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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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一曼可算找到機會把兩人臭罵了一頓。
這次的大獎賽雖然他們勉強保住了第二名,但自由滑滑的一點都不好,要不是對手太差,他們連領獎臺的邊兒都摸不到。
黎昕被罵的特別狠,在訓練上于一曼從來不是好脾氣的主兒。
但在國家隊這個地方混,別的可以練不出來,扛罵能力卻都是一等一的強。
等着于一曼訓夠了,黎昕的情緒也不過就低落了一會兒,和穆煥上冰訓練,便又是精神十足的模樣。
于一曼在一旁都看的啧啧稱奇,後來遇見溫淳還提了一嘴,溫淳洋洋得意地說:“就你那訓人的模樣,看着厲害,就是個紙老虎,你是沒看見我訓人,訓一個哭一個,黎昕早就被我練出來了,诶不過,你老批評我們黎昕乾什麽?你不能因為穆煥是你外甥,就拿我們黎昕出氣,雙人滑出現失誤是一個人的事情嗎?你能不能給我公平一點?”
在溫淳即将展開腦洞沒完沒了的時候,于一曼狼狽逃走。
黎昕發現自己最近特別喜歡訓練,大概是因為訓練的時候可以堂堂正正地與穆煥親密。
他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一邊訓練加強自己的實力,一邊占占小鮮肉的便宜,既不會影響兩人的搭檔,也能夠暫時平複自己騷動的心。
毫無疑問,穆煥是個好搭檔,好到即便他不喜歡你,也會對你好到仿佛在談戀愛一樣。
黎昕覺得這樣就夠了,沒必要把話說的太明白,若是和別人戳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最多做不成朋友,他要是對穆煥攤牌,丢掉的就是他最看重的事業。
就這樣吧,挺好的。
“大獎賽”之後就是“職業賽”,前後差距只有二十多天,但穆煥和黎昕的進步何止一點,他們如今正是乾柴烈火一點就着的快速增長期,多一天就是一種變化,人家飙車,他們飚實力。
在全國職業賽上,黎昕更是汲取教訓,将4+2的後外點冰接續跳降了一個強度,在技巧和藝術性上,優先保住了藝術性。
這樣讓他們的成績穩定了下來。
“大獎賽”的時候,他們的自由滑只拿了123分,到了“職業賽”的時候,就拿到了130分。
再加上短節目《天鵝灣》較為穩定的72分,總分成功進入200分,最終拿下202的高分。
202分,水分不大,國內排名穩穩前三,放到世界大賽也差不多勉強可以進入前四十名。
畢竟他們和軒轅組合還有将近15分總分的差距。
可沒有誰覺得他們不行。
不過組合到第四個月,就可以滑出這樣的成績,國內站穩前三名的位置,絕對算得上是奇跡。
“全國職業賽”穆煥和黎昕輸給了軒轅和喬羽這兩隊,呂斯和王青山排在他們後面只有第四名,而且比他們少了将近10分,就此形成了國內一二線的“分水嶺”。
唯一可惜的是壯哥壯嫂年紀确實大了,有太多的力不從心,最終落到了第六名,第五名是被俱樂部的一對超水平發揮的組合奪走。
随着“全國職業賽”的打響,冬季項目的賽季也終于正式到來,所有潛伏的大半年的大神小神紛紛登場,在職業賽上就是一通收割。
沒辦法,今年開始又要算積分,如果不參加這類國內的B級比賽,那之後就沒有參加世界A級大賽的資格。
“全國職業賽”後,軒轅拿下3分,喬羽拿下2分,穆煥只有1分。
所有分數都再次被國家隊包攬。
穆煥覺得喬羽就是那低調的小神,平日裏看着不出挑不張揚,比賽的時候滑的還真是好。
但在其他選手眼裏,他和黎昕才是國家隊秘密培養的“殺手锏”,“潛水大鱷”,去年還一點風聲都沒有呢,今年就跳出來收割獎牌。
