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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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烤場後面有條不算深的河,幾個人去河邊吹了會兒風,沒打算下去游兩圈,男生們去把帳篷扛回來搭好,女生們在給烤串刷醬料。
“蛋糕呢?”晏安走過去用手肘碰了碰謝蘭蘭。
“沒訂,”謝蘭蘭說,“我最近戒糖,不吃甜食。”
“你不吃我們吃啊,”晏安樂着看她,“你負責吹個蠟燭就行。”
謝蘭蘭看他兩眼,扭頭看向孫刻,确定孫刻正在和他朋友搭帳篷沒注意這邊後又把頭扭回來,十分鄭重地對晏安豎起了中指。
“晏安!”江時予在那邊喊了聲,“來幫個忙!”
“來了!”晏安立刻轉身朝着那邊跑了過去。
四頂帳篷搭好,剛好占了四個方向,中間圍了一圈兒就拿來夾燒烤架,離其他來這兒玩兒的人挺遠的,這裏空地很大。那邊的祁尋鏡已經帶着兩個女生把燒烤料刷好了,生上火就能烤。
“喝酒嗎?”孫刻喊來那個七班的男生嚷嚷着,“我去拖兩箱啤酒過來!”
“有冰的嗎?”謝蘭蘭立刻問了句,問完扭頭看着孫刻,“我就喝一口。”
“億口?”孫刻笑了下。
“這個天兒肯定都是冰啤酒,”男生笑着說,“我去了啊。”
“我陪你一塊兒吧。”晏安立刻跟了過去,江時予看了看在場的幾個人,想了想,跟在晏安後頭走了過去。
謝蘭蘭喊來的兩個女生除了祁尋鏡以外他都叫不上名字,加上孫刻和謝蘭蘭之間有種情侶buff,別人都融不進去,他站在那兒挺尴尬的,還是跟着晏安走比較自在。
啤酒扛了兩箱回來,晏安和那個叫張詞的男生一人搬一箱,江時予空着手去空着手回來,怪不好意思的,回來之後就給張詞烤了個串兒。
“嚯,手法娴熟啊,”張詞看着江時予乾淨利落的動作,贊嘆,“這高考要是落榜了直接就能出去擺攤兒啊。”
“去去去,能不能說點兒好聽的,”晏安開了聽啤酒遞給孫刻,又拿起一聽,“人學習好着呢,不可能落榜。”
“說點兒好聽的,”張詞想了想,扭頭對着謝蘭蘭說,“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啊!”
“哎喲,”謝蘭蘭樂得不行,“咱們正常點兒行麽,一口酒都沒沾呢跟生吞了八百斤頭孢似的,不至于不至于。”
她說完幾個幾個女孩兒都樂了。
啤酒遞到每一個人手裏,雞翅雞腿什麽的還沒烤好,大家決定先乾一杯以示友好。
“生日快樂!”祁尋鏡笑着說。
“生日快樂。”晏安和江時予同時對謝蘭蘭說。
謝蘭蘭舉起手裏的酒瓶,樂呵呵地說謝謝,一串燒烤都還沒吃,幾個人就已經喝了一瓶。
“你确定你能吃燒烤,”晏安扭頭,小聲問江時予,“不會吃一半吐出來麽?”
“吐出來怎麽辦?”江時予一臉認真,“你會把我拉到醫院去麽?”
“這兒哪來的醫院啊,”晏安也很認真,“最多找個地兒把你埋了。”
江時予樂了會兒,往烤串兒上加着辣椒:“放心吧,我不是紙糊的。”
晏安看了他兩眼,眼底顯然寫滿了不信任。
烤肉的時間要長一些,特別是像豬皮雞腿雞翅一類的東西,燒烤的時間較長,江時予和其他幾個人都不太熟,就站在燒烤架邊專心致志地烤着。
在場的除了他應該都挺能吃辣,所以撒辣椒的時候江時予一點兒也沒省着,按照晏安和謝蘭蘭平時的口味給他們弄着。
“小予哥哥烤兩串丸子吧,”晏安啃着雞翅,塞了兩串丸子給江時予,胳膊伸長了又拿了幾串肉過來,“再烤點兒這個。”
“嗯。”江時予都接過來放好了。
那邊兩個女生組隊上完廁所回來,嬉嬉鬧鬧地說着什麽,晏安總覺得她們是在看江時予,又覺得自己想多了,過了會兒又覺得自己沒想多,乾脆站在燒烤架前不走了,等江時予烤丸子。
“啊!”那邊一個女生輕聲叫了起來,“有狗!”
