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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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一,走吧。”
“是。”
馬車動起來,元景玩了會兒手裏的面具,又看看穆成安的那只,有點小不爽:“怎給我弄了只貓兒的面具?”
穆成安就是故意的,小少年可就像只貓兒似的,他故作正經道:“随手拿的,沒注意到,戴着看看可合适?”
元景還能怎麽說?雖然很想拿穆成安的那只虎頭面具,但總不能讓堂堂鎮北王戴貓頭面具吧,雖然別人都不知道,但萬一哪天傳出去,太有損鎮北王威名了吧。
算了,自己辛苦點吧,于是元景将面具戴臉上了,沒看到穆成安眼裏閃過的笑意,一直盯着看,然後露出滿意的神色,不枉他親自挑了這只面具,果然合适之極。
到了地方後,穆成安也戴上他那只虎頭面具,然後牽起元景的手,兩人一起下車,彙入人流中看燈會。
兩人一高一矮,一個虎頭一個貓頭,讓人看了只會會心一笑,會覺得也許是父子同游,誰會想到其中虎頭面具之後,會是在府中修養的堂堂鎮北王呢。
之前因為要護着奶奶看着娘和弟弟,元景玩得不算盡興,這回卻不必了,這不猜贏了兩個燈謎游戲,贏了兩只燈,這次,他存心将那只滿是兔子的花燈給了穆成安提着,自己提着那只上面是戲曲人物的花燈。
穆成安看看旋轉花燈上的兔子,只是挑挑眉,沒反對,在他眼裏,這兔子就是元景,現在提在他手心裏還怕跑掉?
冷不丁的,手裏又被塞進一根糖葫蘆,擡眼看到元景手裏抓着另一根,雖戴着面具,可依舊能看清他眼裏戲谑的笑意,想看自己出醜。
穆安成示意元景看,手裏又提着燈又抓着糖葫蘆,要怎麽吃?
元景:莫非失策了?
穆安成好心提議:“不如兩只燈都由我來提,你喂我吃如何?”
面具背後,元景的臉有點發燙,果然這輩子碰着個更厲害的,可為了不讓這人看自己笑話,元景故作鎮定地說:“行吧,只要,咳,安成你不介意就行。”
“當然不。”聽元景叫自己安成,穆安成很高興,主動讓元景接過那根糖葫蘆,又示意他将燈遞過來。
兩人都只有一只手可用,另一只互相牽着呢,穆成安就沒想放開,用他的話說,怕走散了,所以得牽好了。
于是接下來,穆成安提着兩盞燈,元景将糖葫蘆遞到他嘴巴,穆成安滿含笑意地看着元景的眼睛,張嘴咬下一顆,這看得元景差點連糖葫蘆都抓不穩,可這人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元景自己吃了一口,嘶,好酸,失算了。
最後兩人只吃了一半,還是穆安成看元景算得露出來的小半張臉都皺起來,将剩下的丢了,元景才得以解放。
糖葫蘆開了個好頭,兩人就沿街一路吃了不少小吃,都淺嘗即止,否則都得撐了走不動路了。
穆成安忽然止住步,元景問:“怎麽不走了?”
穆成安說:“掃興,碰到讓人掃興的人。”
元景擡頭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一個貴公子牽着一位小姐的手,那位小姐面孔有些熟悉,兩人身邊還被侍候的人環繞着,那架勢擺得比鎮北王足多了。
“陶玉珠?不,現在的嚴芷芙和小王爺?”
“可不就是他們,別看他們了,我們去河邊看放花燈。”堂堂王爺好歹也是了解過元宵節的,知道有哪些節目,不想不相乾的人污了他們的眼睛,壞了今晚的氣氛。
元景同樣的心情,立馬轉移方向:“好,聽你的。”
這話愉悅了穆成安,于是牽起他的手改道而行。
這兩人身影剛在這條街上消失,穆晉軒和嚴芷芙若有所覺地看過來,然而除了人頭什麽也沒看到。
那種感覺只是一閃而過,兩人誰也沒認真去想,穆晉軒說:“三皇子在前面茶樓裏等着我們,我們過去坐會兒?”
