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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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的拿出半畝,多的拿出家中一半的田地,陶家村的草藥種植拉開了序幕,為表示對兒子和乖孫的支持,陶大勇和宋氏,除了留兩畝地種一家子的口糧,剩下的都拿來種草藥了。
至于草藥種出來往哪裏銷,元景覺得他爹能很好地接下這個差使,再培養出兩個跟班,只要草藥質量好,不會愁賣不出去的。
等大家的日子富裕起來,再過上兩年,元景覺得就可以跟族長建議,在村裏辦學堂供村裏孩子讀書了。
只不過眼下他需要啓程了,與俞霄還有鄒蔚廷約定的時間快要到了。
這回牛牛知道哥哥不是去一兩日就能回來的,抱着他哥的腿嚎啕大哭,不讓哥哥走,哭得元景心酸又無可奈何,把他提熘起來:“要不哥哥帶牛牛一起去書院?”
“好啊好啊。”牛牛毫不猶豫地抛棄爹娘和奶奶,讓小宋氏沒好氣地撕他的臉,這小兒子是個小白眼狼,眼裏都沒她這個娘了。
“那哥哥跟牛牛做個約定好不好?”
“什麽約定啊?”牛牛奶聲奶聲地問,不時還抽噎一下。
元景碰碰他的小鼻頭:“牛牛要是書念得好,等三年半後,哥哥帶牛牛一塊兒上京城,再不會跟牛牛分開了。”
三年半?小牛牛開始掰指頭數三年半是多長時間,但聽哥哥說再不會分開,他又高興起來:“哥哥說話算話,牛牛一定會好好念書,将來跟哥哥一樣考案首。”
“好,一言為定,來拉勾勾。”
“拉勾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陶大勇算看透了,家裏也只有大兒砸能安撫下小兒砸,看,拉過勾後,小兒子就不再纏着他哥哥不讓走了,就是那小眼神,看得他也心顫。
“奶奶,娘,現在家裏條件好了,該請人就請人,要不讓爹去買戶人家回來,”入鄉随俗,元景不想做那特立獨行的人反對人口買賣,“要好好保持身體長命百歲,将來享孫兒和兒子的福。”
“诶,奶奶聽乖孫的。”
“娘也記着了,娘會幫兒子你盯着你奶奶的。”老人家年紀越發大了,可不得好好保養起來。
元景給宋氏和小宋氏跪下磕了個頭,然後起身随他爹走了,這次又是他爹送他出門去書院,随行的還有剛添的一個書童,是他爹堅持買來的,說去了書院幫他料理生活,好讓他專心讀書。
要說村裏心思越來越多的王氏,離開陶家村的元景一點不擔心,有族長還有奶奶鎮着,王氏能蹦出他們的五指山?
倒是因為他中了秀才,陶大丫終于能說上一門不錯的親事,說來也是緣分,依舊是陶玉珠記憶中上輩子的人家,沒有陶玉珠摻合,陶大丫小夫妻将日子過得挺紅火。
要說有區別也許有一點,那就是原身活着的那一世對幾個姐妹真的挺好,自己讀書之餘還教幾個姐妹識字,這也是後來陶三丫能嫁得好的一個原因,可這輩子換了他來,都已經分家了,怎會生出教她們識字的念頭,也更不會将陶三丫的事攬到自己身上,她們将來能過得怎樣,就看她們自己的本事了。
白鷺書院地處本省與鄰省之間,路上花的時間比去省城還長,陶大勇将兒子送進書院,幫他全都安頓好後才不舍地離開,他從沒跟兒子分開過這麽長時間,還沒出書院,就覺得想念兒子了。
