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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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時予這人挺不能自理的。

晏安煩躁地在醫藥箱裏找着體溫計,一邊想。

怎麽出去一趟回來還發燒了呢?

柔弱,可憐。

晏安抽出體溫計遞給江時予。

且不能自理。

江時予接過體溫計夾好,又喝了口熱水。

他們倆說好了,要是高燒就去醫院,不嚴重就在家休息,但看晏安那個架勢,估計就算是三十七點一度他都會把自己拖到醫院去。

哪兒來的那麽善的心啊。

江時予依舊搞不懂晏安。


隔了會兒,他把體溫計抽出來遞給晏安,倒不是不能自己看,是這會兒他有點兒看不清。

晏安沒有告訴他他發燒了之前他感覺自己什麽症狀都沒有,一旦被點醒發燒了,江時予就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該下病危那樣,渾身都不舒服。

“……33度,”晏安無語地看着他,“死了有一會兒了。”

江時予悶笑了兩聲。

“還笑呢,體溫計都夾不住了,”晏安甩了甩體溫計,“直接去醫院吧,開點兒藥再回來睡一覺。”

江時予點點頭。

他倒是對吃藥打針這一方面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觸,去了趟醫院開了藥,醫生說是最近飲食得放清淡點兒。

“他清淡得就差出家了,”晏安拿着單子去取藥,“還清淡啊?”

護士沒搭理他。

看完病回家,晏安去樓下打包了一碗粥上來,逼着江時予吃了再看着他把藥吃完。

江時予窩在床裏,看着晏安忙裏忙外,好像更不舒服了似的,瞪着天花板半天都沒睡着。

他很久沒發燒了。

這次發燒是因為什麽?

氣着了?

不,在上江醒的車之前他就有點兒想吐的感覺了。

水土不服?

不至于吧,哪有人回老家會水土不服。

想不明白了。

江時予聽見腳步聲,斜了一眼,是晏安端着熱水壺進來,往他杯子裏倒了一點兒。

“你說你體溫計都夾不住,以前生病是怎麽過的啊?”晏安把熱水壺放回去後又進了屋,“自己硬抗嗎?”

江時予笑了笑沒吭聲。

“也不是,說不定你以前根本就沒注意到自己生病了呢,”晏安碎碎念着,“等你注意到的時候病都好得差不多了……你說你到底是柔弱還是堅挺呢?”

江時予笑得咳嗽了兩聲,晏安擡手給他把被子掖實了。

“我以前就是覺得你挺……挺可憐的,”晏安繼續說着,“沒想到啊。”

真是沒想到啊。

我那柔弱得不能自理的小予哥哥。

竟然已經無助到殘障的級別了。

晏安挺不能理解為什麽有人會察覺不到自己發燒的,居然還能坐着飛機回來,拎着行李走這麽大一圈兒,太離譜了,他自己發燒的第一時間就會覺得很難受。

藥有一定的助眠性,江時予吃完之後就有點兒困,對晏安說:“你先回去吧,我睡一覺就好了。”

“沒事兒,”晏安說,“你睡吧,我在這兒待會兒。”

江時予盯着他。

“還說後天謝蘭蘭生日去燒烤呢,你這樣兒去不了了吧?”晏安擡手在他額頭碰了下,還是燙的,“醫生說飲食清淡,你吃不了燒烤了。”

“她過生日我肯定得去啊。”江時予有氣無力地說。

“禮物到位就行,人去不去的不要緊,”晏安說完自己樂了,“你先睡,等到了後天再說。”

“你不回去麽?”江時予問。

“我不回去了吧,”晏安說,“先等你退燒了的。”

江時予還想說什麽,但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是真的困了,看晏安都帶重影,臉往被子裏埋了埋,沒過一會兒真的睡了過去。

晏安一直在外面守着,過了會兒覺得無聊,打算打兩把游戲,手機快沒電了,他看見江時予床頭還有一個充電器插着,他倆手機型號一樣,充電器剛好能用。

游戲剛好打完一把,謝蘭蘭一個電話打過來,晏安手速飛快地挂斷了,點開對話窗口給她回消息:咋了?

-什麽咋了,不是說今天去外面吃飯慶祝江時予回來嗎?

-不去了,他發燒了。

-多少度啊,吃藥了沒,你倆在家?

-在他家,已經吃藥了,這會兒睡着呢,你別管了。

晏安想了想,又打字:位置我定好了的,你和孫刻去吃吧。

-行吧。

晏安把手機收好,謝蘭蘭沒有再發消息過來。

他起身輕手輕腳地往江時予那邊走去,把空調被往下扯了扯,至少沒有再遮住鼻尖,能夠自然呼吸。

晏安又伸手在江時予額頭上試了下,燒還沒退,藥應該還沒起效。

他盯着江時予的臉看着,總覺得江時予這次瘦得都快脫相了,等他病好了能吃大魚大肉了得好好兒補補。

病了的江時予也挺好看的。

晏安又把被子掖了掖,仔細盯着江時予看着。

江時予生得白,發燒了以後臉紅了一大片,嘴唇倒是乾得快起皮了,耳朵也是紅的。

發絲很淩亂地貼在額頭上,晏安注意到他出汗了,江時予體質不錯,睡一覺起來應該能康複。

他盯着江時予看了會兒,忽然湊近了點兒,也是在湊近,動了的那一瞬間,晏安察覺到什麽不對,手撐着床猛地退了一大截,床墊好軟,他動作太大,整個床都抖了下,江時予皺着眉睜開了眼睛。

