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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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他過早地認知了自己的性向,想象過以後會遭遇的白眼和非議,所以在各方各面都要能接受一些,對誰坦白時心裏都不會緊張。
晏安不一樣,他大概很急迫地需要除了江時予以外的人的認同。
他今天早上才勇敢地踏出了第一步,把嘴唇都咬破了才把性向承認下來,堅定固執地站到了江時予身邊,把所有的恐懼和迷茫都放到一個缥缈的未來之後,突然開始興奮了。
江時予做筆記的間隙抽空看了晏安一眼。
是開始興奮了吧?
不然也不至于盯着老師樂成這樣。
江時予看了看晏安,看了看老師,看了看晏安,突然沒憋住,跟着他一塊兒樂了起來,好在憋得夠快,老師沒有多說什麽。
興奮點兒吧。
挺好的。
興奮了就不會去考慮那麽多害怕和迷茫的事情了。
江時予看見晏安的表情和眼神都挺正常的,沒由來地松了口氣。
為了聽晏安解釋他和江時予之間那點兒不為人知的小秘密,謝蘭蘭中午連孫刻都沒約,帶着他倆繞到離學校挺遠的小飯館,幾個人挑了個露天的位置,圍着小方桌坐下。
“我告訴你們,”謝蘭蘭一拍桌子,滿臉嚴肅,“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你拎的什麽?”江時予看了眼她拎過來的小袋子。
“現在是我問你們哎,”謝蘭蘭看着他,“尊重我一下好不好。”
“好。”江時予笑了笑。
明明說了要來告訴謝蘭蘭的晏安卻沒有吭聲。
他眼神有些渙散地望着斜前方,嘴唇時不時地抿起,在猶豫,在糾結,那股興奮勁兒最終還是随着一早上時間的流逝沉澱了下去。
江時予輕輕皺了下眉,沒吭聲。
“對了,找個時間把小冰雹帶去閹了吧,”謝蘭蘭很自然地換了話題,“公貓發情期會亂跑的。”
“你早就看出來了吧,”晏安忽然看向她,沒有順着她的思路轉換話題,“我和江時予……”
他頓了頓,擰着眉沒有說出接下來的話,江時予看了他一眼,然後扭頭看着謝蘭蘭;“我們在一起了。”
晏安的手很輕地縮了下,視線牢牢鎖在謝蘭蘭身上,沒有動搖。
謝蘭蘭看了他們一會兒,突然連啧好幾聲:“哇,真出乎意料啊,我完全沒有猜到呢。”
“不是,”晏安被她這個反應逗樂了,“你什麽意思啊”
“我早就知道啦。”謝蘭蘭開心地說,“你倆搞清楚之前我就猜到了。”
“等等,”晏安疑惑地問,“什麽叫我們倆搞清楚之前?”
江時予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提到這事兒謝蘭蘭忽然冷笑了下,看着晏安,啧啧兩聲,又看着江時予,繼續啧啧兩聲。
“就是在你們倆把我當情敵的時候,”謝蘭蘭微笑着說,“我就搞清楚你們兩個傻逼在想什麽啦。”
語氣非常嬌俏。
還“啦”。
真是嬌俏得……非常讓人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晏安扭頭看着江時予,江時予一臉不願再笑的表情看着謝蘭蘭。
什麽叫把她當情敵的時候?
晏安突然就明白了那天謝蘭蘭沖他拜了拜,認真地說的那句“莫挨老子”是什麽意思了。
翻譯一下,大概就是:你們兩個腦洞比天大的基佬莫挨老子,給我滾啊。
“……我……操,”晏安扭頭震驚地看着江時予,“你以為我喜歡她啊?”
江時予有點兒尴尬,用手背蹭了下鼻子:“你不也以為我喜歡她麽?”
“哈哈,”謝蘭蘭毫無感情地棒讀道,“你倆真是太有意思啦,好有趣啊,哈哈。”
“……吃飯吧。”江時予無語地說。
謝蘭蘭盯着他倆看了會兒,忽然一彎腰,從剛才那個小袋子裏拿出一個喇叭。
“我操,”晏安震驚了,“你要乾嘛?”
“兌現承諾啊,”謝蘭蘭打開喇叭,“我說好要追着你啧的。”
“真來啊?”江時予也震驚了。
謝蘭蘭盯着他倆看了會兒,樂了:“開玩笑的,我有那麽神經病麽?”
難道沒有麽?
江時予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孫刻他們籃球隊啦啦隊的,”謝蘭蘭關了喇叭,“一女孩兒放我這兒,我待會兒得給人拿過去,順便借過來吓唬你們倆一下。”
晏安和江時予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但等謝蘭蘭把喇叭裝進袋子裏的時候,江時予看見謝蘭蘭的手有些發抖,很用力地抓了一下袋子邊緣才止住,他忽然想,或許晏安這麽急着告訴謝蘭蘭,并不全是因為需要認同感。
晏安說過,就算不告訴謝蘭蘭,她自己也會看出來的。
因為她很早就知道晏安的性向了,卻一直陪着晏安隐瞞着,是個很通透的女孩兒,所以如果他們不說,謝蘭蘭就算看出來了也不會問。
她的擔憂或許并不比他們倆要少。
“所以你們倆,”謝蘭蘭擡起頭,表情很平常,“确定啦?”