江時予看了眼晏安。
“我靠,好肥啊。”張詞往那邊看過去,兩只圓得跟什麽似的的小阿拉斯加正往這邊一颠一颠地跑過來,毛是修剪過的,刻意修得圓潤,隔遠了看就是兩團正在跳動的毛球。
“這兒的狗經常有人喂,所以胖吧。”孫刻拿小盤子收了點兒骨頭拿過去,那兩只狗立刻圍了上來。
江時予把烤好的丸子遞給了晏安。
“謝了,”晏安接過丸子,還在往狗那邊看着,“真的好圓啊。”
“還行吧。”江時予低着頭說。
“什麽還行,”晏安斜他一眼,“您能擡起您高貴的頭顱往那邊看一眼麽,那兩條狗都快圓成球了,還還行呢?”
江時予擡頭盯着晏安看了會兒,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視線很慢地挪到了那兩條阿拉斯加上,看了會兒,點點頭:“也不是特別圓,毛型的問題,看着胖,毛一癟下去就沒多大一個了。”
晏安将信将疑,咬下一個丸子往狗那邊湊過去,伸手在狗腦袋上摸了兩把,真的就像江時予說的那樣,這兩只狗就是毛比較蓬松,外加毛發被修得圓圓的,看着肥而已。
他慢悠悠地逛回來,往江時予身邊一站,拿了幾串烤串烤着。
“嗯?”江時予看向他。
“你烤你的,我給你烤,”晏安挑了下,“不吃內髒是麽?”
“嗯,”江時予笑了笑,“我自己烤吧。”
“你手裏那些不都放辣椒了麽,我給你烤不辣的,”晏安說,“你這裏烤完就去玩會兒,叫他們來烤,又不是來打工的,沒人給你結工資,去玩會兒。”
江時予笑着沒吭聲。
當一堆人裏出現一對小情侶的時候,那對情侶必然會遭受到大家的制裁。
晏安和江時予從燒烤架邊退下來後,孫刻和謝蘭蘭立刻被趕了上去,其他幾個人把小桌子搬到他們面前,眼巴巴地盯着他們倆,視線裏的求投喂非常顯眼。
謝蘭蘭無語死了:“我是壽星哎?我給你們做吃的?”
“你們提前體驗一下新婚生活,”張詞咬着竹簽樂,“現在不都講究夫妻倆一塊兒做飯麽,你倆預習預習。”
“閉嘴吧。”孫刻看着張詞。
江時予吃着晏安給烤的脆骨,擡眼看了晏安一眼。
還行,表情沒有太難看。
不愧暗戀謝蘭蘭這麽多年,晏安的表情管理方面非常牛逼,如果不是自己曾經看見晏安十分惆悵的那一嘆,估計自己也不會朝着那方面去想。
奇怪的是晏安也扭頭看了他一眼。
“乾嘛?”江時予問。
“沒怎麽,”晏安抿抿唇,“你就別喝酒了吧,剛好。”
“我是感冒剛好,不是剛截肢,”江時予說完頓了會兒,“……行吧,就喝兩瓶,允許麽?”
“行。”晏安點點頭,又看了江時予兩眼。
人的感情應該是會慢慢淡化的吧。
謝蘭蘭和孫刻在一起後,不管江時予願不願意,他對謝蘭蘭的那份感情必須淡化下去。
否則就……挺奇怪的。
希望江時予對謝蘭蘭已經淡了吧。
晏安垂着腦袋想。
在場幾個人都吃到了小情侶親自烤的串兒,謝蘭蘭給江時予烤的沒撒辣椒,他自己拿着辣椒瓶撒了點兒,晏安往他手裏的烤串上掃兩眼,感覺撒在上面的辣椒都能按粒數了,不過江時予吃得非常愉快,他也沒多說什麽。
他們差不多是中午快下午那陣兒到燒烤場的,搭完帳篷一邊烤一邊吃一邊聊天兒,一直吃到天快黑那陣兒江時予才有點兒飽了,不過感覺還能吃得下。
肉吃多了有點兒膩,他自己去拿了幾串蔬菜烤着,烤完分給大家,吃完再收拾一下,天徹底黑了。
搬來的兩箱啤酒喝得乾乾淨淨,孫刻酒量挺好的,和晏安兩個人坐一塊兒就開始喝,有點兒拼酒的架勢,謝蘭蘭和江時予不得不把他倆隔開。
“我跟你說,”晏安放下酒瓶,胳膊搭在江時予脖子上,“我現在一看見孫刻,就有一種……”
被橫刀奪愛的感覺?
