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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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蘭蘭一臉茫然,看看江時予又扭頭看看晏安,跟過去戳戳晏安的胳膊:“你倆吵架啦?”
“……沒有。”晏安擰了擰飲料蓋子,沒擰開。
“你倆最近挺怪的。”謝蘭蘭說。
“是麽?”晏安又擰了下蓋子,還是沒擰開。
謝蘭蘭伸出了手,他搖搖頭,幾步跟上江時予,把飲料遞過去:“小予哥哥擰個瓶蓋吧。”
江時予看了他一眼,接過飲料擰了下。
倒不是飲料蓋子有多緊,是晏安有手汗,擰了一圈兒後蓋子有點兒滑,江時予回頭找謝蘭蘭要了張紙,裹着瓶蓋一擰就開了。
“謝了,”晏安接過來,擡眼仔細看了看江時予的表情,“沒生氣了吧?”
“我氣什麽?”江時予問。
“不知道啊,”晏安拿着瓶子看他,“我做錯什麽了?”
江時予看着晏安的眼睛,忽然回過神似的,眨了下眼:“不……沒什麽,對不起,不是你的錯。”
“不準說對不起。”晏安把飲料蓋上,手習慣性地擡起來,頓了下,他看見江時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于是手就這麽勾了過去,壓在江時予的肩膀上,好像這幾天的糾結一塊兒都壓下去了似的,他們又恢複了這個長一塊兒的姿勢。
但是不對。
晏安感覺有什麽東西不太對勁。
“反正,”晏安想了會兒,對江時予說,“和我沒必要說對不起。”
他太用力了,像要刻意遮眼什麽,江時予的肩膀被他壓得稍稍塌了點兒,扭頭看着他:“好。”
晏安偏了偏頭。
太近了,江時予扭頭說話時呼吸都噴在他臉上,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個動作會靠得這麽近?
晏安沉默了會兒,繼續說:“你要有什麽不高興的,可以和我說。”
江時予很含糊地應了一聲,手抓住晏安的手,很用力地握了握。
晏安沒有把手抽出來。
期末考完作業領了一大堆,根本玩兒不了幾天,晏安感覺自己每天寫八個小時作業都不一定能寫得完。
就這作業強度,謝蘭蘭居然還能抽出空去和孫刻約會。
戀愛使人牛逼。
晏安打了個呵欠,把小冰雹抱過來一頓狂搓。
這次他考得還不錯,比高二上學期還要好很多,爸媽驚訝了會兒,頭一次很正面地給了鼓勵,晏安沒體驗過這種被正面的鼓勵的感覺,還不錯,感覺就算明天開學他都能參與到奮鬥中去。
奇怪的是江時予。
群裏沒見到江時予的身影,單獨給他發消息的話也不知道發什麽……晏安翻了一下以前的聊天記錄,發現他們也沒有聊太多的事情。
更多的時候是在刷表情包。
江時予。
江時予。
晏安在他的備注上點了兩下,搓搓腦袋把手機丢到一邊。
“你說有事想和我說,”媽媽坐在沙發上,看着江時予,“什麽事?”
江時予沒有直說,先在沙發上坐了會兒。
媽媽這次回來待了幾天,似乎沒有再和那位叔叔聯系了,問了江時予的成績後一直沒有吭聲,江時予無法從她的臉上看出點兒什麽。
“你和那個叔叔,”江時予輕聲問,“怎麽樣了?”
問完他頓了一會兒,看見媽媽複雜的眼神,繼續解釋:“我不是要管你或者對你交友有什麽意見,就是……我覺得他不怎麽靠譜,如果你要結婚的話,我想你應該能找到更好的人。”
“怎麽突然說這個?”媽媽問。
一點兒都不突然。
這些話江時予在心裏準備了好久,從晏安和他交換秘密那天開始,他就準備了很多說辭,準備了很多套面對媽媽的方式。
只是到現在才能說出口而已。
晏安。
江時予想起他,皺了皺眉,對媽媽說:“我想了很久才說的。”
媽媽的表情似乎有些驚訝,江時予這些話對她來說是一種從未設想過的事情,她沉默了很久。
江時予也随着陷入沉默,嘴唇動了好幾次都沒能再說出點兒什麽。
“……我明白你的意思,”媽媽終于開口道,“我和他沒有再聯系了。”
江時予擡起頭看着媽媽,眼底掠過些許驚訝,又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媽媽沒有再多解釋什麽,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十分生硬地岔開了話題:“你要回北方看看麽?”
“嗯?”江時予愣了愣。
“之前……那邊說你奶奶住院了,希望你放假能去看看,”媽媽低着頭說着,“你要去就去,不去也行,多在家看看書,快高三了,學習抓緊點兒。”
“啊。”江時予看着她。
“別老和晏安他們出去玩兒,你……”媽媽說到一半,突然頓了頓,大概是在思考還有沒有什麽要教導的,思考半天只問出一句,“你還有錢麽?”