“好,聽晉軒哥哥的。”嚴芷芙柔柔地看着穆晉軒說。
幸好元景走了,不然留在這兒聽到嚴芷芙的聲音,非得雞皮疙瘩掉一地,一晚上都會做噩夢的。
元景玩得很高興,老晚才被穆安成将他送回陶家,看着他進了門不見了身影,臉上的笑意也沒退去。
元宵一過,陶家又忙碌起來,因為離會試越來越近了。
陶家人在功課上幫不上元景什麽忙,可給元景提供一個安靜舒适的環境還是能做到的,尤其注重飲食方面,臨近會試的時候,元景發現自己的臉都吃圓了,這一次,元景再次帶着家人的祝福走進了考場,與以往不同的是,考場外面還有一個特殊的送考人員。
盡管那只是輛停在一旁的普通大衆馬車,簾子也只掀起一角,連裏面人的臉都沒露出來,可就是有心靈感應,元景知道馬車裏朝外看的人正是穆成安,他也來給自己送考了,在這之前見面的時候可提都沒提一個字。
元景朝那裏看了幾眼,又用手摸了摸胸前貼身挂着的玉佩,自重逢以來可誰都沒提起過這塊玉佩,至于救命之恩的回報,元景可早就收到了。
人進了考場不見了身影,那輛普通馬車的簾子也放下了,車裏傳來淡淡的聲音:“回去吧。”
“是。”烏一又一次充當車夫,他是瞎子,什麽都沒看到。
“可以動手了。”
“是,主子。”
穆成安沒想要影響元景的會試,所以将動手的時間挪後了,讓他這段時間可以心無旁鹜地準備考試。
現在嘛,沒必要了,他那便宜兒子可等不了了,真的請了聖旨給他和那李代桃僵的女人賜婚了。
賜婚才好,不然他還愁沒辦法将這對男女綁一塊兒,免得這便宜兒子去禍害別人家的好姑娘。
會試依舊是連考三場,每場三天,只是與鄉試相比,這個時間點天氣還相當冷,夜裏要宿在考舍裏,滋味可想而知,每次會試支撐不下去的大有人在。
當終于考完走出考場,元景也大大松了口氣,看到他爹抱着被子守在外面翹首以盼,見到他出來連忙跑過去,将被子裹在他身上,然後将元景整個人背到停在一邊的馬車上,馬車上還準備了熱湯讓元景好喝着回回暖。
幾次考試都是陶大勇照顧的,他也照顧出經驗來了,一看兒子的氣色,就知道狀态比別的考生好多了,不愧是他的兒砸,身體也比別人棒棒的,這時他忘了元景剛出生時身子可比同齡人弱,這才讓老太太起了讓他念書的想法。
俞霄和鄒蔚廷也有家人來接送,元景在馬車裏等着他們出來上了自家的馬車,與他們道了別這才和他爹回家,回到家中又被家裏的人一陣噓寒問暖,元景什麽也不用想,泡了個熱水澡,喝了大碗肉粥,然後就舒服地爬床上睡大覺去了。
狄師兄對這個小師弟關心得很,特地派了自己兒子來看看元景情況,怕有什麽不好陶家請不到好大夫,連大夫都一起帶上了,陶家對這位狄師兄感激不已,大夫把完脈後的情況當然很不錯,連藥都不用開,好吃好喝的供着就行了。
再起床的元景就生龍活虎起來,去看了師兄,又去看了俞霄和鄒蔚廷兩人,這兩人能熬下會試一關就很不錯了,仍躺在床上,可不像元景這樣能四處跑動了,對他各種羨慕妒忌。
又過了兩日,這兩人才能出來竄門,也許是憋了太長時間,這不一能活動,俞霄和鄒蔚廷兩人都八卦上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俞霄還沒到元景的書房,就老遠叫起來,鄒蔚廷走在後面,顯得沉穩多了。
元景聽到走到書房門口迎接他們:“出了什麽事讓俞霄你大驚小怪的?。”
後面鄒蔚廷這種天氣手裏還拿了把折扇,真是要風度不要溫度的,身體才剛好,他笑着說:“這事真不怪俞霄,連我聽到了也大吃一驚,京城要因為這事熱鬧上好一陣子呢。”
“不吊元景你的胃口,你也知道剛出正月,聖上就給鎮北王府的小王爺重新賜婚的事吧,盡管這位小王爺退太傅府上親事一事早鬧得滿城風雨了,可誰也沒想到他看中的女人只是寄住在永昌侯府上的一位小姐……”
也許是因為鄒蔚廷說得太慢還不進入正題,俞霄乾脆搶過來說:“結果那位嚴小姐另有所愛,這不他們出城賽馬時,那位嚴小姐私下與情郎幽會,被小王爺帶人抓個正着,三人之間起了沖突,一個不好,小王爺從馬上摔下來又被馬踢了一腳,反正那場面夠混亂了,現在那小王爺到底什麽情況還不知道。”
元景眨眼,再眨眼,不用說,是穆成安動手了,他沒想到會選擇這樣一個時間。
“看,元景你也聽得驚呆了吧,覺得不可思議是吧。”俞霄錯誤解讀了元景的表情,認為元景跟他剛聽到這消息時一個反應,那就是不知道該作出什麽反應了。
元景揉了揉自己的臉,順着他的話說:“是啊,驚呆了,這事聖上怎麽反應?另一位公子……是誰?”