“嗯?”江時予眯縫着眼睛看他。

“……沒事,”晏安愣愣地答,“你繼續睡,我上個廁所。”

江時予含糊不清地應了聲,又把臉埋進了被子裏,晏安啧了聲給他把被子拽下來,在肩頭那兒掖實了。

手抽出來的時候在江時予脖子上蹭了蹭,晏安頓了會兒,轉身進了廁所,站在馬桶前也沒脫褲子,就那麽站着。

一開始……

一開始是覺得江時予可憐。

一個人來到陌生的城市,沒有朋友,連吃飯都是一個人去。

後來……後來是因為什麽?

晏安往後靠了靠,手撐着洗臉池愣神。

後來也是因為江時予很可憐,這個人真的太柔弱了,半年內能出八百件破事兒,晏安遇見他的時候仿佛所有星星月亮都砸在他頭上,把他砸得當場住院,柔弱得生活不能自理。

所以晏安幫他。

然後呢?

晏安愣了很久,心底有個聲音叫他不要繼續想了,他仰起頭,看着廁所裏開着的白色的照明燈,燈光晃眼,晃得他看見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一個破碎的家庭,一句詛咒一樣細碎循環的“我已經好了”,以及……

以及一個掉落在身前的人。

晏安低下頭,洗了手出去,還沒回到江時予的房間房門那邊就傳來一陣開門聲,他迎聲望去,江時予的媽媽開門走進來,看見他愣了下:“小安?”

“……阿姨好,”晏安連忙說,“江時予病了,我來,我來看看他。”

“病了?”江媽媽把鑰匙放到鞋櫃,換了鞋走進來。

“發燒了,吃完藥剛睡下,”晏安說完,頓了會兒又改口,“睡了快一小時了。”

“這樣啊,麻煩你了,”江媽媽點點頭,“你……”

“我就先回去了,”晏安看起來有些莫名的慌張,“藥在茶幾上,他一小時前剛吃過,醫生說退燒了就不用繼續吃,最近飲食要清淡,那個,我……回去了。”

江媽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直到晏安尴尬地笑着換了鞋從屋裏出去她都沒想明白是不是自己吓到小孩兒了。

她燒了壺熱水,又去江時予的房間看了看,江時予果然還睡着,被子被掖得死緊,這麽熱的天,硬是捂出了一身汗。

江媽媽把江時予床頭的水換成熱的,又去拿體溫槍回來試了試他的體溫。

還行,三十七度八,應該在退燒了。

江媽媽幫江時予把被子松開了點兒,起身出了卧室。

都說病來如山到,好在江時予體質好,睡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已經松快多了,最多有點兒鼻塞,其他本來就沒怎麽體會到的症狀完全消退下去,江時予感覺自己能蹦能跳的。

媽媽給他熬了粥,江時予帶着點兒沒表現出來的驚訝吃完回屋,摸過手機一看,晏安果然給他發了很多消息。

他一一看完,給晏安回複完了消息繼續在家休息,第三天的時候好了個徹底。

剛好是謝蘭蘭的生日,江時予來不及去挑什麽禮物了,只能拿了之前在北方買的一個小玩意兒用禮盒包好,本來就是送給謝蘭蘭的伴手禮……這會兒拿來冒充生日禮物應該不過分吧。

江時予還是打算等什麽時候重新送她一個。

今天他們約好去郊外燒烤,早就預約好了的燒烤店,能租帳篷過夜還能參加什麽晚會,湛樂激情推薦,說是老板人特別好,就是有點兒遠。

謝蘭蘭過生日叫的人挺少的,孫刻是必須去的,祁尋鏡也被叫上,還有班上兩個女生和晏安江時予。

晚上謝蘭蘭肯定是和祁尋鏡睡,孫刻為了防止自己晚上過于寂寞,喊了他一個兄弟來,八個人租四頂帳篷剛好。

要去燒烤場得租車去,剛好路過江時予家樓下,晏安叫司機把車開到那兒的時候停了下,江時予就在樓下等他們。

四個男生剛好一輛車,幾個人得在後座擠着,最裏面的是孫刻,孫刻朋友坐在前座。

“擠一擠,擠一擠,”晏安往裏挪了挪,拍拍座位,“來坐。”

“多客氣啊。”江時予樂着上了車。

“你病真的好啦?”晏安擡手在他額頭上摸了摸,“待會兒你吃燒烤麽?不然我們帶點兒粥去……”

“瘋了吧,你們在那兒吃燒烤,我一個人在那兒喝粥,”江時予關上車門,“真的好了,真的,哪有那麽脆弱。”

晏安還有點兒不放心,盯着他看了會兒。

江時予被他盯得不自在,視線往旁飄,一擡眼就對上孫刻的眼神,那人正撐着腦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們倆。

“看什麽?”江時予問。

“沒什麽。”孫刻笑着,扭頭看向車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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