只是再不舍也得離開,家裏就兩個女人一個小兒,雖托給大哥照看,但到底不放心,所以還是要加緊腳程往回趕。
元景的書院學習生活開始了,融入進去後,他慢慢喜歡上,這裏的老師水平高不說,還可以選擇琴棋書畫騎射的課程,而且這裏消息靈通,朝廷上發生什麽大小事,這裏能立刻知道了,元景能閱看到每期的朝廷邸報。
比如元景來之後就聽人談起鎮北王穆成安的情況,也從別人口中了解到大夏鎮北王這一異姓王的來由。
鎮北王,顧名思義,就是鎮守北疆抵禦外敵入侵的,可謂勞苦功高,這一次鎮北王在回京途中卻遭外敵算計重傷失蹤,下落不明,為免引起邊疆危機讓敵人趁虛而入,所以直到鎮北王帶傷回到京城,這一消息才傳開來,元景來書院後就聽過不少人談論鎮北王受傷一事,持不同意見互相争論的也有。
其實大夏朝建朝時間并不長,當今才第三個皇帝,當初太、祖起兵推翻舊朝時,第一代鎮北王立下了汗馬功勞,太、祖就曾說過,沒有鎮北王,就不可能有朕的天下,所以立鎮北王為異姓王共享天下。
只是歷任鎮北王都不長命,現任的鎮北王穆成安都是第四位了,如果這一位也在遇襲中不幸身亡,那很快将會是第五任鎮北王繼承王爵了。
了解到這些情況,元景很懷疑歷代鎮北王壽短的原因,一個功高震主就足夠要了鎮北王的小命了,穆成安途中遇襲,襲擊他的人究竟是誰?是外敵還是內部的敵人?
元景覺得,就算有外敵出現,能混入境內而沒有引起鎮北王的注意,沒有內部人士配合才叫怪。
元景想起劇情裏還有過這樣的情景,那就是女主在認識男主之前曾聽人八卦過男主的身世,說是過繼給老鎮北王成為嗣子,但男主極有可能是位龍子,雖是出生在宮外,但常被聖上接到宮中小住,在老鎮北王表示無意娶親時,更是将男主過繼到老鎮北王膝下,就等繼承他的王位的一天。
雖說劇情後面再沒具體提過男主的身世,但元景想有些事情不會無的放矢,如果男主真是流落在外的皇子也就是當今聖上在外的私生子的話,那這次穆成安的遇險背後,就更值得思量了。
不過他相信身在局中的穆成安應該比自己更清楚他的處境,而且知道穆成安如今回了京城,人是安全的,他就放心多了,專心讀書,等待進京趕考的那一日到來。
京城,鎮北王府。
穆成安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他就是作出一副傷重需要卧床休養的姿态,一直留在府中,任何人前來拜訪都不見,就是王府中的小王爺,也很難見到他父親一面。
這天穆成安和他的幕僚說話,幕僚剛從邊疆趕回來,擔心地看着主子蒼白的臉色:“王爺,您的傷……”
穆成安擺擺手,在身上拍了幾個xue位,很快,他的臉慢慢恢複紅潤,幕僚從詫異到了然,原來王爺是用來應付外人的。
穆成安說:“聖上剛派了身邊的太監過來探病,本王總得讓他知道,本王的确病得很重,這樣才好讓他放心。”
幕僚的心沉了沉:“這麽說真是……”他伸出一根手指往皇宮的方向指了指。
穆成安眼裏閃過一絲戾氣,但很快消失了:“他倒是煞費苦心,這鎮北王的位置到了我這兒也要走到頭了,只是本王還活着一日他就不能安心,巴不得本王早點将王位傳下去。”
幕僚為自己的主子抱屈,沒有歷任鎮北王鎮守北疆,聖上能這麽安心待在皇宮之中?
