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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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蘭蘭盯着他看了半晌,小聲問晏安:“誰招他了?”
“不知道啊,”晏安悄悄瞥了江時予一眼,“剛都好好兒的……可能體育課打球沒打爽吧。”
“……不能吧,”謝蘭蘭嘀嘀咕咕,“他脾氣哪有那麽大。”
晏安也挺疑惑的。
孫刻已經在教室門口等謝蘭蘭了,倆人放學估計得一塊兒浪一段兒,今天她就不和晏安他們一塊兒回家了。
等那倆走了以後,晏安扭頭看着江時予,想了想,擡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江時予擡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你沒事兒吧?”晏安問,“誰惹你了?”
“沒事。”江時予拉了下書包帶子,和晏安一塊兒出了校門。
謝蘭蘭不在,他倆放學時随便買的小吃就沒那麽多甜口,一人買了根烤腸吃着回家。
快期末了,他們現在就等同于是已經被推上高三戰場門口的小崽子,據說今年暑假放不了幾天就要開學補課,作業多得要死,上課在聽課,下課就開始寫作業,開始思考剛才老師教了什麽。
跟吃了頓大餐似的,慢慢回味。
班上的人黑眼圈逐漸重了起來,夏天太難熬,中午在課桌上趴再久下午也想睡覺,晏安發現江時予也有點兒抵擋不住困意的架勢,下午第二節 課他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的,在清醒和昏睡之間反複橫跳。
等徹底清醒過來之後又使勁兒揉着眼睛,掐掐胳膊,努力集中精力。
真刻苦啊。
晏安看着自己的筆記本,心裏的情緒還是有點兒複雜。
期末前最後一星期,中午吃飯的時候常則帶着他同桌曲然走在前面,晏安和江時予在後面慢悠悠地晃,商量着吃什麽。
晏安看見前面的常則走着走着就勾到曲然身上去了,推一把拉一下什麽的,常有的事。
晏安又看着江時予,夏天似乎沒有把他曬黑,還是那麽白,他也不像謝蘭蘭出門前塗個防曬什麽的,但就是曬不黑,身上還是帶着那種很乾淨的氣質。
“吃什麽?”江時予說完頓了會兒,無奈地看着晏安,“你在聽我說話嗎?”
“……去吃涼面吧,”晏安回過神,“好熱。”
“啊。”江時予應了聲。
兩個人并肩往涼面的小攤子走,明明早就該落完的柳絮偏偏在這時候飄過來一朵,江時予早就想吐槽了,這個城市不光雨從年頭落到年尾,他懷疑柳絮也是從頭落到尾的,不明白這個季節怎麽還會有。
輕輕軟軟的東西剛好落到晏安頭上挂着了,往前走了一截都沒能被風吹下來,江時予擡起手,邊走邊往晏安頭上探去,捏住那團柳絮,丢到一邊。
晏安伸手在腦袋上抓了抓,問:“怎麽了?”
“有東西掉頭發上了。”江時予說。
“……哦。”晏安點點頭,沒看他,進了攤子要兩碗涼面。
江時予心底有點兒說不出口的煩躁,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走進店裏坐好了。
吃完午飯兩個人坐了會兒,打算提前回教室趴會兒,這個點兒的學校挺安靜的,天空上時不時飛過的幾只鳥的叫聲都能聽得見。
晏安和江時予回到教室裏,兩個人習慣性地臉沖着臉趴下,江時予看他兩眼,閉上眼睛,晏安看見他睫毛很輕微地顫抖着,過了會兒平靜下來,大概是睡着了。
晏安盯着他看了會兒,突然坐起來,扭頭朝着另一邊趴下了,教室裏還有些趴着休息的同學,這會兒大家都挺安靜的,沒人注意到他乾了什麽。
實際上他也沒乾什麽。
就換了個邊而已。
沒人規定必須朝裏睡吧,朝外睡多好,陽光明媚的……非常适合茁壯成長。
晏安琢磨着,慢慢地睡了過去。
謝蘭蘭回來的時候順便把兩個人叫醒了,提前醒醒神。
教室裏挺吵的,也不知道他倆是怎麽做到睡得如此沉迷,晏安一睜開眼,看見角落裏幾個男生樂瘋了,疊坐在一塊兒,挺腰颠腿,上面的人被颠得前仰後合,畫面非常奇特,周圍似乎沒有人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他們似乎還覺得挺好玩兒的。
常則他們幾個躍躍欲試,甚至想加入這場戰鬥。
晏安挪開視線,發現江時予正在戴眼鏡,沒往他這兒看,晏安又把視線挪回課本上,做了幾個深呼吸,還是覺得……奇怪。
晏安打了個呵欠,把課本拿出來放到桌上,随便翻了幾頁。
期末考那天一大早太陽就探了頭,從家裏走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一身汗了。
江時予後半學期成績突飛猛進,排名靠前,考場也是前幾號,晏安和謝蘭蘭的考場號靠中間,兩個人還剛好在一個考場。
“考完在教學樓下面等吧,”晏安說着,“就下面那長椅那兒,挺涼快的。”
“好。”江時予點頭。
“加油啊加油啊!”謝蘭蘭搓搓手,喊着,“考好點兒作業能稍微少點兒啊!”
