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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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餘終于趕在散場前沖進包廂,回手把門一關,江時予似乎看見他把誰關在了門外,但阮餘面色如常,他就沒有多問什麽。
和阮餘喝完,晏安心底像放下一塊大石頭似的,整個人都輕松了,胳膊腿兒都是松快的,撲棱撲棱就能直接上天。
江時予一邊和他聊着天兒,一邊聽林向骁唱兒歌,覺得這個人真的有點兒神奇。
他們在這裏玩兒一晚上,林向骁真就唱了一晚上兒歌,常則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聽着他唱:“我問燕子你為啥來,燕子說……”
“關你媽屁事臭傻逼!”晏安很大聲地接了句。
林向骁被岔了句,找不到調了,對着屏幕上的小人樂了半天。
“江時予上來唱一個吧?”林向骁扭頭看着他,“你一晚上沒唱。”
“我不會唱歌。”江時予擺擺手,笑着說。
“唱一個吧小予哥哥!”晏安喊道,“我還沒聽過你唱歌呢!”
“哎喲,小予哥哥。”孫刻扭頭沖着牆樂了半天。
“你倆到底什麽情趣啊,”常則跟着樂了,“小予哥哥,這個稱呼喊挺久了吧?我記得我第一次和江時予打球就聽見你這麽喊了,怪肉麻的。”
晏安看着他們幾個,愣了愣。
“唱一個吧小予哥哥,”謝蘭蘭在旁邊說,“就算你五音不全念歌詞我們也不會嘲笑你的。”
“最多拍下來發到班群裏。”常則說。
“讓其他人嘲笑你。”林向骁補充。
江時予盯着他們看了會兒,很無奈地勾了勾嘴角,一扭頭剛打算問問晏安想聽什麽,對上視線才發覺,晏安還在發愣。
“乾嘛呢?”江時予好笑地看着他,用胳膊碰了碰他。
“啊,”晏安回過神,“不是,我就是在想。”
“嗯。”江時予點點頭,等着他的下句。
“我剛剛那聲小予哥哥喊得很大聲嗎?”晏安看着江時予,聲音很努力地壓低了點兒,“為什麽他們都聽見了。”
江時予往後一仰,有點兒戰術後仰的味道,嘴角勾起一抹笑,看了他一會兒,心底差不多能得出一個結論。
晏安喝得差不多了。
“很大聲嗎?”晏安還在問。
“也不是很大聲吧,”江時予笑着說,“樓下保安都沒聽到呢,聲兒不算大。”
晏安“哦”了聲,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扭頭瞪着江時予:“你損不損啊你!”
江時予笑得很開心的站了起來。
晏安這個狀态讓他想起之前那次,晏安也是喝得差不多了,說話跟吼似的,那時候他還在替晏安擔心喜歡謝蘭蘭的事兒,晏安似乎也在擔心他喜歡謝蘭蘭的事兒……
謝蘭蘭真慘啊。
江時予近乎感嘆地想着。
那時候他還不敢承認自己的心情,晏安呢?雖然他沒問過晏安到底是什麽時候喜歡上自己的,總感覺問了也問不出點兒什麽來,但……
江時予突然有點兒好奇。
他走到點歌機那邊點了首歌,林向骁立刻跟過來把自己的兒歌切了,屏幕加載一秒後伴奏聲響起來,伴随着五個大字,房間裏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在經歷了短暫的沉默之後,常則第一個爆笑出聲,林向骁往旁邊的牆上樂得肩膀都抖了,緊接着孫刻和謝蘭蘭狂笑起來,晏安茫然地望着江時予,不知道該不該笑。
“嗯,”江時予清了清嗓子,拿着話筒說,“給大家帶來一首前面的女鬼。”
“操啊!”常則笑着喊,“太草了!”
