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0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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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二夫人同樣不好過,收留娘家侄子侄女還收留出大、麻煩來了,當然現在她有多後悔,此前就有多得意,甚至意圖想要壓侯夫人一頭,看到侄子過來,她氣得發抖:“你還過來乾什麽?你們姐弟倆可将姑姑害慘了。”

嚴子鳴臉色刷白,進來就撲嗵一聲給嚴夫人跪下了,趴在地上哭道:“姑姑,她不是我姐姐,我姐姐當年随娘一起去了,她是姐姐身邊的丫鬟,她叫陶玉珠,她不是我姐姐,她說要替我姐姐照顧我……”

蘇二夫人驚得站了起來,簡直無法相信有如此荒謬之事,兩眼一翻要昏厥過去了:“你們……你們竟敢乾出如此荒唐之事?你叫你爹娘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姑姑,我錯了,求姑姑救我,侄兒當初不懂事,被陶玉珠那丫頭給煳弄了。”嚴子鳴跪爬到蘇二夫人腳邊,抱着她的腿痛哭。

蘇二夫人真的恨不得昏死過去,一個侍候人的丫頭,何能何德占着嚴家嫡小姐的位置享了這幾年的福,蘇二夫人恨侄兒瞞了這麽久,要是早知道,她一早将那死丫頭掐死了,哪能讓她這樣禍害侯府?

可她不能昏,咬牙道:“你跟我來,這件事得找你姑父找侯爺說清楚,能不能救你跟姑姑,姑姑我也不知道。”

侯爺正猶豫着要找二弟說分家的事,他二弟就帶着夫人和嚴家子侄找過來了,侯府的蘇二老爺将陶玉珠李代桃僵的事情說出來,侯爺同樣驚得不敢相信,他們整個侯府就被一個丫頭耍得團團轉,想想他們之前還恨不得将這個丫頭捧上天,侯爺就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侯夫人同樣差點昏死過去,她同樣是個極要面子的人,可前陣子捧着的竟然是奴婢出身的丫頭,而且她還開了自己的私庫給了那丫頭不少首飾,就希望日後那丫頭成為鎮北王府的王妃後,能帶攜侯府和她的兒子。

“侯爺,現在可怎麽辦?”

侯爺在屋裏轉了好幾圈,最後停下來面色難看道:“現在只有兩個辦法,一個就是去陛下面前請罪,說明我們滿府上下都被那丫頭煳弄了,另一個就需要二弟你去鎮北王府,不管怎樣也要見到王爺将此事說明,然後……”侯爺又頹了,“就等着陛下怎麽發落吧。”

其實就是現在分家也未必能讓侯府撇清乾系:“我再想辦法找宮裏的娘娘幫忙說合。”意即吹枕頭風了。

“只能如此辦了。”

于是侯府的兩位主子分頭行動,一路往宮中求見聖上,一路往鎮北王府上求見養病中的王爺,侯夫人氣不過,就派了人出去散播那勾三搭四水性楊花的女人的真實身份。

這一切本就在穆成安的算計當中,當然就算侯府那邊沒有爆出來,他也會想辦法找出嚴家的舊人來指證陶玉珠的真實身份,當初嚴府的下人可沒全部跟着上京城,總有人能認出陶玉珠,再不行,讓嚴家的其他族人來趟京城就可真相大白。

揭穿陶玉珠的身份,還有一個順帶目的,就是看那老皇帝的笑話,老皇帝持身不正,養的兒子又能好到哪裏去,要死要活看上的不過是個奴婢出身的丫鬟,老皇帝知道後估計會被氣得吐血。

老皇帝的确快被永昌侯說的內容給氣吐血了,他真想立刻将整個永昌侯府給抄了問罪,永昌侯這時也不要臉面了,跪在老皇帝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了,聲明此事侯府絕不知情,否則絕對不會收留那個丫頭的,哪有讓一個奴婢出身的丫頭頂替小姐的道理,哪怕只是一個商戶人家的小姐。

老皇帝氣得鼻翼一扇一扇的,世上竟有如此膽大包天的丫頭,偏還叫晉軒看入眼了不惜到違抗聖命的地步,這是作的什麽孽啊!

“來人啊,立即将好丫頭下大獄!”

“是,陛下!”