鄒蔚廷嗤笑了一聲說:“是嚴侍郎家的公子,在京城頗有盛名,這不,果然夠出名的了。”
嚴侍郎家的公子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才貌雙全的男兒,作的幾首酸詩受不少閨閣裏的女兒家追捧,可初來京城見識了幾回的鄒蔚廷,對之嗤之以鼻,所謂的才子都跟嚴如松這樣的,真是玷污了才子的名頭。
這情況元景當然也知道,不然怎會将陶玉珠的前世迷得死死的,以至于重生後依舊不忘舊情,想重續前緣,不過後來因為有了更好的選擇,但也沒跟嚴如松撇乾淨了,依舊吊着他的胃口,也許看嚴如松圍着她團團轉,讓她的虛榮心滿足極了。
這下該更加滿足了吧,三人間的桃色緋聞現在應該傳遍大街小巷,上至權貴,下到讓小老百姓,都會津津樂道了吧。
“聖上發了好大的怒氣,如今嚴如松和那位小姐都被看押起來了,估計得聖上騰出空來才能審問他們。不過,元景你怎麽只問聖上而不問鎮北王府?難道……”俞霄瞧瞧四周,湊近元景壓低聲音說,“難道你也聽說了那件事?”
元景當然聽得出俞霄是指穆晉軒真實身世的事,看到鄒蔚廷也用扇子遮住自己的半邊臉藏住自己的笑意,元景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誰叫聖上對小王爺向來疼寵過度,連親賜的婚事說毀就毀了,讓人不想相信也難。”
三人默契地一起聳肩偷笑,然後将這話題丢在一邊,談得過度了可不好,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人拉元景一起去外面的酒樓茶樓坐坐,果然,能聽到不少關于這三人恩怨情仇的八卦,甚至有的還添了不少香豔的情節,讓人懷疑是躲在別人家床上親耳聽到的。
因為這事,反而剛結束的會試,關注度下降不少,因為小王爺退婚後又快速被賜下婚事一事,本來就極惹京城人士關注,這才剛過多久,又惹下這麽一樁互相争風吃醋的風流韻事。
等待會試結果的學子們,也是一臉驚呆,那迂腐一點的就大喊有辱斯文,小王爺如此行徑,敗壞鎮北王府多年的威名。
鎮北王府在民間聲譽一向極高,多年來鎮守邊關勞苦功高,穆家子弟也大多戰死在戰場上,如今就剩下鎮北王一人,連這小王爺都是過繼的嗣子,惹出這樣的事來,不管是文人還是武人,對這小王爺都沒有好印象。
這跟劇情裏就不一樣了,劇情裏穆晉軒已經繼承老鎮北王的王位,成為新的鎮北王,手握大權,可不是普通人能招惹得起的,鎮北王府多年的聲譽,還是延襲到他身上的。
但現在老鎮北王還鎮着呢,盡管聽說身體不太好,可只要他在一日,就依舊是大夏的守護神,這小王爺的種種行徑,就招人不喜了。
穆小王爺的身體到底如何,很快就傳出消息了,他一條腿的小腿骨被踩碎了,傷好後這條腿也殘了,就算皇帝想要對外隐瞞,消息還是飛快傳了出來,不僅穆成安不會如他的願,就是他那幾個成年的兒子也在後面推波助瀾,氣得老皇帝在宮裏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他叫了專門負責查此事的暗衛:“說,究竟是怎麽回事?是不是穆成安乾的?”
老皇帝第一個懷疑的對象就是穆成安,畢竟他本來就心虛,當初穆成安從邊境回京途中遇襲,他不僅給動手的人提了好大的幫助,甚至動手的人就有他派去的,做得再周全也擔心被穆成安查出蛛絲馬跡,畢竟穆成安是活着回來的,要是死了就一了百了。
可是穆成安回來三年多了,就一直在府中養傷,什麽都沒有做,他逐漸地将此事放下,但穆晉軒受傷而且殘了,這可事關重大,聽命于鎮北王的鎮北軍,又會如何聽命于一個腿殘不能上戰場的繼承人?
所以老皇帝就懷疑是穆成安城府太深,等了三年多等所有人都松懈下來他才動手。
其實老皇帝不知道,這三年多穆成安可不是光在府中休養的,他動的手腳多着呢。
暗衛将查到的情況老實彙報出來:“鎮北王并沒有出手,但屬下……查到幾位殿下都插手了。”
“該死!”老皇帝氣得将面前桌案上的東西都掃下地,“他們一個個反了天了?就那麽容不得晉軒?晉軒對他們有什麽妨礙?”