可每個皇帝想要做的都是随時準備卸磨殺驢,到王爺這一代,鎮北王的血脈其實已經斷了,因為王爺一早叫皇宮裏的那位給絕育無法有自己的後代了,這王位将落到皇室自己手中。
“邊境不能松懈,我穆家鎮守了幾代,絕不能讓外敵入境侵犯境內百姓,過幾日你還是回邊關去,将這邊派過去的人都給本王盯牢了。”
幕僚起身恭敬地接令,然後問:“那小王爺呢?聖上是想要讓小王爺前往邊關鍛煉吧。”
“是啊,是想讓他早點接手本王的軍隊,你不用擔心,盡管先走,後面的事情有本王在,這小子一直在京城嬌養長大,他還不夠格成為鎮北軍的繼續人。”
聽王爺這樣說,幕僚也放心了,他來的時候碰到小王爺了,不得不說,小王爺的确太嫩了。
如今王爺好好的,他知道接下來的事情也不用他擔心了,王爺自會妥善安排好的。
幕僚離開後,又有黑衣人送來了外面的消息,穆成安打開來看,如果元景在這兒,便會發現信裏所寫的正是他進入白鷺書院後的情況。
書房裏只有他一人了,穆成安的嘴角勾了起來,不再森冷,看完後他曲指彈彈手裏的信,低喃道:“倒是只小狐貍,能這麽快就在人才輩出的白鷺書院混得如魚得水了。”
只是他也只能這麽暗中關注他的小救命恩人,如果讓皇帝老兒知道是陶元景救了他一命,陶元景甭想活下去了,還會連累他的家人族人,這讓穆成安有點不爽,他還等着小救命恩人進京,可進京後也不能明面往來。
這樣一想,眼裏又露出戾氣,他對老皇帝的忍耐快到頭了,只是如何妥善地處理好後續事宜才是關鍵,讓他又不得不放慢步子,慢慢來。
就像穆成安信裏看到的一樣,元景在白鷺書院的确跟如魚入水似的,也讓各科老師喜愛之極,不久之後,書院的院長就将元景收為關門弟子了,俞霄當然也被另一位副院長看中收為弟子,這兩人迅速在書院中打響了名聲。
除了為科考作準備,元景還學了棋與畫,并學了一門樂器吹簫,以後閑暇下來,琴也可以學一學的,此外,他的騎射成績出人意料的相當好,要說在書院裏唯一不好的,就是離家太遠,半年才能回家一趟,平時都靠書信往來。
為了能與哥哥書信往來,牛牛硬是在極短的時間內會讀會寫了,盡管那一手字歪歪扭扭的,但元景還是能讀懂的,能想像出弟弟是怎麽撅着嘴巴趴在書桌上寫信的,寫得滿臉滿手的都是墨汁,叫娘好一頓收拾。
時間過得極快,轉眼就三年過去了,不說元景自己,就是陶家村變化也極大,每次元景回去時都發現又變了點,如今家家戶戶都種上了草藥,炮制成藥材後銷路非常好,自打開銷路後,遠近的藥材商都不用陶家村送貨上門,紛紛跑來自取。
村裏的學堂也在元景的建議下開起來了,夫子是通過陳夫子介紹來的一位童生,來教村裏的孩子讀書識字足夠了,想要再進一步可以去鎮上和縣裏的學堂。
三年後,長高不少的元景再度來到文昌城,元景寫信給他爹說不用過來的,可陶大勇放心不下,還是提前幾日到達這裏,這次卻不用租房子住了,元景直接住進了老師在文昌城的一座宅子裏,地方夠寬敞,俞霄和鄒蔚廷跟着一起來了。
元景三人剛到,就看到陶大勇在門口等着他們,門房知道陶大勇的身份當然不會将他擋在外面。
“爹,都說不用你來了,來回跑一趟要花不少時間的。”
“爹反正沒什麽事,不親自來看着在家也待不安穩,你奶奶你娘也不放心,早就催我上路了。”陶大勇笑眯眯的,氣色跟元景剛來時相比好了許多,很是自如地跟俞霄和鄒蔚廷打招唿。
這次孫文敏沒來,三年前的院試他就勉強通過的,對鄉試卻毫無把握,所以也不來受罪了,平時倒和元景有書信往來,信裏也會讨論功課。
“你弟弟想跟來呢,可他來不是給你添亂麽,叫我們攔下了,說不定下次給你寫信就要在信裏抱怨了。”陶大勇知道兒子想家,所以給他說家裏的情況,雖然媳婦沒再給他添孩子,可他滿足得很,不管是大兒子還是小兒子,都是他的驕傲。
元景也笑起來:“快了,爹,你想到京城嗎?”