原本只是看押起來,現在直接丢到天牢裏了。

鎮北王府上,穆成安冷靜地聽蘇二老爺說明嚴芷芙,不,陶玉珠的真實身份,然後指了個人,說:“将他帶去穆晉軒面前,讓他将此事再重複一遍。”

蘇二老爺有點傻眼,心裏隐約知道王爺跟小王爺之間的父子關系不太和睦,可親眼所見的這一幕,何止是不和睦能形容的,看王爺分明一點沒将小王爺放在心上。

下人自然聽王爺的,将蘇二老爺領到穆晉軒面前,自其中一條腿被太醫宣判無法痊愈,要落下殘疾之後,穆晉軒就處于半瘋魔的狀況,讓蘇二老爺乍一看到也有些怕。

可再怕,他也得頂着穆晉軒一雙要噬人的眼睛,将那丫頭的身份來歷如實說明,與小王爺相比,王爺更讓人敬畏,坐在那裏不動聲色就叫他雙腿打顫,離開的時候才發現背心濕了一片。

“小王爺,如果不是嚴子鳴說出陶玉珠頂替他姐姐的身份,我們永昌侯府的人都被他們蒙在鼓裏,內子自嫁進侯府來就從未回過娘家,他們姐弟進京投奔也是第一次見到他們,自是他們說什麽便信了什麽,誰也沒想到她竟乾出如此膽大包天之舉,小王爺,求小王爺饒我們侯府上下的不知之罪。”

蘇二老爺低着腦袋将要說的話全說出去,屋裏就只剩下喘氣聲了,這聲音當然是小王爺的,蘇二老爺等了會兒不見動靜,偷偷從下往上看,這一看吓一大跳,小王爺兩眼通紅額頭青筋暴起。

“滾——”穆晉軒忽然拿邊旁邊的茶碗就往蘇二老爺身上砸去,同時怒呵道。

這一幕正好讓他看到,所以蘇二老爺下意識地就往旁邊躲了,沒有砸中,這讓穆晉軒更加氣惱,自己了成廢人就連這沒用的東西也敢欺到自己頭上?他不顧腿傷掙紮着就要下地教訓這混賬一頓。

可蘇二老爺躲過一劫後就麻熘地滾蛋了,小王爺不是叫他滾的麽,再待下去他懷疑自己沒辦法囫囵地出鎮北王府,這時聽到裏面撲嗵一聲重物落地聲,然後有慘叫聲響起,蘇二老爺更是吓得沒命地往外跑。

他什麽都不知道,他什麽都沒看見,反正他将陶玉珠那臭丫頭的身份說清了,小王爺怎麽想的跟他沒有關系了。

他其實也想不明白小王爺怎就看中那丫頭了,還非得退了太傅府上的親事非她不娶,在他看來,就算被那丫頭頂替的嚴家小姐的身份,也遠遠不夠格做小王爺的正妻,就算看中她的姿色,納進府裏想怎麽寵還不是一樣?

看吧,最後卻鬧出這樣大的笑話,這可真怪不得他們永昌侯府,說來說去還是小王爺自己是個眼瞎的。

穆晉軒将自己從床上折騰得又摔下來,造成小腿的二次受傷,身邊侍候的人又連忙進宮請了太醫過來,太醫過來時穆晉軒總算平息了許多,太醫将腿傷重新處理過後,心裏嘆息一聲,原本就挺重的,這次傷上加傷,以後小王爺的腿會殘得更厲害。

不過這話他沒對穆晉軒說,只留下了藥,交待侍候的人小心照顧着,這段時間都要卧床靜養,才能早日康複,言下之意,再折騰,只會延長在床上靜養的時間。

可是等太醫離開後,穆晉軒就問身邊的內侍:“芷芙現在人在哪裏?我要見她,立刻要見她。”

若說過去有十分的愛意,滿腦子的都是情情愛愛的東西,可自腿傷之後,這還是第一次主動開口問嚴芷芙的下落,與自己的性命與前程相比,情愛之類的也得要退後一地了。

內侍捉摸不清主子對那位據說是李代桃僵的嚴小姐抱着什麽心意,小心翼翼地說:“此事聖上知道了,嚴小姐和嚴公子都被關押起來,要審問出背後暗算主子的兇手。”

“肯定不是芷芙,我要見她。”

內侍只得出去打聽嚴芷芙的情況,結果情況比他之前知道的還要嚴重,連忙跑回來告訴小王爺:“主子,永昌侯進了趟宮後,聖上發了好大一通怒火,嚴小姐讓聖上給送進天牢裏了,這下可如何是好?”