國家隊包攬了前三名,拿着獎牌回去的時候,于一曼沒有高興,也沒有不高興,只是說:“軒轅和喬羽你們要滑四大洲就和趙助說一聲,可以訂機票了。剩下你們兩組,如果要去只能自費,需要隊裏幫忙訂票,記得提前說。”
“四大洲”是國際滑冰總會舉辦的世界頂級花滑比賽之一,與冬奧會、世錦賽和歐錦賽平級,輪流在各個國家,每年舉辦一次。
可以說是進入新賽季後的标志性比賽。
也是花滑選手必須參加的比賽。
“四大洲”并不限制報名人數,但也不提供食宿和路費,因而華國每年都只有兩個名額公費比賽,其他人要前往比賽,就只能自費。
今年的“四大洲”在Y國倫市舉行,到歐洲國家的消費相當的高,等閑人等根本支付不起。
這也是“華國職業賽”名額重要的原因,哪怕不算大賽獎金,光是這公費比賽一去一回就是小十萬,還不要說參加國際比賽增長的見識。
于一曼說完,看向穆煥和壯哥這兩對組合,最後看的還是壯哥和壯嫂。
穆煥和黎昕說什麽今年都必須去的,那怕她私人掏錢都可以,但是壯哥和壯嫂……
壯哥想說什麽,壯嫂卻更先開口:“我們去,路費我已經準備好了,晚點一起報給趙助吧。”
壯哥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發出聲音。
簡短的會議結束,今天的訓練也結束了,回去的路上壯哥壯嫂獨自走在最前面,似乎在低聲争論着,氣氛很是不好。
喬羽走在穆煥身邊,望着前面兩人,唏噓:“一轉眼壯嫂今年就三十五歲了,記得他們第一次進行信息素表演滑的時候,我還去當了花童,那時候全場歡呼,鮮花遍地,這兩人在我眼裏就像神仙似的。”
“怎麽了?”黎昕聽出喬羽語氣不對,從穆煥另外一側探出頭來。
喬羽說:“壯嫂再不要孩子,就要成高齡産婦了。”
“啊?”黎昕驚訝,繼而後知後覺,“都忘記還有孩子這事。”
喬羽又說:“壯哥年初的時候就說要孩子,但壯嫂擔心生完孩子再出來就沒有他們的位置,遲遲不敢答應。于教其實也有心讓他們停兩年,沒想到壯嫂這個賽季還要繼續滑,這一去一回十來萬就沒了,他們其實也沒存多少錢。”
說完,喬羽莞爾一笑:“可惜拿下第三名的是你們,如果是壯哥他們,我就擠兌軒轅他們把名額讓出來,真是都上億的身家了還那麽摳,就該把我們路費都給包了,為國家省點錢。”
幸好軒轅華韻和劉靜在後面拖拖拉拉的一時間沒跟上了,不然非得和喬羽打起來。
黎昕聽完覺得好笑,笑着笑着又不對勁:“怎麽我們就不讓啊?路費的錢我還愁着呢。要不喬哥你好人做到底,把名額讓給我們。”
喬羽呵呵的笑,用眼睛去瞄穆煥,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黎昕明白,卻還是要把這事說清楚:“穆煥有錢是他的事,出去比賽一人一半,要是都要讓他掏了,以後在一起相處我就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該堅持的地方不堅持,只能聽他指揮。自己沒有話語權,丢掉的何止這幾萬塊。喬哥,你有錢,要不接濟一下窮人。”
喬羽呵呵笑着搖頭,一副摳搜樣兒:“我的錢還留着給我家寶寶買奶粉呢。”然後腰就被小雨戳了。
穆煥見那兩人嬉笑在一起,肆無忌憚的發狗糧,就将目光收了回來,便看見黎昕也在目光古怪地看自己。
想了想,穆煥問:“還要分期嗎?”
黎昕聞言,很苦惱地笑:“怎麽覺得越滑雙人越窮,不都說滑雙人賺錢嗎?”
當然是因為他們沒有信息素創收,但他不能這麽說,也知道黎昕未必想不明白,于是便順着他的話題聊道:“實力不夠,就不拿點兒錢交學費?”
黎昕錘着心口嘆氣:“動不動就好幾萬,也太貴了。”
“又不收你利息。”
“說不定要好幾年。”
“慢慢還吧。”
黎昕倒退着,笑眯眯地走,踏着陽光的模樣青春正好,像夏日裏鳴叫的蟬,又似悶熱教室裏吹過的涼風。
“還是別了,今年努努力就全部還上,明年就有盈餘。”笑容裏透着自信,好像前路一片坦蕩。
穆煥就喜歡看這樣的笑容,心情也跟着愉悅了起來,逗他說:“那不還得我配合,我要不配合呢?”