“……有。”江時予說。
“那就好。”媽媽點點頭,不吭聲了。
江時予在客廳坐了會兒,起身回到房間裏,不多時他聽見外面門鎖落下的聲音,媽媽走了。
整個房間內又恢複了寂靜,江時予躺在床上休息了會兒,摸過手機看了眼,沒有來自晏安的消息。
媽媽沒有和那個叔叔聯系了。
她還是清醒的,沒有一時沖動,為了證明什麽而賭上婚姻,這個發現讓江時予有點兒高興。
而且媽媽說了很多話,雖然還是叮囑他學習和問有沒有錢,但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
江時予不知道這是不是媽媽逐漸好起來的信號,但他心底頭一次這麽放松,頭一次和媽媽聊完之後還能這麽放松,想找人分享這份喜悅。
手機鎖屏剛打開,江時予點開晏安的消息框,想了想又退了出來。
他根本就不明白晏安突然的猶豫和疏離,怎麽想都想不明白。
更何況放假這麽幾天,除了在小群裏聊過幾句,他們根本沒有私聊過。
江時予盯着晏安的頭像看了會兒,嘆了口氣,想想還是點開了訂購機票的軟件。
不管怎麽說,他得回去看看奶奶。
其他的……等回來再說吧。
江時予訂購了明天下午的機票,把作業收拾了幾本,又把衣服收拾了一些。
這次過去肯定是要住些日子的。
他所有的親戚都在北方,去看奶奶肯定會被留下來多待幾天。
江時予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撥通了一個號碼:“喂?爺爺……”
“你不覺得你最近有點兒憂郁嗎?”謝蘭蘭趴在書桌上,看着晏安。
晏安瞥了她一眼,啧啧兩聲:“你不覺得你最近曬黑了嗎?”
“我最近心情好,不想殺生,你說話注意點兒,”謝蘭蘭指着他,“說真的,我感覺你最近心情不好。”
“……也沒有到心情不好的程度,”晏安轉了下筆,“就是……覺得有點兒奇怪。”
“什麽奇怪?”謝蘭蘭問。
“就……我和江時予,”晏安捏了捏手指,“你覺得我們倆奇怪嗎?”
“還好吧,”謝蘭蘭歪了歪頭,“你和江時予……不一直都那樣麽?”
“哪樣?”晏安立刻問。
“沒頭腦和不高興。”謝蘭蘭評價道。
“沒有吧,”晏安說,“不能這樣講,江時予還是挺聰明的……”
“我說你!”謝蘭蘭大聲說,“你沒頭腦!”
她說完又頓了下,像在沉思似的:“雖然江時予也沒有很不高興。”
“江時予這個人挺随和的。”晏安說。
謝蘭蘭點點頭表示贊同。
挺随和的一個人。
随和,帥,能打,學習好,然後……還有什麽呢?
不知道,反正江時予挺好的。
晏安嘆了口氣,看了眼謝蘭蘭,發現謝蘭蘭正在看着他。
“乾什麽?”晏安問。
“嗯?不……呃,沒什麽,”謝蘭蘭坐直了,“就是我覺得啊,小安,很多事情你不要想得太複雜了。”
“啊。”晏安應了她一聲。
“你們就是好朋友啊,”謝蘭蘭說着,頓了下,“難道還有什麽別的關系嗎?”
晏安愣愣的,沒吭聲。
是啊,就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之間勾肩搭背怎麽了?
好朋友還一塊兒上廁所一塊兒比鳥,還睡一張床呢。
之前都沒覺得奇怪,憑什麽現在這麽奇怪啊,還讓江時予也變得那麽奇怪。
放假這麽多天都沒聯系。
憑什麽啊晏安?
晏安恍然大悟,喃喃念:“就是兄弟啊……”
謝蘭蘭眉頭一下皺緊了。
她盯着晏安看了很久,手指小心翼翼地收緊了。
“我悟了,”晏安抓過手機,對謝蘭蘭說,“你去找孫刻吧,不需要你了。”
“你以為我喜歡跟着你呀,”謝蘭蘭翻了個白眼,“我老出門,我媽懷疑我早戀了,不然我才不來找你寫作業……你打電話給誰?”
“江時予。”晏安說,“我想明白了,我們之間沒有什麽奇怪的,就是好朋友,不應該因為我覺得奇怪就……而且江時予那個逼人……”
“嗯?”手機那頭傳來了逼人的聲音。
晏安頓了會兒,繼續和謝蘭蘭說:“江時予那個人性格真的非常好,一點兒也不悶,我完全不擔心他和我疏遠了以後找不到朋友。”
謝蘭蘭嗤笑出聲。
“喂?”晏安一臉無事發生的表情,“你乾嘛呢。”
“在機場。”江時予說。
“機場?”晏安愣了愣,“你……去旅游啊?”
“我奶奶住院了,”江時予拎着行李去辦托運,“我回去看她。”
“……哦。”晏安低聲應。
“怎麽了?”江時予問。
“想約你出來玩兒來着,”晏安起身到小陽臺去,蹲下來小聲問,“怎麽突然就走了啊,也不說一聲,你一個人去的嗎?什麽時候回來啊?”
江時予捏着手機,看着前方的牌子,沉默了很久。
“江時予?”晏安在電話那頭喊了聲。
“嗯?”江時予回過神:“什麽?”
“……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晏安又問了一次。
機場人來人往,聲音嘈雜,江時予沉默了會兒,直到晏安有些按捺不住,想再問一遍的時候,他才輕聲說:“不用擔心,很快就回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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