“快,擡我進宮,我要進宮,我要進宮見陛下。”

身邊侍候的人攔了,可哪裏攔得住,只得盡可能地多準備柔軟的墊子與被子,讓前去宮裏的路上減少震動,這期間沒一人先去通報穆成安一聲,但這裏發生的大小事都有人彙報給他了。

穆成安如今将這便宜兒子當成樂子來看待,看吧,後面都不用自己動手了,他就又将自己折騰成二次受傷,就算原來還有一分可能治愈的可能性的話,現在估計這最後一分也沒了。

現在又為了那個女人折騰着進宮,就這樣的貨色老皇帝還想讓他來繼承鎮北王府的勢力。

雖說這其中也有穆成安沒有教育他的緣故,但穆成安敢接手,老皇帝敢放手讓他來教嗎?所以根子還是出在那老東西身上。

自己養的就自己受着吧。

“磨墨。”

“是。”

穆成安開始寫信,将府裏關于穆晉軒的大小事還是永昌侯府的動靜,皇宮裏發生的情況,統統寫在信上了,密密寫了好幾張紙,然後叫來烏一,穆成安都沒開口,烏一就知道了,這又是送去陶元景那裏的,最近的通信頻率不要太勤。

這時外面,因為永昌侯夫人的動作,關于嚴芷芙李代桃僵一事飛快傳開來,讓京城上下沒想到還能吃到這樣的瓜,也越發覺得那女人太不簡單,誰被她盯上了估計都落不得好。

前有嚴侍郎家的公子,現在都被關進大獄裏了,人還能好好的出來?往日的風流倜傥的公子哥兒,只怕要從此消失在京城中了,而那鎮北王爺的小王爺呢?哈,落得個腿殘的結局。

“要我說啊,那女人估計是狐貍精轉世吧,專吸男人精氣,精氣被吸走,最後不就倒黴了麽。”

“你們有誰見過那女人?她真長得這麽出色,讓這兩個男人争風吃醋大打出手,還不惜違抗聖命?”

“肯定出色啊,不出色哪裏迷得住這兩個男人。”

“算了吧,沒聽說她本不姓嚴,姓陶還是桃的,原本是嚴家小姐身邊的一個小丫鬟,就一個低賤的奴仆,真以為天香絕色啊?說不定那嚴侍郎家的公子和那小王爺現在不知怎麽後悔呢。”

這事讓京城許多貴夫人都警惕不已,再寵家中的兒子也不能什麽都聽他們的,特別是在娶妻一事上,娶妻當娶賢,可不能任由着他們的性子來,要是碰上了嚴芷芙這樣的女人,說不定連帶着全家都要栽進去。

要說此事中最為慶幸又幸災樂禍的,就屬太傅府上和原來與嚴侍郎府上訂親的人家,這兩戶人家先後被退親,退親的原因還是同一個,可想而知有多憤怒,卻又礙着鎮北王府的存在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捏着鼻子忍聲吞氣,等到以後再尋找機會報複回去。

盡管訂親的原因不是出在他們家的姑娘身上,可這個年代環境就是如此,兩家的姑娘還是因此名聲受到了很大影響,要與說嚴如松訂親的姑娘,本來會毀在陶玉珠手上,結果被注意上陶玉珠的穆成安給順手救了。

現在好了,他們家的姑娘名聲是受了點影響,但總比這兩個男人一個下大獄一個腿殘的結果好。

太傅府上的老太太将孫女摟進懷裏:“幸好這親事作廢沒嫁進鎮北王府,不然就是嫁給一個殘廢,就怕腿殘不要緊,最後人這心也廢了,那嫁過去要吃一輩子的苦頭。”

“要我說,那也是眼瘸的,真以為看中的是個什麽人物,沒想到居然是個李代桃僵的侍候人的丫頭。”

孫女的親娘說得更惡毒一些:“也許就是因為侍候人的,所以才懂得怎麽侍候那些男人讨他們歡心,要我說那小王爺也別禍害其他人家的好姑娘了,反正聖旨下了,聖上給他倆賜了婚,他倆就恩恩愛愛的過一輩子呗。”

老太太指指皇宮的方向:“就怕那位不同意。”

“老太太,聽說鎮北王府的小王爺讓人擡進宮裏去了。”有小丫頭來禀報。

老太太撫額:“這下就要看那位跟小王爺之間誰能拗得過誰了。”

是啊,誰能拗得過誰?當天太傅府上就知道結果了,穆晉軒皇宮走了一趟,再回府時身邊多了一個女人,據太傅府上打聽來的消息,穆晉軒身邊多了一個小陶玉珠的丫鬟。

也是到這時候,老太太才明白穆晉軒的想法,什麽賜婚,賜的是他和嚴芷芙,可嚴芷芙早就死在賊寇手中了,所以這樁賜婚其實早名存實亡了。

因而,穆晉軒将陶玉珠弄出來留在自己身邊當丫鬟,真的是為她好嗎?