“你敢。”黎昕揮舞拳頭,一臉兇樣。
身邊說笑的喬羽和小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嘴,悄悄往這邊張望,又在黎昕發現的下一秒,裝模作樣地再次聊在了一起。
喬羽咬着小雨的耳朵地上說笑:“我有種吃到狗糧的感覺。”
小雨捂着嘴笑,認同點頭。
戀愛的氣氛藏不住,即便只是黎昕的一廂情願,但穆煥的無限配合和縱容也讓這一小片空間充滿了粉色的氣泡。
隊裏都猜他們快了。
“全國職業聯賽”和“四大洲花滑賽”的時間離得很近,休息一天再練上一周差不多就該出發。
但在第二天,穆煥就找到黎昕,談了提前幾天過去适應場地的事。
黎昕很猶豫。
提前一天就要額外花費上千元,提前一周一萬多就沒了,他現在負債累累,實在不想增加額外的消費。
但穆煥堅持。
“現在的倫市氣溫降低,還連日陰雨,将近十個小時的時差,如果不提前過去适應,我們這次的比賽很難拿下好成績。我不認為錢比成績重要,但凡我們還拿得出這筆錢,就應更不顧一切地去做。”
黎昕抿緊了嘴。
他知道穆煥是不缺錢的人,如果因為自己的貧窮和那所謂的自尊心影響了他們的成績,這并不公平。
他從來都知道自尊心該用在什麽地方,不該用在什麽地方。
“好。”黎昕沒再多說一句話,痛快地答應了下來。
穆煥征得了黎昕的同意,才去找于一曼交流,黎昕在一旁聽他講電話,知道自己是被第一個商量的人,心裏很受用。
穆煥就是這樣讓人越是相處越喜歡的人。以前一直覺得他挺渣,月抛Beta,還同時交往兩個以上,一直覺得這樣的人必然自負,雖然會甜言蜜語但從不用心,可實際相處,穆煥是風趣幽默,對人帶事上也很有一套自己的方式,小事從來不計較,大事輕易不放棄,這哪裏是自負,而是自信的風度。
就這麽個人,自己喜歡上他并不奇怪。
穆煥和于一曼的電話說了很久,主要還是出國吃住訓練的問題,最後也不知道怎麽說的,于一曼竟然要和他們一起過去。
這樣一來,便不好偏心的太明顯,于一曼轉頭在群裏發了一連串消息,主要就是說大家一起去倫市适應性訓練,但費用需要自理,有意向的自願報名。
在這個群裏最窮的就是黎昕,其他人一聽還能提前出發,馬上踴躍報名,當即就在群裏商量起了需要準備的行李。
黎昕旁觀始末,心裏唏噓,雙人滑這邊還真是花滑隊,甚至是整個冬季項目運動隊的“錢櫃子”。
提前出發的事情就這麽定下來,第二天下午他們就一起出發趕往機場。
這次雙人滑全體去國外适應性訓練,很突然,據說于一曼去做彙報的時候,熊總一開始是不答應,出國多一天就多一天的風險,雙人滑的人都過去了,要是出點兒什麽事,華國的雙人滑就算是斷層了。
但後來還是無奈點頭答應,主要還是于一曼財大氣粗,一揮手額外讨要了五個人,說是來回費用她全包。
廚師黃叔叔。
助理趙助理。
兩名才從部隊退役不久的保安。
以及得了消息申請加入的隊醫榮曉。
再加上雙人滑八人和于一曼,隊伍瞬間擴大到十四人。
黎昕是在機場才從喬羽嘴裏得到這個八卦,随後失聲很久,在心裏不停咆哮,那麽有錢為什麽不把我的路費也給包了啊!就連榮曉都可以公費出差,憑什麽啊!
穆煥在旁邊聽了一耳朵,再看見黎昕郁悶的表情,還有什麽不知道,差點笑出聲來。
但黎昕缺錢是事實,自己得想個辦法補貼他一下。
穆煥腦子轉的快,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距離登機還有半個小時,穆煥給祁文府去了一個電話。
“最近你發了很多我們比賽的視頻,是嗎?”
“對啊,我跟你說,點擊率可高了,你粉絲翻倍了你知道嗎?還有人說你去參加四大洲的時候去給你加油呢,恭喜啊,有富婆團了。”
“謝謝,都是你運營的好,不過錢是不是也該結算一下?”
“啊?”