江時予抿着唇看他。
“有一種女兒被搶了的感覺,”晏安一本正經地說,“十分想找他拼命。”
江時予嘆了口氣笑了笑,把晏安手裏的啤酒罐拿開,塞了瓶水在他手裏。
晚上這邊還有篝火晚會,大家可以湊在一塊兒玩兒,挺熱鬧的,那邊篝火剛點起來謝蘭蘭就拉着孫刻過去了。
張詞他們晃晃悠悠地跟過去,晏安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的時候只剩江時予在桌子旁邊等着他,一邊收拾着他們吃喝剩下的那些東西。
“我們待會兒睡哪個帳篷啊?”晏安幫忙把啤酒罐丢進紙箱裏。
“祁尋鏡她們要睡那個綠的,另外倆女孩兒要睡黃色,”江時予說,“剩下的我們挑。”
晏安往帳篷那兒看了眼:“那我們待會兒睡黑色的吧,我包剛直接丢裏面了,那個大紅色的留給孫刻。”
江時予笑着點點頭。
等他把桌子收拾好再轉身,晏安已經不見了。
“晏安?”江時予喊了聲。
“在呢!”晏安的聲音從黑色的帳篷裏傳出來。
江時予走過去,把帳篷掀開,彎腰往裏看,晏安剛好要出來,整個人往前一頂,額頭直接撞在了江時予下巴上,江時予捂着下巴倒退兩步:“……操。”
“我還沒操呢!”晏安揉着額頭吼。
“你乾嘛啊!”江時予抿了抿下唇,好像有股很淡的血腥味兒。
“我聽見你叫我所以我出來啊!”晏安繼續吼着,“難道我不該回應你嗎!”
“你他媽再吼一聲,”江時予指着他,沉聲道,“看見那邊那條河了嗎……”
“看不見,”晏安接着吼,“我他媽瞎了八百多年了!”
“信不信我現在就把我自己丢進去。”江時予說完了自己的話。
“哎?”晏安愣了愣,爬起來看着江時予,樂了,“操,你怎麽不按劇本來啊。”
“我感覺我的武力已經威脅不到你了,”江時予笑了笑,“你在帳篷裏乾嘛呢?”
“我試試啊,剛搭好以後我還沒進去躺過呢,”晏安笑着說,“對了,我給你帶了件外套,你要覺得冷就自己拿出來穿上。”
“什麽?”江時予愣了,笑都沒來得及收回來。
“帶了件外套,”晏安說着,又蹲下來鑽回帳篷裏,“很薄的那種。”
說完拽出一件外套出來,“這邊算郊區吧,我問過了,晚上還是挺冷的,你別又發燒了。”
“……我真的不是截肢。”江時予蹲了下來,看着晏安。
晏安坐在帳篷裏,盯着他看了會兒,笑笑:“我知道啊,帶一件以防萬一嘛,我還想給謝蘭蘭帶呢,怕孫刻吃醋就沒管那麽多。”
江時予沒吭聲。
燒烤的火滅掉後,帳篷中間還燃着一簇小小的篝火,江時予原本打算等晏安回來後再把篝火滅掉,和他一塊兒去看表演的,這會兒沒來得及滅掉,柴火燒得噼噼啪啪,聲音不大,落到江時予耳朵裏猶如雷鳴。
他頓了很久,直到晏安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視線了,江時予才說:“你對所有人都這麽上心麽?”
“啊,”晏安看向帳篷角落,“都,都這樣啊,我對朋友一直這樣,怎麽了?”
對朋友一直都這樣。
江時予盯着晏安看了會兒,忽然很輕地嘆了口氣:“沒怎麽。”
晏安聽見那聲嘆息,視線重新放回了江時予臉上。
江時予蹲在他面前,胳膊搭在膝蓋上,眼簾垂着,睫毛也向下,投出一道斜斜的影。
晏安坐在帳篷裏,看着江時予單膝跪地一樣守在這裏,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一點一點加快,掌心甚至滲出些細密的汗。
過了會兒,篝火晚會的歌都換了一首了,江時予才擡手在晏安頭上很輕地揉了揉,起身去把篝火滅了。
“去看晚會吧,”江時予說,“開始挺久了。”
“……哦。”晏安站了起來。
他們的影子被月光和周圍的火光拉長了,江時予走在前面,影子斜斜地落到晏安腳邊,晏安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忽然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緒。
不明白,不清楚……那種尴尬得渾身不适的感覺又來了。
晏安低着頭,很輕地啧了一聲。
“站在這兒看什麽呢看半天了?”孫刻輕輕推了謝蘭蘭一把,“你不是說回來拿之前買的燈拍照麽?”
“啊。”謝蘭蘭回過神,扭頭沖着孫刻笑了笑,“沒,沒什麽,我想起來我燈根本就沒帶過來,我們走吧。”
孫刻往營地那邊看去。
江時予和晏安剛才不知道在說什麽,兩個人蹲在帳篷的陰影下,從謝蘭蘭的視角看過去,兩個人更像是貼在一塊兒的。
這會兒那倆走過來了。
孫刻的視線又落回謝蘭蘭臉上。
謝蘭蘭的表情說不上難不難看,她看起來很糾結,眉毛緊緊地蹙在一塊兒,偏偏扯出一抹笑,說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謝蘭蘭,我問你啊……”孫刻輕聲問,“你恐同麽?”
謝蘭蘭愣了會兒,擡眼看着孫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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