可不見得,這樣一來,陶玉珠可永遠擺脫不了奴婢的身份了,任主人打罵責罰,一個不如意也能将她提腳賣了,過去被人捧在手心裏的日子可一去不複返了。

同樣的,元景也從穆成安的又一封信中知道了陶玉珠的下場,陶玉珠如今正在鎮北王府上小心翼翼地侍候穆晉軒的吃喝起居,什麽事情都得由她經手,哪怕半夜三更穆晉軒疼得睡不着覺,作為侍候他的丫鬟陶玉珠當然也不能睡覺,要是做得不好,摔杯子砸她身上是常有的事。

元景看得嗤笑一聲,原來這就是真愛啊,沒有他和穆成安的那一世,這兩人之間的感情可是感天動地讓無數人羨慕的,也許還要流傳到後世成為美談。

可現在一個斷腿,一個欺騙的謊言,就讓兩人的感情如同泡沫一般被戳破了,讓元景看得都有些失望,起初聽說穆晉軒進宮見皇帝,他還當穆晉軒是為陶玉珠求情的,現在的結果雖也是求情了,但跟他想的方向卻不太一樣。

這件事遠不止如此,沒兩天,嚴侍郎被遷怒的老皇帝随便找了個錯處貶官為民了,一家子成了白身,而且嚴如松還關在天牢裏,至于永昌侯府也沒落得好,爵位被奪,但至少性命是保住了。

這件事鬧紛紛還沒休止的時候,終于到會試放榜的日子,跟着吃瓜看戲的學子們,心情都有些茫然,好似這次會試并沒有那麽重要似的,這些日子來,連一次正經的文會都沒辦過,私下裏聚到一起談論的都是那三人的八卦。

到了這一日,緊張激蕩的心境才回複了一些,期待會試的結果。

京城禮部衙門外,可謂人聲鼎沸,衙門前還有專門修建好的彩亭,規格比起院試鄉試高了好幾等。

元景作為一個開了年十四歲的舉子,在一衆考生中并不算出名,畢竟前來參加會試的來自大夏各省,而且還有歷年積攢下來的舉子,有的都五六十歲了依舊來考,還有父子一同來考試的。

不過來自同一個省的舉子,對元景和俞霄鄒蔚廷三人挺看好的,但這看好只是指他們能進入二甲,至于一甲?難度太大,這次的會試有好幾個二十多歲的名聲頗響的才子,又是出自文風頗盛的家族,因而獲得一甲的唿聲比較高。

元景戲谑地看向兩位同窗:“你們這回不打賭誰的名次更高了?”

這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俞霄瞪眼,鄒蔚廷好脾氣笑笑:“這回能入二甲就很滿足了,如今這形勢……還是低調點好,不過元景你倒不用擔心。”

元景的年紀放在這兒,就算他特別出挑,估計也沒什麽人拉攏到他身上,就算看在他身後的老師面子上,那還有身在京城裏的狄融這位師兄擋在前面呢,所以年紀小不見得就是壞事。

俞霄難得認同鄒蔚廷的話:“原本再等三年參加會試,或許名次能高一點,但三年時間太長,可不能讓元景你一人孤軍奮戰。”

元景聽得笑了,三人邊喝茶聊天邊等待放榜時間,終于榜單出來了,下面還有人唱榜,不過卻是從第十一名開始往後報,得以上報的人聽到自己的名字都欣喜若狂。

“第十三名,文昌府鄒廷蔚。”

“恭喜鄒兄。”元景俞霄還有認識他的人紛紛向他祝賀,這個成績相當不錯的,當然如果他願意再等三年,或許能再進一步。

“第二七名,文昌府俞霄。”

“哈哈,考上了,比我預料的名次好。”俞霄先開心笑起來,他的年紀不過就比元景大了兩歲,但論起閱歷眼界卻比元景差了整整三輩,當然論起詩才來元景卻自認比不過鄒蔚廷,更比不過俞霄,這種天賦大概是天生的,後天只能彌補一下,用老師的話來點評元景寫的詩,匠氣太足。

不過這種匠氣太足的詩用來應付科舉考試卻足夠了。

後面一直聽不到元景的名字,不過無論是俞霄還是鄒蔚廷都認為他的名次會在他們兩人之上,所以肯定在前十名裏面。

這次一共錄取兩百名進士,上榜的和沒上榜的兩種表現,報完後才又回到第十名開始倒着往前報,每報一個都能迎來挺高的唿聲。

“張兄,我就說你能高中的吧,果然在前十名單中,恭喜張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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