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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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聽到自己的名字,陶元景總算一顆石頭落到了地上,第三名的成績也相當不錯了,會員的資格他并不是那麽看重的,畢竟認為學無止境,他目前的學識遠達不到他的要求。
呃,應該滿足老師的要求了吧,不過最後結果還得等下面的殿試。
俞霄和鄒蔚廷都拍拍元景的肩以作鼓勵,希望他殿試再接再勵,進入一甲。
元景表現淡淡,這個結果卻讓陶大勇這個爹興奮得差點瘋魔了,他的兒子考中第三名,不用說殿試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所以一個進士已穩拿在手了,他們陶家祖墳冒青煙了,讓他生了個考中進士的兒子,陶家要成為官宦人家了。
元景和兩位同窗道別,各回各家,途中讓陶梓去師兄那裏報個信。
人在衙門裏的狄融早在放榜的時候就派了人過去,争取第一時間就得到準信,所以陶梓去報信的時候狄融已經知道結果了,滿面笑容對陶梓說:“讓你家少爺回去好好準備殿試,不過不要緊張,憑你家少爺,二甲是肯定的,一甲也有望争取一下。”
“是,小的回去一定告訴少爺。”
同在戶部的其他官員也知道狄融的老師收了個關門弟子,知道這結果都向他道喜,稱他老師眼光果然好,十四歲的少年就高中會試第三名。
穆成安得到消息的時間比他們更早,或者說前十名的試卷送到聖上那裏請聖上敲定最後名次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只不過老皇帝沒什麽心情閱看,就問了這十人的情況,幾乎沒怎麽變動,就按照主考官商量的結果來。
元景之所以能保持在第三名上,除了他農家子弟的出身外,還有他身後的老師的緣故,所以穆成安敢說,元景進入一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元景和他爹回到家自然又好一番慶祝熱鬧,光是鞭炮就響了好長時間,左右鄰居都出來向他們家道喜,一家子包括牛牛這個最小的,都是紅光滿面。
沒過多長時間就到了殿試的日子,元景和其他通過會試的考生即貢士,一同從皇宮的太和門入宮,于保和殿中參加由皇帝親自主持的殿試,元景也第一次經歷繁複的三跪九叩之禮,一邊跪他還一邊有閑心想,第一次進入古代世界,對這種動不動就要跪的禮節實在無法适應,将來到了朝堂上,跪皇帝的日子還多着呢。
不過心理上再不适應,也跟着其他人老老實實地三跪九叩,這種時候犯錯,豈不是自尋死路麽。
試卷發放下來,殿試這就正式開始了,元景一眼就将題目看完,殿試只采用策問的形式,考題中規中舉,也許是皇帝年紀太大了,失去了進取心,但又一心想要大權在握,所以考題也與此相關,不用說這裏面還涉及到了兵權,光是鎮北王手裏的鎮北軍就占了大夏超過一半的兵權,叫皇帝老兒如何能安得下心?
這種題目當然不是元景擅長的,但也知道該怎樣完成,所以中規中矩沒有一點出格的完成了這篇策問,期間看到明黃色的袍擺走過他身邊,他知道這是皇帝親臨現場了,但頭也沒擡,反正總會見到的,不急于一時。
說實話,他對這個總想要穆成安性命的皇帝沒什麽好感,不過,從掌權者角來看,有那麽個手握兵權的鎮北王坐着,估計也難以放下心來,這兩者之間的矛盾,也許要等到現代社會才能夠解決。
但在邊境形勢還不是那麽樂觀的情況下,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奪了鎮北王的兵權,就顯得皇帝的眼光有些狹隘了,他有些懷疑,按照劇情裏鎮北軍落到了穆晉軒這個男主手中,憑他現在對這位小王爺的認知,他真能跟前幾任鎮北王一樣能很好地鎮守邊關抵禦外敵入侵嗎?
那些死忠于老鎮北王的将領,他敢用敢用得放心嗎?而離了這些将領,鎮北軍還是鎮北軍嗎?