陶大勇微微瞪大眼睛:“元景你是說?”兒子這麽有把握考中舉人然後進京考進士?
兒子今年才十三歲啊。
元景想了下說:“我覺得沒意外的話應該會過的吧,所以要早作好打算,爹,我是想我們一家人都搬去京城,等鄉試過後,就可以着手安排起來了,省得到明年太過匆忙,京裏的房子不好找。”
陶大勇激動地站起來搓手,真的要去京城了啊,雖然他也想過,但沒想到真能實現,還這麽快就來了,可他也有顧慮。
“那家裏的羊怎麽辦?不養了還是讓給你大伯家養?”雖然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陶大勇現在和大哥之間關系也挺和睦的,但當年的事依舊在他心裏留下了影子,沒辦法對大哥全心信賴的,所以養羊的那些方子他就沒想過交給大哥。
其實大哥一邊幫他養羊一邊靠種草藥,日子過得也不差,這不,已經蓋了新房子,磚瓦房,不靠他兒子大哥哪裏會過上這樣的好日子,再多的,陶大勇就吝啬了。
元景建議道:“到京城後,可以在周邊買座小莊子,在小莊子裏養,或者爹到時看看其他有什麽營生可做。”
陶大勇發覺被兒子一說,去京城也不是件多難的事,因而笑了:“好,等我回去的時候,找你奶商量一下,這件事得你奶拿主意,不過你奶肯定聽你的。”
陶大勇知道兒子的話比自己還有用,他娘哪裏舍得跟孫兒分開長久不能見面。
元景笑了,他也覺得不是個事。
他現在手裏其實有不少銀子了,在白鷺書院讀書後,每月的花銷可不少,不能光靠家裏供着,再說以後去京城要花銀子的地方更多,所以元景想來想去,居然走上了劇情裏女主所走的道路,那就是培養花卉。
有靈泉水在,他培養出不少名品花卉,除了送給老師和其他科目的老師外,剩下的,元景主要靠俞霄和鄒蔚廷賣了出去,他們或者說他們身後的家族人脈對這種名品花卉有需求。
元景沒大量培養,但陸陸續續的三年下來,他手上攢了好幾千兩銀子了,用來在京城添置一座宅子想來應該可以了。
他的舉動也沒引起書院老師學生們的特別注意,因為不少學子将之當成陶冶情操的一種方式,不過就是元景這裏培養出來的名品花卉多了點,而且成功率極高,也只當是他的一種本事,有人就是特別會養花。
這件事元景還沒跟他爹說,怕吓着他爹,還是等他考完鄉試再說吧。
這次與三年前的待遇不一樣,時常有人發帖子邀請他們參加文會詩會之類的,除了元景是院試案首外,他還是白鷺書院院長關門弟子,這一身份大大提升了他的地位,元景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
只是三人一致同意閉門讀書,等考完試再參加外面的活動。
說來這三年裏,俞霄跟鄒蔚廷跟對冤家似的,其實叫元景用個詞來形容,他更願意用相愛相殺來描述他們的關系,這人,兩人又打起賭來,賭這次三人的名次先後順序,俞霄依舊對元景信心滿滿,認為元景不參加則已,參加必定能将鄉試的解元收入囊中。
元景跟他爹都不參與,元景其實很想提醒他倆,三年前的賭約都沒兌現,是他們心有靈犀一致忘記了嗎?所以這賭約有什麽意義呢。
可這兩人興致勃勃的,一會兒還吵得臉紅脖子粗,可過了會兒又拿着同一道題目來找元景一起破題。
就這樣終于到了鄉試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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