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0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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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侯爺的阻攔,就算跟他鬧了,範氏也沒能找到機會離京前往寧城,所以她便想托娘家人去接那孩子,她想娘家人見到那孩子一定會分辨出那孩子的身份。

只派下人去接人絕對不行,她不想讓那孩子覺得自己不被重視,她的孩子本該是侯府的嫡出雙兒,除了長子趙祺,侯府裏就那孩子身份最尊貴。

就這麽一耽擱,留在寧城那邊的下人又有一個快馬加鞭趕回京城報信,丁婆子回來的時候那邊還留了人關注着小主子的情況,卻沒想到羅永海是個喪心病狂的,竟将他們小主子綁了送給那劉福。

劉福是什麽人?那就是個閹人,等知道這件事時,羅元景已經失蹤,下人也正是在羅府的人出外搜尋時發現不對勁,打聽之下才知道這件事。

于是一人回京報信,其他的人留下來也暗中出城尋找小主子,心急如焚。

等人到達京城水都沒來得喝上一口,就沖進府裏将這情況報給範氏,範氏當場就暈了過去,錢嬷嬷連忙掐人中将夫了叫醒,範氏再等不下去:“帶上所有人,侯府這邊不用管了,全部跟我去寧城,我要叫姓羅的全府給我孩子償命!”

原本範氏還給侯爺留幾分顏面,所以沒有強行離開侯府,這回她孩子人都不見了,而且羅府原本要将他送給一個閹人當妾室,這簡直是捅了範氏的馬蜂窩,叫她如何忍得下去?

甚至将侯爺也給恨上了,如果不是侯爺拖拖拉拉的,一早送信去寧城親自将人接回來,羅府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如此對待侯府的孩子。

錢婆子這些心腹當然聽範氏的,他們聽到這事也要炸了,一個商戶竟敢如此糟塌他們侯府的少爺,将整個羅府端了都嫌不夠,一行人來到侯府門前還遭到阻攔,錢婆子當即讓人護着夫人打了出去,等到懷遠侯得到消息趕來的時候已經晚了,範氏跟娘家人彙合已經往城門口而去。

趙德昌匆匆騎上馬要去阻攔,還要問範氏這是要乾什麽,等他帶人追上範氏一行時,已經是城外了。

“範氏,你究竟想乾什麽?是不是不想跟本侯過日子了?”趙德昌攔住範氏的馬車後怒聲質問。

範氏用力掀開簾子,她到現在怒氣還消下去,聽到趙德昌的質問比他還憤怒,站在馬車上就大聲道:“你我親生的孩子被羅家送去給一個閹人當妾室,你這個親爹能坐得下去我這當娘的可沒那麽好的性子,任由一個商戶踩在侯府的頭上,侯府還養着他家的孩子。趙德昌你給我滾開,之前就是因為你阻攔,這回要是沒接到我孩子,我回來不用你休我,我先休了你!”

“滾開!”範氏搶了車夫的鞭子,向趙德昌抽去。

後面範氏的侄子也追上來攔趙德昌,他也不懂了:“姑父,讓姑姑親自跑一趟有什麽損失?如果那邊的真是姑姑的孩子,難道姑父真能坐視他被人糟踐?難道那不是姑父和懷遠侯府的血脈?”

那一鞭子差點抽到趙德昌頭上,讓趙德昌驚怒不已,他向來是一家之主,範氏原來也是個賢惠的,可現在卻像個瘋婆子,竟還敢對自己動手,他想不到自己的血脈,只看到自己的一家之主的權威遭到侵犯。

“好!好你個範氏,今日你非要跟本侯擰着來,本侯非休了你不可!”

“哈,你休啊,趙德昌你今天不休了我,你就是個王八蛋,我們走!”範氏下令。

“駕!”跟來的人全部聽範氏的,範氏說走就走,範霖沖趙德昌抱了抱拳,也打馬跟上去。

趙德昌真氣瘋了,其他下人慢了一拍才趕到,趙德昌怒道:“回府,本侯要休了範氏!”

