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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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安沒把手抽出來,一直讓江時予握着。

他們靠得太近,交握的手正好遮蓋在陰影裏,沒人發現他們在做什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句“在現場”吸引過去。

江時予有喜歡的人了。

而且在現場。

只能是謝蘭蘭了吧。

其他幾個女生晏安估計江時予都沒記住她們長什麽樣。

這種情況,被謝蘭蘭問着也要說出口,到底多喜歡她啊小予哥哥。

晏安回過神,心一下揪起來,他擡眼看見孫刻和謝蘭蘭同時看着江時予。

孫刻的眼神十分意味深長,而謝蘭蘭的眼神則是一種顯而易見的奇怪。

“我靠,真的假的,”張詞傻眼了,“你喜歡誰啊?”


江時予把酒瓶放回地上,搖搖頭沒吭聲。

“說呗!”張詞滿臉激動,“在場的單身女孩兒可就三個!你這麽一說和告白也沒什麽區別了!”

“真心話只用回答一個問題。”江時予說。

“嘿!”張詞來勁了,“那我必須轉到你!”

江時予笑笑沒吭聲。

他說出“在現場”後沒有他想的那麽難熬。

反而變得更輕松了,有種塵埃落定,我他媽就是栽了的自暴自棄一般的踏實感。

就是喜歡晏安。

再逃避,再不願意承認,他已經喜歡上晏安了,改不了了,這是沒辦法的事。

江時予呼了口氣。

他這會兒才察覺到自己還握着晏安的手,急忙松開,掌心一層汗,連在褲子上蹭了蹭,還順道用餘光瞥了晏安一眼。

晏安有些愣神,很快又被張詞個氣氛組組長帶到熱鬧的氛圍中去,看不出什麽異常,也沒有要來追問他喜歡的人是誰的意思,江時予大松一口氣。

後續的游戲裏,張詞一直鼓搗着所有人把江時予心底那個人逼問出來,江時予不上他的當,真心話大冒險都不選,直接喝酒。

連着喝了兩三瓶,晏安忽然把他的酒瓶搶走,江時予看他一眼,樂了:“你是小孩兒麽?”

“什麽?”晏安沒聽懂。

“我搶了你的你必須得搶回來一次?”江時予繼續說。

“……不是,”晏安解釋,“我怕你喝吐。”

江時予哦了聲,笑着挪開了視線。

晏安替他把酒喝完,那邊的篝火表演也差不多結束了。

算下來,他們幾個又喝了一整箱,江時予看着跟喝多了似的,一直笑着,把酒瓶放進箱子裏的時候還對着紙箱樂了會兒。

“笑什麽呢?”晏安問他。

是啊,笑什麽呢江時予。

就算承認喜歡晏安,這份感情也只能放在心底,這輩子都不能說出去。

是注定沒有結果的暗戀。

但是就是很想笑。

很輕松,就像一塊巨石在身後追着跑了幾萬裏,最後決定還是讓石頭砸死自己吧總比累死好那樣頹廢的輕松。

比喻雖然有點兒驚悚了,但是他現在就是這麽個心情。

江時予扭頭沖着晏安樂了兩聲:“你猜。”

晏安被他樂笑了,兩個人站在紙箱前一通狂樂,樂完才把東西收拾好,扭頭去燒烤店的水池前洗手。

“哎,我有一個月沒看見你這麽笑了吧。”晏安洗完手,往江時予身上彈彈水。

“沒這麽久吧。”江時予彈了回去。

“有吧,之前你也笑,但是……笑得沒這麽放松,”晏安看着他,“你現在就跟我做完試卷最後一題的狀态一模一樣。”

“啊。”江時予看些他。

“雖然不知道對不對吧,”晏安往回走着,“但是寫出答案了,感覺特別爽。”

江時予走過去,手搭在他肩上,很認真地嗯了一聲。

是的,就是這樣。

不管以後怎麽樣,反正這會兒他特別暢快。

他們洗完手回去,謝蘭蘭他們已經在帳篷口放了幾個燈,免得有人轉錯帳篷,挺吓人的。

“睡吧,不早了,”孫刻檢查了下女生那邊的帳篷,“晚安。”

謝蘭蘭看他一眼,沒吭聲。

“晚安啊!”張詞已經鑽進了帳篷裏。

晏安推着江時予進帳篷,不想讓他看見謝蘭蘭和孫刻在那兒眉來眼去,進帳篷後他立刻拉好拉鏈,回身從包裏摸了個手電筒出來。

“工具真齊全啊,”江時予感嘆,“你帶了多少東西來?”

