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7章 天然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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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曉與寒峭摯友多年,又因為他的病,可以說寒峭是他唯一的朋友。

當寒峭被禁足後,他去看過一次。

輕曉掌管着宮九虞手中的情報網,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麽,可那不代表,他聽聞自己的摯友因為對殿下新娶的癡傻夫婿動情,做出大不敬的荒唐舉動後,能穩住情緒,不驚愕又難以置信。

寒峭憔悴不少,披着衣袍,皺眉不展頻頻舉杯飲酒……

“你就那麽喜歡他?”

“一個男人?一個癡兒?!”

輕曉手帕捂住唇,眉毛差點揚到天上去:“寒峭,我看你是瘋了。”

“只是我的一廂情願……”寒峭自責地閉了閉眼,顫抖的吸氣聲聽得出痛苦掙紮的滋味:“因為我的一時放縱,小歌差點受到生命危險……我不知道我還該不該繼續。”

“他單純可愛,心智又不全,在府中已經夠艱難了……”

“愛?你不過是心軟的毛病又犯了,對他同情恐怕大過愛意。”

輕曉站在局外一針見血。

“趁着還沒陷入太多,盡快收心吧!”

寒峭不答,他便以為他聽進去了。

可萬萬沒想到,寒峭竟然如此執迷不悟。殿下前腳離開将大皇女府和少年交給他,後腳寒峭就來找他,姿容宛如出塵仙人的友人一反常态,聲音艱澀舉止吞吐,把一枚小小的香囊遞給他,讓他轉交給少年。

“我不舍得放棄。”

“若小歌對我有心,有信物交換給我,輕曉……拜托你幫我!”

輕曉一聞,香囊散發出來的香味兒,竟和寒峭身上常常用的香丸一模一樣!

這是什麽意思?

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也可以睹物思人嗎?!

瘋了,真是瘋了!要是讓殿下知道——

輕曉手指一緊,眸中暗光微微閃動。不,說不定這就是殿下讓他接管大皇女府和少年的原因。殿下很清楚寒峭不會輕易放棄,才讓他來中間操作。

“好,我幫你。”

輕曉隐下心思,緩和神色:“看在我們多年交情的份兒。”

寒峭表情轉而驚喜,重重說了聲謝謝,那些頹靡從他眼中散去,有了希望期盼的光亮。

……

…………

“對不起了,寒峭。”

捏了捏袖子裏香囊的位置,在書案前剛結束了一些政務的處理,休憩時回想着昨夜寒峭的囑托,輕曉眯眼冷笑:這枚香囊我絕不會給他!

不僅不會給,為了讓好友迷途知返,他還必須想辦法拆散他們。

區區一個只有臉勉強可看,又髒又蠢的傻子,呵,他只要————

“啪!”

墨水四濺。

漆黑散發臭味的墨水,在白淨陰郁孤高的俊臉,緩緩地、緩緩地沿着眼角左眼眼角下滑,像被人撓了一樣,滑稽可笑一直滑到嘴角下巴。

還開出了枝丫似的,填滿唇紋,順着唇縫,塞了一嘴的墨臭味兒。

輕曉:“……”

猛然一個激靈回過神,意識到發生什麽了的男人,俊美的臉一點點從裏到外透出慘白色。

他咔嚓咔嚓僵硬的轉動脖頸,低頭。

沉香木杆上好狼毫筆吸飽了墨水,被一只小而指頭微肉的手攥着,一把怼到了他剛剛做好的政務上。

上面四五張直接報廢,下面被墨水浸透全軍覆沒,桌上黑點哪哪都是,他的臉脖子還有前胸一塵不染的衣服……是重災區。

在擡頭。

罪魁禍首的臉蛋變成了小花貓,見他看來過燦爛一笑,眉眼彎彎,笑出一排整齊米粒般的牙。

“輕~曉~哥~哥~!”