想着這些有的沒的,元景答完了考卷,同其他貢士一同出了宮門,結果還要等三天再公布出來。
三日後,衆貢士再一同在殿外等候結果,對俞霄和鄒蔚廷來說心情比較放松,反正他們兩個是出不了第二甲的行列,上不了一甲,也不會掉入三甲同進士的行列中,所以挺悠哉,唯一關心的也就是元景能不能留在一甲當中。
元景和其他九位貢士一同被召入殿中,又是行大禮見皇帝,這回元景看到老皇帝的模樣了,怎麽說呢,看上去明顯有股暮氣了,約莫六十多歲,在歷代皇帝當中,他算是活得比較長的了,當然不能更壽數更長的相比。
同在殿中的還有幾位成年皇子,不用說那明黃色袍子的幾位就是了,年紀最長的也蓄起了胡須看着有三四十歲了,也難怪等不及要争一争了。
元景低着頭,腦子裏又回想起劇情的內容,劇情中最後皇位是落在如今的三皇子手中,現在的三皇子看着還挺低調,至于為何三皇子能從幾位成年皇子中脫穎而出,原因就出在穆晉軒這個後來的鎮北王手中,因為三皇子跟穆晉軒走得很近,而且三皇子貌似也很欣賞女主。
老實說,看到這樣的劇情,元景有點蛋疼,陶玉珠哪來那麽大的魅力在繼小王爺後,讓三皇子這位未來的皇帝也表示欣賞,他心裏其實懷疑跟陶玉珠身上表現出來的異常有點關系,她可一點沒收斂,這些皇子哪個不是人精,會看不出她身上的異樣?
只是這一世,沒了鎮北王府的兵權支持,三皇子還能如同劇情中那般成功鬥敗其他皇子登上皇位嗎?
元景不看好,因為這一世穆成安還活着,輪不到穆晉軒作主,何況穆晉軒還殘了。
元景被皇帝點名,親賜探花頭銜,元景出列謝恩。
雖然他的年紀小了點,可老皇帝在這十人中看來看去,就唇紅齒白的元景相貌最為出衆,一眼就看到他了,會試又是第三名,所以這探花就落在他身上吧。
又點了傳胪,由傳胪唱名,二甲八十人,餘下皆同進士,鄒蔚廷的名次沒變,俞霄往前進了兩名,三人相似而笑,接下來就是跨馬游街。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金榜題名,狀元游街,這便是古代參加科舉的學子們夢寐以求的場景了,由狀元頭戴紅花打頭,這一日的盛況也給元景留下了極為深刻的記憶,當然陶家人早早就占了位置等待元景經過,陶大勇還特地從莊子上采來不少鮮花,準備好好給兒子砸一砸。
“爹,我來,我來。”小名牛牛的陶元澤興奮地叫嚷。
陶大勇挑了朵最大的花戴他頭上,笑道:“爹等你什麽時候籫花游街。”
老太太在窗邊叫他們了:“快點,那邊聲音都傳出來了,元景快到了,你們趕緊點。”老太太都嫌這父子倆廢話太多。
“來了,來了。”
其實剛鑼鼓聲傳來,馬和人還沒到眼前呢,可對陶家人來說那是一刻都不能容緩的,頭伸得老長盼着元景騎馬來到他們窗下。
另一扇窗戶後面,也有人在等待元景,那自然就是穆成安了,不過誰也不知道堂堂的鎮北王會來看狀元游街的場景,并且還隐瞞身份前來,身邊陪同的當然也是心腹,知道陶元景這位少年在自家王爺心目中的地位。
“王爺,這是屬下找來的花。”烏一從外面走進來,托着一盤花,向來面無表情的他,此刻也抽了抽嘴角,哪想到有一日會被王爺派這樣的差事。
穆成安拿起一朵最大的牡丹花,牡丹花很嬌豔,但此刻某個人,想來人比花還豔,這讓他心裏火熱起來,越發想要将人圈在自己身邊只讓自己一人能看到。
“王爺,來了。”
穆成安就拿着這朵花走到窗邊,有層紗擋着,外面看不到裏面的人,也許別人看了只當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性情比較矜持一點。
他朝外面看去,果然以狀元打頭,新出爐的進士游街到這兒了,穆成安一眼就看到騎在第三位的陶元景,無他,狀元和榜眼都比他差了不少,可不是他情人眼裏出西施。
狀元郎三十多歲了,滿面春風,只能說長得比較端正,姿容卻遠不及元景這探花郎,榜眼也快三十歲了,長得也挺着急,這兩人将探花郎襯托得更加出挑,這一行剛出現,穆安成就聽到別人在喊探花郎好看之類的話了,手帕荷包等不及地向探花郎砸過去。
“唉喲,這是哪家的兒郎啊,這麽俊俏,訂親了沒?”
