地了。
伴着體育老師的集合哨,江時予看見晏安跳得很高,像要飛起來了一樣,兩只手握住球往籃框裏一灌,球穿過籃框,應聲落地。
晏安落回地面,扯起衣服下擺擦汗,常則走過去用手肘怼怼他,晏安樂了,手往常則肩膀上一搭,看口型應該是說常則菜。
江時予盯着晏安搭在他肩上的手看了會兒,常則把晏安推開了,去找湛樂說了什麽,幾個人去找林向骁,晏安這會兒才扭頭看向江時予走過來:“去集合了。”
“嗯。”江時予點點頭,沒動。
“剛才那顆球傳得,”晏安的手伸過來,即将勾住江時予肩膀的時候似乎頓了下,又退回去,拍拍他的肩,“非常牛逼啊。”
江時予看着他。
就這?
就是拍拍肩?
哄誰呢?
“怎麽了?”晏安問。
“……沒怎麽,”江時予把手揣進褲兜裏,低頭說,“先去集合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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