晏安眨眨眼睛,終于想起來什麽似的,勾着嘴角往沙發上一靠,眼睛睜得圓圓的,目不轉睛地看着江時予。
前面的伴奏結束後,江時予又一次清了清嗓子,包廂裏的人們屏氣凝神,聽着他用千年等一回的調子唱道:“前面的女鬼~的女鬼啊~啊~”
這次包廂裏沒有人停頓,集體狂笑着,偏偏江時予還唱得特別認真,盯着屏幕專注地唱着。
前半首唱完,後面的大家已經會了,跟着一起吼前面的女鬼,晏安笑得特別開心,臉都笑得紅撲撲的。
江時予唱完以後一扭頭,看着坐在沙發上的人們,正兒八經地鞠了個躬:“謝謝。”
“好!”常則起立鼓掌。
江時予樂着坐回晏安身邊,晏安的胳膊立刻搭了上來,想說什麽,但樂了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字。
“給個評價啊,”江時予笑着說,“別光樂。”
“好聽,太,太好聽了,”晏安笑得聲音都在抖,“這輩子沒聽過這麽好聽的歌。”
江時予笑着沒說話。
“說真的,你聲音還挺好聽的,”晏安深吸一口氣,勉強忍住了笑意,“下次唱首正經的歌來聽聽。”
“好。”江時予認真點點頭。
走出ktv的時候還差四十分鐘到十二點,幾個人打着車回家,孫刻把謝蘭蘭送回去,林向骁有人來接,不知道是他哥哥還是誰,反正是個年紀比他們都大的男人。
常則自己打車回去,把所有人都送走後,晏安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喊道:“還剩半小時了!”
“這兒離家不遠,半小時走回去都夠了,”江時予連忙拉了他一下,“別喊。”
“打車回,打車回,”晏安急匆匆地說,“我倆還得回去過生日呢。”
“啊。”江時予笑着應了聲,摸出手機叫車。
晏安手指很輕地碰了下他一直揣在兜裏的禮物盒子,總感覺要把這玩意兒送給江時予的話,他會有點兒緊張。
他不知道江時予還記不記得這個東西,畢竟……已經過去十年了。
晏安自己也不記得這個東西的存在了,如果不是那天媽媽剛好翻開相冊在看,他不會看到小時候他和江時予的合影,兩個小男孩兒脖子上戴着的笑吊墜一下就喚醒了晏安的記憶。
他在家裏翻箱倒櫃好久,居然真的把這東西找出來了,更多的有關于小時候的記憶也因此被挖掘出來。
晏安坐上車,手指在褲腿上小心翼翼地撓了撓,下車的時候都還有點兒心不在焉。
要送禮物了!
而且是送十年前的一個小吊墜!
晏安總覺得自己應該準備兩份禮物的,萬一這份來自十年前的小吊墜江時予根本就不記得了,他拿出去送,豈不是能尴尬得原地自殺?
不不不,原地自殺倒是不至于。
但就是會很尴尬。
晏安不斷做着深呼吸,腦內已經設想了一萬多種江時予拿着小吊墜問“這是什麽”的場景了。
江時予一直用餘光掃着晏安,雖然不知道晏安在緊張什麽,但晏安現在的這個狀态真是莫名其妙的好笑。
兩個人一路上竟然沒有對話,進入電梯的時候江時予還問了問晏安,要不要吃什麽宵夜,他們這會兒直接點個外賣送過來。
晏安搖頭,很難得的喝醉之後沒有大聲嚷嚷。
江時予掃了他兩眼,點點頭,摸出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你在沙發上坐會兒,”江時予把鑰匙放到鞋櫃上,對晏安說,“我拿個東西。”
“禮物嗎?”晏安的音量很正常。
“不是,”江時予說着,頓了下,自言自語一樣地念叨,“大概算是禮物的一部分吧。”
晏安哦了聲,坐到沙發上,把自己兜裏那個小盒子掏了出來。
孫刻他們送的禮物也順便帶回了江時予家,還沒拆,晏安這會兒沒什麽心情拆禮物,他就想看江時予看見他的禮物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反應。
身後逐漸傳來腳步聲,晏安立刻扭頭,看見江時予端着一個盤子出來了,表情還有些不自然。
“你別尴尬!”晏安連忙喊,“你尴尬我就跟着尴尬了!”