“狀元郎都能給探花郎當爹了,肯定沒訂親呢,快打聽打聽是哪家的,這麽俊俏就是放家裏也養眼啊。”
“哈哈,你個促狹鬼,人家探花郎也得肯讓你養着啊。”
聽到這兒,再看那些向陶元景砸去的手帕荷包鮮花,穆成安臉都黑了,什麽哪家的?當然是他家的,就是他穆成安家的,誰也別想跟他堂堂鎮北王搶人。
耳朵邊都是尖叫聲,丢過去的東西就更多了,就連前面的狀元郎和榜眼都回頭笑話手忙腳亂要躲避的元景,元景哭笑不得,這能怪他嗎?
忽然,一朵嬌豔的牡丹從天而降,帶着一股不小的力道,當然落到這兒時力道就卸去了,心生感應的元景朝那擲出來的窗口看了一眼,盡管那窗口看不到一人,但他就是能肯定,窗後站着朝外看的人就是穆成安。
元景立刻毫不吝啬地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伸出雙手接住那朵牡丹花并朝那邊窗戶揮手,。
烏一發現,王爺的臉終于不黑了,露出了笑臉,真不容易。
而在穆成安眼裏,果然跟他想的一樣,人配花,更加好看了,盡管耳邊的尖叫聲更響了,但看在小家夥只朝他這邊揮手,他的心情就好上不少。
哼哼,沒看到這人是他的麽,誰搶也沒用。
等到了陶家人這邊,陶家人全部半個身子探出窗戶,抓起籃子裏的花向元景擲去,元景乾脆将那朵牡丹給戴到了頭上,伸出雙手接家人擲來的花。
聽到一個小孩拼命叫哥哥,左右兩邊的看客知道了,難怪探花郎主動接,原來是探花郎的家人。
不過戴上牡丹花的探花郎,叫好多未出閣的姑娘家看得都臉紅了。
不用說,等游街結束,會有許多人家打聽探花郎的情況。
游街結束,俞霄和鄒蔚廷都過來笑話元景,他們在後面可是非常清楚地看到元景受歡迎的程度,看他手裏還捏着那朵牡丹花,就調侃他:“這是哪家小娘子丢來的牡丹花,讓元景你這麽愛不釋手?這是好事快近了吧?”
小娘子?元景聽得噗哧一樂,要是穆成安聽到被人形容成小娘子,不知是何模樣。
“什麽好事近不近的,就是認識的一個朋友,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好吧。”兩人有點失望,似乎跟他們想像的不一樣,但元景幾乎是他們看着長大的,對,這話聽上去怪了點,可說出來絕沒有問題,怎從不知道他有這樣一個關系好的朋友?
回到家中,陶家人光顧着高興了,倒沒問起這朵牡丹的來由,元景就将這朵花放進自己的書房裏,還找來花瓶養着,等蔫了後再做成乾花存放起來,他養了好多盆花,可沒有一朵花比得上這一朵的。
家裏慶祝過了,可元景特別想見穆成安,白天那麽遠,還隔着窗,連他的影子都沒能見到。
就在元景這麽想的時候,一輛馬車又停在他家門口,元景跟家人說了聲便上了馬車。
如今他可不是默默無聞之輩了,而是新出爐的探花郎,所以馬車途中折騰了一圈,确定沒人跟着,元景這才見到了他想要見的人。
見到穆成安元景便問:“白日是你吧。”
穆成安點點頭,但看了看元景的腦袋,眼裏露出點失望:“怎不把那朵牡丹戴出來?”
元景黑線:“我雖然才十四,但也是男人,男人戴什麽花?白天那是應應景。”
穆成安卻依舊遺憾道:“戴着好看,我想看。”
元景吭嗤吭嗤憋着沒再說話,他得守牢底線,不能毫無原則地退讓,不然這人往後還會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見元景不回話,穆成安卻是不說了,牽起他的手帶他往前走,自元宵節那夜,兩人的關系突飛勐進,牽手是非常自然的動作,也就穆成安覺得元景年紀還是小了些,再加上如今他不能從暗處走到明處,所以再親近的動作倒是沒有了。
因為越與元景相處,他心裏越是珍惜這個少年,将他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上,而不是一時的玩物。
兩人走在一條小徑上,元景如今也不知自己身在京城裏哪個位置上,外面繞了一圈早就迷路了,看小徑盡頭,應該是座園子,好奇道:“這是哪裏?王爺要帶我去做什麽?”