“侯爺息怒。”下人大驚,侯府怎可能說休妻就休妻的,讓京城裏其他人家怎麽看?

懷遠侯青天白日的策馬追侯夫人,瞞不過京城裏的達官貴人,大家都好奇得很,這懷遠侯府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好像懷遠侯也沒把他夫人追回來吧,範夫人這是離京去了哪裏?

好事者尋找門路打聽內情,懷遠侯府也不是密不透風的,府中早傳開來的流言于是便傳到了府外,讓關注的衆人吃驚不已,也有人想到十六年前的混亂,京城被南下的蠻夷軍隊攻打,差點連京城都丢了,貌似範夫人正是那時候生産,混亂中抱錯孩子也是極有可能的事。

抱錯了那接回來就是了,為何這夫妻倆要鬧起來?

也有人想到侯府的另一個當事人也就是趙晗這個雙兒,他馬上要嫁進誠王府,會不會因為這個所以懷遠侯不想将兩個孩子調換回來?

在他們看來,懷遠侯也是個傻的,一個親的,一個養的,都養在侯府中就是了,難道懷遠侯府落魄到這種程度,連多養個雙兒都養不起了?

京城裏議論紛紛,身在江南寧城的元景卻不知道範氏跟懷遠侯鬧到要休妻的地步,當然就算知道了也不會阻攔,反而會拍手叫好,反正在他看來那懷遠侯府就是個狼窟,沒比羅府好多少,趁早離了才是。

經過他的治療,明禹和張芝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則要花時間慢慢調理,一邊留意羅府的情況,一邊元景就帶着張芝和明禹去城外的村子裏繼續當鈴醫去了,這回收的診金更少,幾乎相當于義診。

反正現在他不差銀子,原本就沒想收窮苦百姓的診金,現在也只當做善事掙點功德。

只是他不僅自己去,還将明禹帶在身邊,讓明禹非常不解,元景不是一直催促自己多讀點書的麽,現在還讓自己學武,他的時間都不夠用。

送走一個老婆婆,元景語重心長地說:“之所以叫上你,是想讓你好好看看這大周的百姓,過着怎樣的日子,江南是富裕地區,百姓情況還算好的,其他地方更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

“身為上位者,不就是要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麽。”

元景用心良苦,經過這段時間的了解,發現明禹出身富貴,雖然這一年遭了難,但也讓他性子變得狠辣偏執起來,元景懷疑,有機會讓明禹上位的話,他是不是能做一個合格的上位者?尤其是大周目前情況是內憂外患加在一起,一不小心可能要滅國。

明禹皺皺眉,既嫌棄這裏的環境,又不理解元景的做法,這些愚昧的老百姓過什麽日子跟他有什麽關系?相反,張芝一聲不吭地幫着元景做事,還努力地跟着元景學辨藥。

元景知道有些觀念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扭轉過來的,不過有他在,他并不擔心明禹會走入極端成為一個小變态,他有這樣的心性也不是毫無緣由的,被劉老閹狗關在黑暗的地下室裏一年多,還能有現在這樣的狀況算是好的了。

“你要是不耐煩,就坐在一旁琢磨那功法吧。”

元景已經将上輩子穆成安練的功法教給了明禹,相信他們靈魂一脈相傳,應該也很适合練這樣的功法的。

最初這小子有點抵觸心理,這也不怪他,因為元景也發現,這大周朝重文輕武,有些文人還塗脂抹粉,就是十六年前被蠻夷人打到京城下,都沒能讓朝廷重視武将,反而寧願跟蠻夷王庭求和,蠻夷軍隊退去後,周朝的官員勳貴繼續過着醉生夢死的日子。

雖然國號不一樣,但元景覺得這周朝就跟他穿越第一世歷史中的宋朝差不多了,同樣的重文輕武,同樣的內憂外患,到最後被另一支異軍突起的外族給吞了。

想到那世的歷史,元景就對明禹分外看重,希望他能好好努力不要讓這裏的大周出現那樣的局面。

“你乾嘛用那樣的眼光看我?我練那功法還不行麽。”明禹被元景看得毛毛的,嘴裏嘀咕道,他從來沒接觸過這樣的功法,心裏有懷疑不是很正常麽,再說只要回到京城,他身邊有的是人保護,有必要自己練武嗎?