祁文府把錢轉過來的時候竟然有1.8萬,這還是和祁文府兩兩分賬的前提下,換句話說,不過兩個月,他只靠流量就從抖抖那邊賺到了三萬多。
難怪說雙人滑是最賺錢的職業,他們還沒有信息素呢,只是賣比賽視頻,就可以得到這麽高的收入。
穆煥都有些心動。
說實話最近他用的也是“穆煥”卡裏的錢,雖說那錢如今也是他的,可到底心裏不踏實,“穆煥”的父母在他眼裏和陌生人也沒差別。
穆煥又找祁文府要了彙款的賬單和收入憑證,然後就坐在了黎昕身邊。
這次去倫市坐的是“紅眼航班”,上飛機就可以睡覺,醒來就到了Y國上空,因而現在已經有點晚,黎昕斜躺在座椅上,戴着耳機昏昏欲睡。
穆煥輕推黎昕,手指在耳機線上輕輕一繞,就将他耳機勾了下來,說:“給你看個東西。”
黎昕揉着眼睛,朦胧看他,困頓的模樣乖的像只兔子。穆煥将手裏捏着的耳機塞進他的耳朵裏,笑着将早已準備好的視頻點開遞到了他的面前。
視頻播放,畫面裏正是黎昕和穆煥的比賽,磅礴大氣的交響樂和黑紅色澤強烈碰撞的考斯滕,無一不說明這是他們某一場自由滑的比賽現場視頻。
視頻裏,穆煥将黎昕高高抛出,淩空飛舞的人在半空中快速地旋轉,剎那間完成了四周抛跳,随後穩穩落在地上,翩然滑出。伸出的手下一秒又被穆煥抓住,摟着腰,刀齒點地,面對面地跳起了交際舞。
黎昕不明所以,困惑地看着穆煥,但還是乖乖摘了另外一側的耳機,等待穆煥說話。
穆煥的拇指移到點擊率的位置讓他看,點贊2000萬,留言900萬。
黎昕醒神兒:“哇哦,好多,什麽時候傳上去的?”
穆煥說:“這只是抖抖一個平臺,其他平臺的流量也不低,總數快到兩億。”
黎昕其實并不明白,“嗯,所以咱們是網紅了?不過華韻姐他們的視頻不都是兩億起的流量嗎?”
穆煥輕笑,手指癢癢的突然想戳戳面前迷糊的人,乾脆不再賣關子,将手機畫面切換回支付頁面,當着黎昕的面轉了1.8萬的錢給他。
“叮咚”。
黎昕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瞬間炸毛:“你給我錢乾什麽?好端端為什麽給我錢?”
說話聲吸引了身邊一圈的目光,榮浩從黎昕那邊探出頭來,歪了歪腦袋。
軒轅華韻則完全不管前因後果地接話:“他給你錢你就拿着,管他什麽理由,給錢還不要?”
“不是……”黎昕覺得手機都燙手,急的不行,“我和你就是事業搭檔,你又不喜歡我,你給我錢乾什麽?錢我不要。”
穆煥不想讓他急,明明是好事,把人急出個好歹怎麽辦,連忙擡手按下他的手機,“不是給你看了嗎?我們的比賽視頻在網上的流量特別好,整個的,剪切的,加了特效的,這都是平臺給的流量費。”
說着,穆煥迫近他,低聲問他:“你要嗎?”
黎昕眨巴着眼明白了,下一秒笑出花開:“這麽多啊?一萬八?”