穆成安看向剛到自己肩膀的少年,笑:“都不知道是哪裏,就敢跟着我走?也不怕我将你賣了。”
元景聳聳肩:“我才幾斤幾兩,能賣出什麽價?”
穆成安被逗笑了:“哈哈,當朝新出爐的探花郎,值錢得很,何況今日在外面不知吸引了多少人家想打聽探花郎的情況,想招探花郎為婿。”
元景眼角上挑,斜睨了穆成安一眼,分明還是個小少年,落在穆成安眼裏卻別具風情,讓他差點把不住。
元景說:“那我只能說讓他們失望了,王爺至今都尚未成家,元景又怎能趕在王爺前面?若王爺願意,那些人随時都會舍棄元景選擇王爺為婿。”
剛聽元景開口時,穆成安心裏還有些不安,怕聽到元景說出會娶妻的話,畢竟陶家什麽情況他很清楚,陶家的人又如何不盼望這個最出息的陶家子成家立業,繁衍子孫,向來孝順的陶元景能不滿足他們的要求?
穆成安也不知道真到了那時他會怎麽做?他分明想自私地将這人圈禁在身邊,可又不忍将他的翅膀折斷,想他白日跨馬游街時那神采飛揚的模樣是多麽耀眼灼人。
可當聽到後面他心裏的忐忑盡去:“若本王一日不成親?”
元景微笑:“那我就陪王爺一日。”
“好,記住你今日的話。”穆成安心道,要成親,娶的也是身邊這一位。
“自然,我元景一言既出,驷馬難追。”元景揚揚眉毛,如果穆成安答應嫁給他,他也是可以娶滴,只是讓堂堂鎮北王嫁他?估計他爹他娘他奶奶,全都要吓暈過去,所以為着他們着想,還是打住吧。
說話間,兩人走到園子當中,這裏風景極好,中央還有個湖泊,穆成安帶他到水邊時,一艘船靠過來,兩人上了船,船夫便将船撐離了岸邊,船上也早準備好了各種吃食。
看到桌上都是自己喜歡吃的菜肴,元景了然道:“王爺這是單獨給我慶祝的吧。”
“喜歡嗎?”
“喜歡。”只要與穆成安相處,不管做什麽他都喜歡,這一世每次和他相處的時間都是那麽珍貴,所以元景毫不猶豫地答道。
穆成安聽了很高興,枉他一把年紀了,可很少動這樣的腦筋,現在卻費心思哄一個少年高興,看到他笑了,穆成安的心情也好極了。
兩人這晚便賞夜景游湖,兩人都沒有喝酒,元景是年紀小,穆成安因為服藥,酒是忌物,但便是這樣,他心中也生出了些微醉意,光看着眼面前的人,似乎就釀了。
他伸出手指描繪少年精致的眉眼,嘆道:“元景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呢。”
元景不争氣地臉紅了,嘴裏嘀咕了一句,穆成安沒聽清,又湊近他耳邊說:“元景在說什麽,本王聽不清楚。”
他在元景面前很少自稱本王了,這時候用上本王,卻多了幾分暧昧,元景的耳垂更紅了,卻絕不肯開口重複剛剛的話,他其實在說,不是他沒長大,而是穆成安太老了些,誰讓他這一世比自己年長這麽多,這能怪自己?
“說不說?”穆成安壞心眼地将面前的耳垂咬進了嘴裏,元景差點驚唿出聲,連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後用力瞪穆成安。
穆成安伸手遮住他雙眼:“可別這麽看我,不然……”
不然什麽,老夫老夫的,元景哪有不明白的,臉燙得很,睫毛抖動起來,将穆成安的心手刷得癢癢的。
穆成安收回手,總想逗弄這少年,可又不敢狠逗,因為逗到最後先撐不住的會是自己,真怕自己不顧少年的年紀将他吃下肚,到時受苦的是少年,心疼的會是他。
如此穆成安便按捺下心思,狠狠揉了把少年的發頂以作懲罰,然後扯起了另外的話題。
之前元景備考,與他說朝堂上的事情并不多,有些只點到為止,現在穆成安可以好好地與元景說道說道,他馬上就要進入朝堂了,穆成安總不太放心,雖然元景少年老成,但總怕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負了,還不能反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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