但不得不承認元景說得也有道理,保護的人不能随時随地都在身邊,他不是已經吃了一次苦頭麽,要是他有元景這樣好的身手,劉老閹、狗早就讓他給屠了。

元景失笑,又有村民過來,沒再跟明禹說話,招唿過來看診的村民。

于是,元景就這樣早出晚歸,并一直将明禹帶在身邊,明禹除了不耐煩外,也被迫接觸了不少莊戶人家的種種,其中還包括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莊戶人家有樸實的,也有愛沾小便宜的,可就算碰上地痞無賴,元景一根針下去就能叫對方有苦說不出來,叫明禹也忍不住笑出聲,想要跟元景學這手本事,用來懲罰折磨人。

元景一看就知道他腦子裏在想什麽,可不會輕易教給他,等較正一下他的三觀後再說。

在給莊戶人家治病的時候,元景還會跟那些大爺大娘談起地裏的收成以及稅收徭役方面的事情,莊戶人家一年忙到頭自己還能剩些什麽,這些東西是明禹從來沒接觸過的,冷不丁聽了竟也入了心,原來這些老百姓一年到頭的辛苦錢大部分都入了官府手裏,可真正入了國庫的又能有多少,所以這些錢都到哪裏去了?

想到被一層層的官員還有劉福這樣的狗東西給吞了大半,明禹就非常憤怒:“這些貪官都應該給砍了!換了我是上位者,殺了一批看他們還敢不敢做?”

果然會是小變态會選擇的做法:“從古到今,貪官層出不窮,是殺一批就能解決的?殺了一批還有一批,總不能一直殺下去,然後還有當官做事的人嗎?”

明禹用力瞪元景,不是他叫自己想的麽,自己想了,他又不滿意,這人真難侍候,明明是個雙兒,操那麽多心乾什麽?

“看這天要下雨了,我們今天早點回去吧。”元景不痛不癢的,撸了把明禹的腦袋吩咐張芝收拾東西回城。

“诶。”張芝最老實又勤快,這段跟在元大夫身邊的日子,比起以前在張府裏過得快活多了。

元景雇了一對老夫妻,老漢替他們趕車,老婆婆替他們看家,這樣也有人幫他們看着羅府和巷子裏的情況。

這天回城進入他們宅子所在的街巷時,元景就看到羅府外面停了好幾輛馬車,羅府的門也大開着,元景朝那邊張望了一眼,說:“回去,問問婆婆羅府來的這些是什麽人。”

明禹想到元景跟他說過的話:“你不會真認為是京城來的吧?”

元景朝那邊一輛馬車指了指,說:“你能認識那輛馬車的族徽嗎?”

還有族徽?明禹認真地看過去,看清後眼睛瞪得老大,的确是京城勳貴中才會用的标識,難道真叫元景說中了?

就這會兒工夫,馬車趕到門口,守門的婆婆将門打開讓馬車直接進去,元景下了馬車問婆婆:“知道對面羅府是什麽情況嗎?”

婆婆拍腿說:“少爺問對人了,這件事老婆子是從頭看到尾的,外面那些馬車是從京城來的,是大戶人家,聽說羅家的一個雙兒是他們家的,他們來找人的,可羅家的那個雙兒才病死的,聽說那京城裏的大戶人家還将咱城裏的大人給叫過去了。”

不用說肯定是懷遠侯夫人範氏了,真讓他等到了,這羅府還要堅持人是病死的嗎?那葬在哪裏了?棺材裏的屍體呢?羅府能變得出來才怪。

範氏還是來了,這讓元景感覺到原身還是有人愛的,并不是沒人疼的小可憐,所以無論如何,他也不會讓範氏再陷入那樣的死局。

“我先進去放東西,婆婆你和老馬在門口張望着,羅府要有人出來立即叫我。”

“诶,好的,老婆子我知道了。”

元景提着藥箱往正院走,明禹和張芝都跟在身後,明禹好奇道:“元景,你要跟來的人相認嗎?你要怎麽相認?來的正是懷遠侯府的人?懷遠侯來了嗎?”