穆煥笑着手指一劃,将祁文府給他的平臺轉賬的截圖遞到了黎昕眼前,又在他耳邊說:“三萬六,我們平分。”
黎昕眼睛裏閃着星星,激動的臉都紅了:“真的啊,穆煥你太好了!我愛你!”擡手就勾住了穆煥的脖子,撲進他懷裏,興奮地尖叫。
再沒什麽比窮的未來一年都得吃土的時候,從天上掉錢下來更讓人興奮了。
黎昕顧不上說了失禮的話,沉醉在未來不用吃土的幸福裏,難以自拔。
穆煥被黎昕勾着脖子,笑的也很開心,擡手輕輕在黎昕的腦袋上揉了揉,表情是極盡的寵溺,看得榮曉眼珠子亂轉,最後一幅猜到真相的模樣,指着穆煥張大了嘴。
穆煥不在乎別人怎麽想,反正他們組了雙人後,各種的蜚語流言就沒缺過,只是高興着黎昕的高興,很慶幸自己可以讓黎昕重新開心起來。
上輩子自己一直都是孤軍奮戰,不知道多少個夜晚在黑暗裏獨自舔着傷口,總是不信邪地挑戰命運,即便成功也變得遍體鱗傷。
這樣的生活,他真的不希望黎昕再去經歷。
黎昕拿了錢,又反複确認了幾遍,最後高高興興地上了飛機。
後來飛機飛遠,艙燈關閉,穆煥起夜去了個洗手間,再回來的時候看見黎昕睡着都是笑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在夢裏數錢。
再睡醒的黎昕明顯明媚了許多,笑容也格外的燦爛,有錢出國和沒錢出國的底氣到底不一樣,忍不住偷偷看了穆煥好些眼,最後托着下巴,将臉偏到一旁,藏了自己已經壓不下去的心動。
飛機在Y國時間的下午五點半降落在倫市機場,京城這個月份已經降溫,但倫市還要更冷幾分,而且靡靡細雨落在地上,反出鑽進骨子裏的濕寒。
穆煥下了飛機就聽從趙助的建議,換上了帶來的風衣,劉靜盯着他看了幾秒,贊美,“這衣服真不錯,穿你身上真好看。”
衣櫃裏冬天的衣服穿着倒是合适,穆煥也就沒再買新的,出發前查過倫市的天氣,便按着旅行博主的建議拿了這套風衣。
應該是不便宜的,料子的手感不一樣,穿在身上也确實看得出高級感。
穆煥理了一下衣領,轉頭卻看見于一曼定定地看着他,表情是說不出的怪異。
只是這一對視,穆煥的心就沉了一下。
莫非這件衣服有什麽問題?
于一曼卻沒多說,在怪異地盯着穆煥看了一會兒後,轉身便去了趙助身邊,像是在商量接下來的行程。
穆煥垂眸想了想,問劉靜:“又不是第一次穿,你不會是第一次看見吧?”
劉靜想想:“是嗎?倒是想不起來了,這衣服看起來不便宜,是不是你媽寄過來的?”
這樣啊……
穆煥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心裏卻轉開了。
這件衣服難道是他那渣A媽給的?穆煥因為家人的不聞不問而懷恨在心,因而也就從來沒穿過?
不對,那穆煥還開了那輛車呢。
總不可能是價錢問題吧?
接下來穆煥避開于一曼,又把話題往這衣服上繞了,試圖從軒轅他們嘴裏打探點消息出來。
可惜并沒有成功。
沒人知道這衣服是誰的,自然也不會知道于一曼為什麽會變臉,穆煥只能藏下心裏的忐忑走在隊伍裏,一起離開了機場。
趙助是在國家隊乾了十多年的老助教,帶隊員不行,但搞後勤絕對是一把好手。
他們出了機場就有大巴車等在門口接他們,一路開到住處,竟然是一棟可以把所有人都裝進去的別墅。
他為那三組雙人滑搭檔在二樓安排了大房間,又把穆煥和黎昕分別安排在三樓門對門的房間裏,一樓給了需要早起的廚師黃叔叔和榮曉,還有兩個安保人員。
剩下的于一曼和他自己住進了一個大套間的兩個不同的卧室裏。
這邊大家在房間裏收拾行李,那邊黃叔叔就在樓下“唰唰唰”地做菜,穆煥下來才知道,就連食材都早早地準備好了。