“嗯。”江時予點頭。
“真好啊,”謝蘭蘭用勺子攪着炒飯,笑了下,“好好兒談戀愛吧。”
晏安盯着她,一言不發。
謝蘭蘭偏了下頭,沒有和晏安對上視線。
來這邊吃飯的二中學生很少,反而是上班族更多一點,到了這個時間,各家外賣的騎手開始瘋狂出入店內取餐,人來人往,他們三個坐在小方桌邊,沉默不語。
隔了會兒,晏安突然打了個哆嗦,搓搓胳膊說:“你好惡心啊。”
“操。”謝蘭蘭說。
路過一個外賣小哥看了她一眼。
“次奧。”謝蘭蘭改口。
“你是不是就等着我倆談戀愛呢,然後分享你和孫刻戀愛那些小事當做給我倆的參考,”晏安飛快說着,語速快得江時予都有些震驚,“我勸你停止這樣的想法,就算我倆不是單身狗了,也絕對不會吃你倆的狗糧的!”
“是這樣的,”謝蘭蘭誠懇地說,“如果您有病的話,這邊建議您住院治療,我們開死亡證明的速度很快,不會影響您的死亡,順便我們還提供火化服務。”
說着扭頭看了眼旁邊笑了好久的江時予:“殡葬一條龍,第二個半價,限時優惠哦。”
江時予笑得停不下來了,雖然沒有很誇張地仰天大笑,也沒有笑得太響亮,但嘴角一直勾着,肩膀一直在抖。
謝蘭蘭和晏安對視了眼,也笑起來,三個人對着三碗炒飯樂了好半天,樂得走進走出的騎手們一直盯着他們三個看。
笑了好半天,晏安感覺背後都出汗了才堪堪停下,看着謝蘭蘭,很認真地說:“謝謝。”
“哎,我的好大兒,別喊得這麽惡心,”謝蘭蘭眨眨眼睛說,“我沒有全名嗎?”
江時予剛停下來,喝了口水,聽見謝蘭蘭這句話扭頭把水全噴了出去。
“他媽的,我和你說謝謝!”晏安又開始笑了,“誰叫你了!”
謝蘭蘭搓了搓笑得發酸的臉,沒再接話。
她要再說下去,中午這頓飯可能是吃不成了,光笑三個人就能笑飽。
吃完飯,謝蘭蘭得去把小喇叭還給人家,順便去找孫刻,江時予和晏安陪着她一塊兒到她和孫刻約好的地方才說再見,三人組臨時散開,又剩下江時予和晏安兩個人溜達。
不過這次和之前的溜達不一樣了。
之前溜達的時候,晏安就算勾着江時予的肩也不會有再貼上去一點兒的沖動,江時予也沒有什麽多餘的反應,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支架一樣任由他勾着。
而現在,他倆慢條斯理地往回學校的路走着,晏安的胳膊擡起來放下去,擡起來又放下去,像個壞了的招財貓似的,江時予斜了他一眼,樂了:“乾嘛呢。”
“搭一下,搭一下,”晏安抿抿唇,“應該沒人能看出點兒什麽吧?”
“不會的,”江時予說,“一般人都不會亂想。”
“萬一那個人不一般呢?”晏安皺着眉問。
“那就讓他想去吧,”江時予抓住晏安的胳膊,擡了擡,“說不定他還剛好沒對象,很嫉妒我倆,在心裏瘋狂恰檸檬呢。”
晏安把胳膊搭在江時予肩膀上,突然有一種舒暢感。
就像只身闖入異國他鄉過了八百多年終于吃到了媽媽做的菜一樣。
對味兒了。
一切都對勁了起來。
他們倆挑的是條人特別少的小路走,周圍圍着陳舊的樓房和葡萄藤、爬山虎等一系列攀着長的綠植,周圍幾顆巨大的桂花樹也遮住不少陽光,風一吹有種涼爽感。
江時予斜了晏安一會兒,忽然扭頭看了看身後,又踮起腳看了看前方。
“乾嘛呢?”晏安問。
“确認一下周圍有沒有人。”江時予說。
“哦,”晏安點點頭,隔了會兒突然瞪大了眼睛,“你要乾嘛?”
“那什麽,”江時予清了清嗓子,“我能親你一下麽?”
“……你是要打個申請報告麽?”晏安表情複雜。
“我怕吓到你。”江時予笑了笑。
“那我要怎麽回答啊,”晏安臉上一片燥熱,“朕準了?”
江時予又回頭看了眼,确定身後沒人之後一扭頭,親在了晏安的唇上,笑着揉了揉晏安的腦袋。
晏安清清嗓子,盯着前面看了會兒,突然很用力地清了下嗓子。
江時予樂了:“你要變身麽……”
他話沒說完,晏安側臉親在了他嘴角,親完低下頭,挺不服氣地嘟囔了句:“你是不是長高了?”
江時予愣了很久,突然拉着他快步往前走去,直接拐進一個小巷子裏,把晏安按在牆上用力親過去,呼吸随着午後的陽光升溫,嘴唇和臉頰都是一片濕熱,唇舌都被親得濕漉漉的,江時予的手從晏安衣服下擺伸進去,在他背上摸了一把。
晏安哆嗦了下,氣還沒喘勻,就聽見江時予低聲說:“找個機會去測一下吧。”
“什麽?”晏安沒反應過來。
“我也覺得我長高了。”江時予繼續說。
晏安哦了聲,過了會兒擡眼瞪着他:“你有病吧。”
江時予笑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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