元景聽到最後才給了個反應:“嗤,懷遠侯不可能來的,他更看重京城裏的那個雙兒,而不是我這個會敗壞侯府名聲的人。”

“那你準備怎麽辦?不認那侯爺爹?”

“當然不認,誰來了我認誰,不來的人我乾嘛舔着臉上去認?人家也不在意。”

明禹聽得啧啧稱奇,他以為自己夠另類的了,可跟這雙兒相比差得遠了,看他身上有哪點像雙兒了?有哪個雙兒像他這樣整日在外面抛頭露面,還往男人身上行針,以後要怎麽嫁人?

明禹都操心起元景這個雙兒嫁人的事來。

張芝聽得一頭霧水,但什麽侯爺爹?元大夫究竟是什麽身份?因為元景沒說,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元景就是羅府上那病死的雙兒。

元景也想起這茬,要跟範氏接觸,張芝這兒瞞不住的,他停下來拍拍明禹腦袋:“明禹,你跟張芝解釋一下我的身份吧。”

“憑什麽讓我解釋?”明禹停住腳步不高興道。

“就憑你現在吃我的喝我的。”元景繼續往前走。

明禹鼓起的氣頓時又癟下去了,就這句話便能将自己捏得死死的,哼,等回到京城,他非得拿銀子将這個雙兒砸得滿頭包不可。

“明少爺?”張芝忐忑叫道。

“算了,本少爺就免為其難地跟你說說吧,你別被這個大夫給騙了還替他數錢,他啊,就是對面羅府裏那個病死的雙兒,原本也是被羅府要送給劉老閹、狗的,中途跑掉了,他呀,他說自己是京城懷遠侯家的雙兒,這不,說侯府來人要認他回去了,當初兩個孕婦生的時候抱錯孩子了。”

張芝懵圈了,元大夫是雙兒?怎麽可能?元大夫身上有哪點像雙兒,分明是男人啊。

“元大夫真是雙兒?”

“貨真價實的雙兒!”明禹翻了個白眼,看吧,他就說元景身上有哪點像雙兒的,告訴張芝了他還不敢相信。

張芝甩甩頭,元大夫居然真的是雙兒,還是隔壁羅府家病逝的雙兒,沒想到他一個雙兒能這樣厲害,讓張芝從心底生起無盡的佩服與崇拜,原本覺得雙兒在這世上求生如此艱難,但元景卻打破了他的認知。

他好想能像元大夫一樣活得灑脫。

但想到羅府的情況又焦急起來:“那元大夫現在要怎麽做?元大夫真是京城懷遠侯家的雙兒?那元大夫是不是要跟京城裏來的人回京城了?”

明禹清晰看到張芝眼裏升起的對元景的崇敬之情,又翻了個白眼中,說:“對,我跟他都要去京城,你想想你以後怎麽辦吧。”

原本依他的性子可一點不會顧及張芝以後的去處,但他看元景将張芝當藥童使,估計不會不管的,所以“好心”地提醒他,然後就甩甩袖子往外走了,他要去外面看看羅家的熱鬧。

明禹是怎麽看的,他是爬到了羅家的牆頭上,就趴在那裏往裏面看,同時心裏對元景這個雙兒越發好奇,羅府的走向居然真的被他說中了,他真的懷遠侯府上的雙兒,懷遠侯夫人從京城趕來接他了。

所以,一個從沒去過京城的雙兒,究竟是如何知道這一切的?

還有據元景所說,羅永海之所以要将他送去劉閹狗那裏也是受人了挑唆,這人就是遠在京城的趙晗,那趙晗又是如何得知他的身世?

要知道趙晗也從未離開過京城,明顯羅家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十六年前錯抱孩子的事的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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