十四個人一起在異國的別墅裏用餐的感覺非常奇妙,穆煥即便也出國比賽很多次,但這樣的經歷還是第一次。
因而一頓飯讓他知道了黃叔叔有痛風腿腳不方便所以住在一樓,知道李林雖然是個Beta,在部隊裏竟然是那名Alpha吳克的教官,而且他們現在是情侶關系,知道趙助的愛人去年意外去世,如今是他在獨自撫養十歲的beta女兒……
吃完了晚飯,大家都自覺去洗了碗,讓一來就忙碌了一個多小時的黃叔叔休息。随後他們又在李林和吳克的護衛下,一起前往步行需要十分鐘的冰場。
這是一家私人俱樂部的冰場,因為俱樂部經營不善而倒閉,老板便只做冰場的生意,如今穆煥他們過來,老板便貼出了停業一周的公關,期間只交給他們使用。
到了冰場的時候,大腹便便的老板就在裏面等着他,趙助上前借用翻譯器和對方熱情的攀談,接着便讓穆煥他們上冰去感受冰場的質量。
專業運動員的冰面肯定不能将就,上冰一滑,穆煥就知道這冰面的質量非常好。
想必老板當年也有個一番宏圖大志,只可惜名下簽約的運動員不行,才轉而做起了這個生意。
黎昕在冰上滑了兩圈跑過來:“我一直在想,我們要不要錄些外訓的視頻傳網上去。”
穆煥見黎昕興致勃勃,就答應了下來,于是黎昕就像一只開心的狗子,蹦蹦跳跳的跑去找榮曉為他們錄視頻。
不過是适應一下冰面,黎昕卻拉着穆煥滑了全套,還将好些高難度的動作拆解開來單獨演示,穆煥見黎昕這麽積極,也知道他對流量的渴望,便叫來軒轅他們一起錄。
軒轅陪着他們玩了一會兒,和劉靜嘀咕了一番,對穆煥和黎昕說:“要不把黎昕給我抛兩個,我還沒和男O配過呢。”
穆煥見劉靜不在意的表情就知道這兩個人在不動聲色的幫黎昕,以她們的人氣一旦發了視頻,兩億的流量就是保底的。
但這一瞬間,穆煥心裏是拒絕的。
黎昕卻眼睛星亮:“華韻姐,那就試試。”
“來吧。”軒轅華韻撸起袖子滑到了冰場中間,所有人都為他們讓了位置,舉着手機的榮曉上半截身子都搭在了護欄上。
軒轅華韻将手搭在黎昕的腰上,試着舉了一下,說:“你比我們家靜靜重啊,穆煥是怎麽把你抛出四圈的?”
穆煥被喊到名字,嘴裏還勾着笑,眉心卻蹙了一下。
他去看劉靜的臉,見劉靜只是笑着,還回了一句:“難道不是你的力量比穆煥小嗎?”
然後他就看見軒轅華韻真的将黎昕舉了起來,腳下蹬冰,蓄了力,将黎昕往外一抛。
穆煥的渾身都跟着緊了起來,直到黎昕三圈後安然落地,穆煥才發現自己的肌肉裏像是灌了膠水,放松下來的過程竟然有種隐隐的疼痛。
軒轅華韻還在說:“不行,不敢用力,不是我的Omega還是不行啊,靜靜快來快來,讓我抱抱你。”
說着,軒轅華韻就像一個搖着尾巴的大狗跑到劉靜身邊,将她一把摟在了懷裏,像是刻意說給劉靜的一樣:“還是我家靜靜最好,抱起來真舒服。”
劉靜就算心裏有點什麽也被哄舒服了,摟着軒轅華韻的脖子親了臉一口,“好了好了,快放我下來。”
這時黎昕已經跟在後面滑了回來,穆煥留意到他的臉上并沒有流量即将暴漲,大賺一筆的喜悅,臉上早起的笑容更是絲毫不見。
穆煥說不清楚為什麽,但這一刻黎昕的表情大大地取悅了他,連着身子也變得舒泰了許多。
黎昕去找榮曉說話,低頭看視頻,穆煥便下冰換下冰刀鞋。
期間又擡頭看了黎昕一眼,見他和榮曉說說笑笑很開心的模樣,但剛剛隐約不悅的感覺卻完全沒有了。
或許是因為雙人滑的獨屬性吧,一對一的,一點點的磨合出最适合彼此的形狀,所以這份無比精準的契合性,再也容不下一粒沙子。
從冰場回去,李林和吳克一前一後地護着他們,穆煥走在異國濕滑的路面上,觀察夜晚陌生城市的景色,不知不覺就落在了後面。
這時,于一曼在身邊問他:“怎麽把這衣服帶上,不是說永遠不穿嗎?”