“沒多少吧。”晏安說着,又從兜裏摸幾塊驅蚊手表,還是兒童款。

“天,”江時予笑着倒在了墊子上,“你就是個操心命啊。”

“這是謝竹非要我帶的!”晏安解釋完了,抓過他的手給他把手表套上了。

他随手給江時予帶的是個粉紅色的,很襯他的膚色,手腕很細,小臂的肌肉線條卻十分流暢。

晏安盯着他的手愣了瞬,突然把他手往旁一甩,說:“我給謝蘭蘭他們拿幾個過去。”

江時予躺着沒動,看着晏安鑽出了帳篷。

這會兒看表演的人已經陸續回來了,好在帳篷之間隔得都挺遠,小聲說什麽話肯定聽不清。

但是是能看清的。

特別是在帳篷裏沒關燈的情況下。

晏安眼睜睜地看着兩個人影貼到一塊兒,隔了會兒,其中一個的腦袋突然往下一埋,緊接着另一個像是回過神似的,關了燈。

“操。”晏安罵了句,挪開視線,捧着驅蚊手表去給大家都送了一個。

謝蘭蘭和孫刻還站在帳篷外面,小聲說着什麽,看見晏安湊過去後立刻閉嘴了,晏安看着他們,把手表遞過去。

“你怎麽了?”晏安看着謝蘭蘭的表情,沒忍住問,“吵架了?”

“沒有。”孫刻說。

“沒有吵架,”謝蘭蘭把手表戴上,“放心吧。”

晏安看了她兩眼,又去把驅蚊手表分給其他人。

分完手表謝蘭蘭和孫刻也分開了,各自回到帳篷裏,晏安回到帳篷裏摸出手機給謝蘭蘭發消息:真沒吵架?

-沒事,睡吧。

-孫刻欺負你就告訴我,讓江時予揍他。

謝蘭蘭頓了好一會兒才回消息:好。

“我跟你說,”晏安把手機往旁一丢,對江時予說,“謝蘭蘭和孫刻肯定吵架了。”

“嗯?”江時予聽到謝蘭蘭這三個字便愣了下,“怎麽了?”

“謝蘭蘭臉色挺難看的,”晏安說,“不然我們找個機會把孫刻套麻袋裏打一頓,我想揍他很久了。”

“然後謝蘭蘭臉色就更難看了。”江時予說。

謝蘭蘭臉色難看的原因他能猜到。

她是個挺聰明的小姑娘,為人處事察言觀色方面比晏安娴熟得多,所以她……問出那樣尖銳的問題,只能是她發現了什麽。

的确不好受。

江時予能感受到謝蘭蘭是真心把他當朋友的,所以才會在确信他喜歡晏安後表情那麽難看,畢竟……是同性戀。

他說的那句“在現場”幾乎就是在謝蘭蘭的猜測答卷上修改,把問號改成了句號。

“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打孫刻一頓,然後說是其他人喝醉了走錯帳篷,然後打的,怎麽樣?”晏安盤腿坐在墊子上,推了江時予一下,“你聽沒聽我說話啊。”

“在聽,”江時予回過神,無奈地睨着他,“你能想點兒實際的方法麽?”

“不實際麽?”晏安問。

“太實際了,”江時予說,“你去打吧,我困了,祝你成功。”

晏安樂了兩聲,把手電關上,在江時予身邊躺了下來。

一旦躺下來,整個帳篷的空間都縮小了不少似的。

能感受到的只剩下了身邊人的呼吸。

皮膚的熱度。

胳膊,腿,翻身時會蹭到的背,隔着布料的肌膚。

江時予像是放下了一件很沉重的心事一樣,松快得整個人都要起飛了,晏安卻有點兒睡不着。

帳篷頂端有一個斜着的小窗口,他們沒把那個窗口的遮光簾拉上,能從小方塊裏看到一點點漆黑的夜空。

周圍的燈全都熄滅,等眼睛适應光線後,星光反而閃爍得令人難以接受。

兩個人暫時都沒什麽睡意,聊了很久,等細想聊了什麽的時候又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江時予看着輕松,實際上也想着什麽事,到後半夜呼吸才平緩下來,晏安翻了個身,借着窗口那點兒星光看江時予的臉。