“……我沒尴尬,”江時予嘆了口氣說,“我就是有點緊張。”
“啊。”晏安看着他。
“我……沒做過甜品給別人吃,”江時予把盤子放下,晏安這才看清裏面是個什麽,雖然剛才就看到了一點兒邊緣——他頓了頓,開口道,“慕斯蛋糕。”
晏安盯着那個蛋糕,應該是巧克力味兒的,最上面是層可可粉,可可粉之上還用糖霜篩了一張小貓的臉。
“小冰雹啊?”晏安問。
“嗯,”江時予抿抿唇,笑了下,“不太像?”
“像,”晏安吸吸鼻子,“太像了。”
江時予笑着沒說話。
晏安拿着切蛋糕的刀無從下手,不管怎麽切都會切到小冰雹,江時予篩的這個糖霜面積好像大了點兒,他最後以一個很詭異的角度,終于把小冰雹完整切下來了,放到自己盤子裏,高高興興地吃。
“先給禮物吧,”江時予說着,從兜裏把墨綠色的小盒子拿了出來,“快過十二點了。”
“哦,好。”晏安也拿起桌上的小盒子,遞過去。
在遞過去的那一瞬間,晏安看到他遞來的盒子,腦海裏突然有了個詭異的猜想。
他一擡眼,看着江時予,發現江時予也看着他。
“……不會那麽巧吧。”晏安樂了。
“你送的什麽?”江時予的眼神裏帶着幾分震驚。
“你拆開看看就知道了。”晏安說。
江時予接過禮物,說了聲謝謝,然後等晏安也準備好了之後,兩個人跟開寶箱似的,一起打開了禮物盒。
兩個完全不同的盒子裏,裝着一模一樣的小吊墜,很随處可見的那種材質,五塊錢一塊的玻璃玉,用紅線穿着,安安靜靜地躺在盒子裏。
晏安和江時予對視了眼,突然狂笑起來。
“你不是說你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嗎?”江時予望着他,把吊墜拿出來,一點點握緊了。
“前兩天我媽翻照片的時候我看到了,”晏安盯着那兩個幾乎一樣的吊墜,忽然笑了,“我就去找了一下。”
他拿起盒子裏,江時予送給他的那個小玉墜,翻過來一看,後面歪歪扭扭地刻着晏安的名字,他送給晏安的那個玉墜後面,同樣刻着江時予的名字。
時間仿佛一下就被拉回小時候,那年廟會,他們一起去燒香,在廟裏找婆婆買了許願紅繩,然後拿來穿上玉,謝蘭蘭嫌棄這個紅繩太難看沒要,所以這東西只有晏安和江時予有。
給他們穿玉的婆婆說這塊玉可以實現一個願望,倆小孩兒還沒想好許什麽願,江時予家就要從這裏搬走了,于是他們自己悄悄拿着小刀在玉的背後刻下名字,再把寫着自己名字的玉交給對方。
“我會一直帶着這個的,”小江時予說得很認真,“到時候你看到它就知道是我來找你了。”
“我我我我我也會帶着的,”小晏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你一定要找到我啊!”
小謝蘭蘭在旁邊跟着哭,扯開嗓子嚎着:“為什麽你們都有禮物送啊!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
三個小孩兒嚎成一片,三家家長哭笑不得地安慰,告訴他們,不是見不到了,未來的某一天總會見面的。
江時予忽然想起那時候的晏安,才七歲,臉肉嘟嘟的,胳膊也是肉嘟嘟的,很可愛,有點什麽事兒就抱着他的胳膊哭個不停。
他又看着現在的晏安,小哭包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非常帥氣的小夥。
現在他們把玉墜歸還,小時候的約定被覆蓋上一層新的意義,江時予突然感到一陣充實。
“試試麽?”江時予看着晏安。
“試什麽?”晏安也看着他。
“你今天一大早就想試的那個,”江時予摸過手機看了眼,“過十二點了,你十八歲零一天了,試試麽?”
他說着,身體往沙發上一靠,裏面單薄的襯衫往上收了一小節,露出一截腰,擡眼看着晏安。
晏安只覺得渾身的肉都繃緊了,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沖動直沖腦門,他愣愣地點頭,撲過去咬住江時予的唇之前很含糊地說了句:“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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