如果那幾位皇子聽到這話肯定會反對,怎就沒有妨礙了?老皇帝年紀越大腦子越煳塗,對穆晉軒的偏愛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等他繼承鎮北王府的勢力後,說不得能直接越過他們将皇位交到他手上,到時他們這些兒子有哪一個鬥得過手握大權的穆晉軒的?
所以此事就是由穆成安在背後推動,幾個皇子都摻了一腳,成功讓穆晉軒變殘,直接斷了他問鼎的道路。
所以穆晉軒會吃這番大苦頭,根子還出在老皇帝身上,他的過度偏愛,讓本就懷疑穆晉軒身世的他們也按捺不住,出手廢了他,老皇帝總還不可能将一個殘廢捧到皇帝寶座上了吧。
老皇帝發了好大一通火,讓暗衛将證據留下,繼續給他盯着他的幾個好兒子,寝宮裏只留下一個貼身太監侍候,這太監也是跟了他多少年的了,對穆晉軒的身世一清二楚,老皇帝憤怒過後,想到如今的局面無力之極。
“你說,這裏面真的沒有鎮北王的手腳?”無論怎麽看,最得利的就是鎮北王。
老太監斟酌着說:“鎮北王此舉并無意義,畢竟他早生不出後代了,難不成他還能再過繼一個嗣子?不管如何,等他百年之後,那些兵權還是回到皇家。”
老皇帝也知道這個道理,他就是怕自己等不到這日,或者等到的是鎮北王跟他兵戎相見,鎮北王存在一日,他就無法安心。
老皇帝想到造成這一局面的罪魁禍首,又惱上了:“朕就說那女人配不上他,偏他被那女人迷煳了眼,寧願退了太傅府上的親事也要娶那女人,現在好了,那個水性楊花的賤人,朕要讓她不得好死!”
有他給賜婚還不滿足,私下裏居然跟別的男人牽扯不清,要真成了親,還不得給穆晉軒戴頂綠帽子?
要真如此,說不定就是當初他給某位郡王戴綠帽子的回報了。
不僅老皇帝恨極了嚴芷芙這個禍水,就是嚴侍郎府上,嚴夫人哭腫了一雙眼睛,也在咒罵嚴芷芙這個小妖精,将她兒子害得不淺,明明她兒子原本有門好親事,偏被那女人勾得眼迷心煳,一心想要娶她進門,好吧,那邊親事黃了,可這女人轉身就勾搭上鎮北王府的小王爺,就這樣還吊着她兒子,終于惹出禍事來了。
“老爺你一定要救救松兒,松兒就是我的命根子,他要出什麽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嚴侍郎本就焦躁,被夫人一哭腦袋更是突突地疼:“哭!就知道哭!當初就說不要順他的心意,你是怎麽說的?這個兒子就是被你這婦人寵壞的!”
“你什麽意思?我怎麽寵壞松兒了?怎不見你平時教他?”嚴夫人可不是好惹的,跟着嚴侍郎較真起來,“難道兒子是我一個人生的?我告訴你,松兒要是有事,我跟你沒完!”
嚴侍郎怕了這頭母老虎,只得放軟語氣,可他也知道,如果穆晉軒真是聖上流落在外的皇子又得聖心的話,那他的兒子多半要不好了。
永昌侯府沒比他們好多少,之前因為聖上賜婚,嚴芷芙在永昌侯府好大的威風,就是永昌侯和侯夫人都要捧着她,連帶着嚴子鳴這個外姓人在侯府的待遇也提高不少,可哪想轉身就惹出禍事,得知整件事的前因後果時,永昌侯當場就兩腿打顫。
“壞了,壞事了,嚴芷芙那丫頭,害我侯府啊,這下可怎生是好?”
前一刻還對嚴芷芙恭維不已的侯夫人,如今又變了一副面孔,咬牙切齒道:“當初就不該聽弟妹的留他們住在侯府,那丫頭就是個害人精,侯爺,趕緊趁陛下問罪之前,将他們姐弟倆趕出侯府,和二弟也趕緊将家分了撇清關系吧,反正有關系的也只是弟妹。”
“這……真的行?”侯爺猶豫道。
“怎就不行了?他們姓嚴我們可不姓嚴。”侯夫人只想将損失降到最低,希望聖上不要連坐侯府。
“只怕二弟和弟妹不肯同意。”
“由不得他們!”
侯爺夫妻打着分家的主意,另一邊,嚴子鳴前去求見他的姑姑。
自事發後他就沒能睡個好覺,人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眼下也是一片青黑,跟生了場大病似的,他無比的後悔,當初就不該信了陶玉珠的邪讓她替代自己的姐姐,以為有姐姐照顧能替他擋下麻煩,可哪想到陶玉珠帶來的麻煩更大,能毀了整個嚴家的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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