“你睡了嗎?”晏安小聲喊了句。

江時予沒吭聲,睡得挺熟的。

晏安又翻了個身,平躺着,又開始散發他驚濤駭浪的腦回路。

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想起在帳篷裏沒關燈的那兩位,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大半夜自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腳蹬了兩下,又翻過去面朝着江時予。

巧的是江時予也剛好翻身,把背留給他,晏安盯着他的後腦勺看了會兒,突然伸手過去在撥了撥江時予後腦勺的碎發。

江時予的頭發挺軟的,像小孩兒那樣細軟的頭發。

晏安撥了會兒,手輕輕搭在江時予那邊的小枕頭上,隔了會兒,長長地嘆了口氣。

“江時予,”晏安把手收回來,“你說這破地兒要是有人搞起來了,我們是不是能聽個現場直播啊。”

江時予沒回答他。

“說不定還能替他們放個背景音樂,放什麽呢,放首随風奔跑自由是方向……”晏安說着,自己樂了會兒。

可能是樂的動靜太大了,江時予又轉了回來,眉頭很輕地皺着,看樣子睡得不太好的樣子,晏安連忙閉上嘴,扭頭盯着他看。

他開始後悔和江時予睡一個帳篷,躺下來後隔得實在是太近了,呼吸都能掃到彼此,狹小的空間裏都是對方的熱度。

外頭的蟬叫得好大聲,吵得人煩躁不已,他盯着江時予的臉看了很久,忽然往前一湊,嘴唇即将碰到的時候又分開了,倒回了自己的枕頭上。

心髒跳得飛快,他輕輕抽了口氣,胳膊擡起來壓在眼皮上。

“江時予,”晏安低聲叫他,聲音裏帶着沙啞,“……怎麽辦啊。”

沒有人回答他。

晏安忘了自己後半夜是怎麽睡着的,只記得做了很多夢,然而第二天醒來時他連夢到了什麽都不記得了。

帳篷外面已經傳來了嘈雜的人聲,還有張詞和孫刻互相嗆聲的聲音,晏安盯着帳篷愣了會兒,回過神,松手坐了起來。

旁邊有人長長地嘆了口氣。

“哎,”晏安被吓了一跳,扭頭看見江時予躺得筆直,跟挺屍似的,“你乾嘛呢?”

“你抓着我手睡了一晚上,”江時予坐起來,面無表情地說,“你再不醒我都打算踹你了。”

“……抓了嗎?”晏安低頭看着自己的手。

江時予看着他沒吭聲。

晏安睡得頭發都亂糟糟的,好幾縷頭發翹着,臉上有壓出來的睡痕,聲音裏也帶着那種沒睡醒的慵懶,很可愛。

江時予伸手在他腦袋上抓了抓。

“報複啊?”晏安擡眼望着他。

“我告訴你,這一招,是我師父傳下來的獨門絕技,”江時予一本正經地說着,“只要抓三十下,你就會經脈具斷,生活不能自理……”

他話沒說完,帳篷外頭突然被人很用力地拍了下。

江時予被吓一跳,手一下拽緊了,拽着晏安的頭發往上提了提,晏安疼得喊了聲:“操啊!”

“起了沒啊你倆!”張詞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趕緊收拾收拾回去了!還能趕得上吃午飯!”

“……哎喲,”江時予連忙松手,在晏安腦袋上搓了搓,“對不……你沒事兒吧?”

“你這一抓,我發際線起碼倒退三十年,”晏安把他的手打開,自己在腦袋上揉了揉,擡眼看着江時予,“哎。”

“嗯?”江時予認真地看着他。

“我那——”晏安拖長了尾音,剩下的話飛快說出來,“柔弱得不能自理的小予哥哥啊你膽子怎麽比我還小啊!”

江時予愣了愣。

晏安不等他反應過來,已經鑽出了帳篷,精神十足地和外面的人打招呼,江時予回過神,對着他倆的枕頭樂了會兒。

作者有話說:

真的就快在一起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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