穆煥心裏一緊,驟然回神,含糊地“嗯”了一聲。
“你啊……”但于一曼卻只是嘆了一口氣,沒有再多說的打算。
冷風裹挾着靡靡細雨,落在臉上,穆煥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該就此沉默不語,還是試探追問。
十分鐘的路程很快走完,後半程于一曼又在和趙助交流,穆煥便只能将疑問壓下,安靜地進了別墅,回到屋裏。
他們住在頂樓,該是閣樓,天花板傾斜,導致高度有些壓抑,但屋頂有個天窗,若是在晴天裏将窗簾拉開,躺在床上就可是看見漫天星光。
穆煥仰躺在床上,天窗拉開,看不見星光,卻能看見雨珠彙聚蜿蜒出抽象又瑰麗的畫卷,将思想一路蜿蜒綿亘抵達不知道的所在。
他想着比賽的事,也想着于一曼的欲言又止,最後不知道怎麽腦海裏又浮現了黎昕被軒轅華韻舉起來的一幕。
心隐隐一動。
“叩叩叩”。
這時房門被敲響,黎昕在門外說:“穆煥,我洗完了。”
穆煥回過神來才想起,三樓的洗手間是公用的。
收拾洗漱用品,穆煥進了浴室,裏面的熱氣未散,瓷磚鏡子上都覆蓋了一層厚厚的水霧。
空氣裏彌漫着沐浴露的香氣,很濃,是他為黎昕挑選的味道,沒想到黎昕一直用着。
香味和潮濕的水蒸氣在他進來的瞬間,就争先恐後地黏上他的肌膚,鑽進鼻子在他的肺腑裏亂串。
穆煥突然就覺得有些熱,頸後的腺體突突突地跳了幾下,頭有些微微的暈。
腦海裏突兀地浮現一個畫面,視角奇怪的往下看,正是自己洗澡的模樣,水流從肩膀往下流,在那雪白的玉上蜿蜒而下……但絕不是現在的這個身子!
穆煥猛地回神,轉身擰開門沖了出去,大口呼吸。
直至清冷的空氣卷走了身上所有的水汽,身上的燥熱方才散盡。
“榮曉!”
穆煥轉身下了樓,敲開了榮曉的房門,說:“幫我查一下,我是不是快到易感期了?”
榮曉也才洗完澡,水嫩嫩地站在他的面前,清幽的香味直往他的鼻子裏鑽,卻掀不起他心裏一絲一毫的波瀾。
“呃,好,好。”
榮曉不敢耽擱,轉身就進屋去拿工具。
黃叔叔坐在床上呵呵的笑:“易感期都不知道啊?還需要測嗎?”
穆煥站在門口,眉心緊蹙:“算起來快半年了,今天的症狀有點不對。”
榮曉撅着屁股在床邊翻找工具,頭也不回地問:“什,什麽症狀?”
穆煥在黃叔叔好奇的目光裏抿緊了嘴。
他們說話的聲音驚動了隔壁房間的人,李林探頭出來好奇地問:“易感期怎麽了?這麽如臨大敵的?”
吳克随後走出,搭着他的肩膀笑:“會更香啊。”
“什麽意思?”
“就是會很香很香,香到受不了,會變成禽獸的那種,一口吃掉哈哈。”吳克痞氣十足地笑。
黃叔叔哈哈地笑:“對,香狠了可不行,他們訓練都是近距離接觸,到時候控制不住就完了。”
吳克好奇看穆煥:“就是一直想問,AO在一起訓練真能心如止水,不提信息素,據說AO基因的吸引也很致命。”
穆煥反問:“AB在一起,吸引力是什麽?”
吳克一把抱住李林:“教官這麽強,訓人的時候勁勁兒,帥死了!”
“……”穆煥懶得再理這個mA。
很快榮曉拿了些東西出來,将他帶到客廳檢查,類似測溫槍般的器械貼在他後頸的腺體上,很快就得出了各種數據。
榮曉說:“腺體活,活躍,有點像,像易感期。”
“提前一個多月?”穆煥不适地摸着頸後。
榮曉問題:“誘,誘因是什麽?”
穆煥抿嘴,好一會說道:“不管是不是易感期,馬上要比賽了,你給我打一針。”
“啊?唔……不,不行,明天我,我再測,測了再說。”
穆煥心情複雜地上了樓,好在再次洗澡卻沒了之前的感覺,只是洗完澡回房間的時候,穆煥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對面緊閉的房門。
看來黎昕以後不能輕易外“借”,AO的關系一旦鎖死,哪怕只是事業搭檔,Alpha骨子裏的占有欲也會出現,不受控制。
穆煥總算明白Alpha骨子裏刻着的都是掠奪的狼性。
作者有話要說: 就是覺得原本的穆煥,帶着這個世界的記憶,(黎昕穿過來後的記憶也有),有沒有可能穿到一個不是ABO的世界,成為黎昕的“随身老爺爺”,喜歡黎昕,還和那個世界的自己争風吃醋,結果最後被黎昕攻了。
因為他不知道穿到自己的身體裏的也是黎昕嘛,比起受屬性,黎昕明顯更偏攻屬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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