晏安笑着拍了拍她,又伸過手來戳了江時予一下:“我倆進考場了啊。”
“……啊。”江時予看着他的手。
“小予哥哥加油。”晏安繼續說。
“好。”江時予應了聲。
晏安看了他兩眼,猶豫了會兒還是捏了捏他的胳膊,很快松開,笑着和謝蘭蘭去了後方的考場。
江時予拎着袋子進了考場,坐在座位上把袋子一丢,盯着筆愣神。
晏安……很奇怪。
這種奇怪是從最近開始的,仔細推算一下大概是從謝蘭蘭談戀愛那天晚上開始,晏安就進入了一種很奇怪的狀态。
江時予有時候會覺得那天晚上他倆的對話好像有點兒微妙的沒對上,有時候又覺得這是自己的錯覺。
重要的是從第二天起,晏安就開始了那種若即若離的狀态……說若即若離也不對。
能看得出來晏安有時候會習慣性往他身上靠,但靠到一半會想起什麽似的頓一下,把自己的身體收回去,保持着友好又疏離的距離。
江時予有點兒難以形容晏安這種狀态到底是什麽。
他轉了下筆,手緩緩摸到肩膀上,晏安那天早上很用力地推了他一下是為什麽?
是不是發現了?
自己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對晏安做了點兒什麽?
應該不會吧,不然就晏安對同性戀那個态度,別說戳戳胳膊了,他們這會兒應該形同陌路。
所以到底是怎麽了呢。
想不明白。
江時予長嘆一口氣,只能先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試卷上。
考完第一科,晏安感覺自己腦子裏的腦細胞已經死得差不多了,一天考下來整個人都廢了,搖搖腦袋都能聽到裏面的水聲。
謝蘭蘭也是這樣,一臉苦樣走出來,甩着手:“寫是寫滿了,對不對另說,手好酸啊……”
晏安也跟着甩甩手。
教學樓內不準停留,謝蘭蘭和晏安到樓下去等江時予再一塊兒回家,結果他們約好的長椅上已經坐了人,林向骁和湛樂正坐在那兒,捧着手機看着什麽。
兩個人湊得挺近的。
晏安扭頭看了眼謝蘭蘭,謝蘭蘭似乎并沒有對兩個人的距離有什麽意見,也沒有什麽要說的話,拿着一個小電扇給自己吹着風。
周圍的人也沒有因為湛樂和林向骁的距離而驚訝什麽。
本來就沒有必要驚訝。
這種距離就是很正常的距離,他和江時予經常這樣靠一塊兒看書,寫作業,講題,看視頻以及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從來沒覺得有什麽。
但此時此刻,要他再和江時予這麽靠着的話他會覺得……有點兒別扭。
甚至都想不明白這份別扭從何而來,就是別扭,會覺得不舒服,心裏一緊一緊的,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蓄勢待發了。
有病的不會是我自己吧。
晏安琢磨着,肩膀忽然一沉,他一扭頭就看到江時予的臉,很帥,但沒什麽表情,鼻尖上帶着點兒細密的汗,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過來,江時予剛才拍了他一下。
“先買倆冰淇淋吃了再回去吧,我受不了了,”謝蘭蘭看他倆一眼,往前走去,“太他媽熱了!”
“……你能不能文明點兒。”晏安緩慢地挪開視線,看向謝蘭蘭。
“我文明點兒這天氣能涼快麽?”謝蘭蘭問。
“不能,”江時予沒再看晏安,“先去小賣部吧。”
最近升溫得厲害,小賣部裏新添不少新品種的雪糕和冰淇淋,晏安感覺自己選擇困難症都快犯了,趴在冰櫃上看了會兒。
江時予買了瓶冰紅茶和謝蘭蘭在外面等他。
常則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撲過來,從背後摟了下晏安,又挪了下,半個身體壓在晏安身上:“請我吃根冰棍兒呗。”
江時予盯着小賣部裏快疊一塊兒的兩個人,突然一用力,沒蓋好的冰紅茶被捏得噴出一大股。
“哎我去!”謝蘭蘭連忙往旁躲。
“……不好意思,”江時予回過神,他身上也沾了不少,衣服下擺都濕了,“我去買紙。”
謝蘭蘭看了他一眼,還沒說自己有紙,江時予已經進了小賣部。
“你要吃什麽啊?”晏安用手肘捅了捅常則,“別他媽壓着我,你有病吧。”
常則樂着,剛要說自己要吃什麽,一只手突然伸過來,勾着晏安的後領把他拎了起來。
“我操誰……”晏安還沒罵完,扭頭一看是江時予,脾氣還沒上來就下去了,“怎麽了?”
“站好。”江時予擰着眉說了聲。
“乾嘛啊?”晏安盯着他。
江時予盯着他看了會兒,視線突然落到常則身上,常則也是一頭霧水,往後退了兩步:“……要不我請你倆吃冰棍兒?”
“不用,我請你倆吃,”江時予拉開冰棍,随手拿了根冰棍給常則,“吃這個,行麽?”
“行……”常則看了他們兩個一眼,拿着冰棍開溜了。
江時予又要了包紙,接過來後看晏安還在旁邊愣着,他心裏的煩躁又增添了幾分。
他深吸幾口氣,語調勉強平和地說:“吃什麽?”
“……我喝飲料吧。”晏安說着,扭頭去拿了瓶可樂。
江時予付了錢,和晏安一塊兒走出去,把紙遞給謝蘭蘭,自己拿了一張出來擦衣服,心裏那種煩躁的情緒依舊沒能退下,就跟有什麽東西梗着似的,不上不下的,有點兒難受。
“你怎麽了啊?”晏安湊過來,小聲問,“沒考好?”
“……不是,”江時予皺着眉說,“……你的……”
“嗯?”晏安沒聽懂。
“算了,”江時予搖搖頭,“沒什麽,對不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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