“…………”

星眸冷酷的眼睛,失去了高光。

寒梅傲骨的身體,抖成了震動。

單薄無血色的嘴唇繃的死緊,壓抑着什麽狠狠的抽動,輕曉手掏向的自己的袖口,喉結猛烈上下起伏,一邊抖一邊往外扯手帕。

扯到一半,乖·巧·的少年松開報廢的他最喜歡的那支毛筆,猛地上前一撲,隔着桌案兩只沾滿了墨水的手掌啪叽糊在了他的雙頰,陰郁俊美的臉,因此被壓的扭曲,嘴巴高高撅起。

輕曉一陣窒息!

“你——!”

“嗯?輕曉哥哥你臉髒了,我給你擦擦。”

看到男人臉上的印子,罪魁禍首猶不自知,蹙起細細的眉,在他驚恐的目光下,雙手一抹————

少年歪頭:“哎,這回全黑了。”

輕曉:“…………”

……好髒。

好髒好髒好髒好髒!!!

輕曉死死瞪着少年,急促喘息。

他胸口快速起伏,胃部翻江倒海,一片片紅疹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男人的臉。

片刻輕曉眼睛一翻,一只手還死死捏着那條手帕,竟仰頭厥過去了!!

侍從們臉色聚變:“輕曉側君!!”

一大群人火速圍上去,又是扇風又是喊醫師。

“嗯?”少年眨眼,懵懂的看着他們:“輕曉哥哥為什麽現在還在睡,他好懶哦。”

侍從們:“……”您快閉嘴吧!

清醒過來的輕曉:“……”乖巧?他乖巧個屁!寒峭你何時瞎的?啊!

“嘔——”

“輕曉側君您沒事吧?”

“滾開,別碰我!我要沐浴,快、快嘔——”

侍從一部分連忙去準備熱湯,一部分想扶他又不敢,急的滿頭汗珠。

府裏的人都知道輕曉側君不喜不潔,不喜與人接觸,誰也不敢亂來。可他們萬萬沒想到,有個小傻子,他壓根不懂也不怕,會意外克制輕曉側君!

輕曉掙紮着,青筋直跳的手用手帕捂住口鼻踉踉跄跄往自己的住處趕,侍從在後面追。

換下髒衣服進入熱水,将臉搓紅,唇搓腫反複刷牙————輕曉渾身暴起的雞皮疙瘩和生理不适翻湧的胃部才緩和下去。

“呼……”

長長吐出口氣,蒼白如紙的臉讓熱水蒸騰出紅色。

該死的腌臜蠢貨!

他哪叫乖巧懵懂可愛?分明就是邪惡跋扈欠揍!

緩過來後他咬緊牙,手臂搭在木桶邊緣,臉寒如鐵,這傻子一定是故意的!

“吱呀~”木窗打開發出了細微響聲。

輕曉氣憤的表情頓了頓,他眯起眼,手指在放胰皂的小臺上輕輕一撫,指縫便夾了一只薄如蟬翼的小刀。

刺客嗎。

門口的侍從為什麽沒有發現,難道被滅口了?

輕曉假裝放松,實則浸在水下的身體緊繃,随時可以爆發兇悍的反攻。

水聲滴答,氣氛卻無聲凝固。

輕曉感受着周圍的氣流,然而刺客久久不過來,他蹙眉謹慎地轉身。

窗戶邊,撅着屁股爬進來卻沒踩穩的少年滾在地上,摔的當場眼圈通紅。

“唔!”少年嘶哈嘶哈地小口吸氣,聽見動靜吸了吸鼻子,和眉眼猶帶狠厲的輕曉對視在一起。見到人,少年乾淨透徹的兩只大眼睛瞬間閃閃亮亮。

“輕曉哥哥!”

“……是你?”輕曉無語地藏起小刀蹙眉:“你怎麽會在這兒。”

少年怔了怔:“爬窗戶啊。”

“……”我他媽問你這個了嗎!!

輕曉扶額勉強冷靜下來,稍微一想便知道為什麽沒有侍從阻止少年的理由了,一是少年雖然癡傻到底是夫婿大人,只要不是要緊的地方,無所謂他去哪兒。

二是殿下下達命令讓他貼身照顧他,所以也沒人阻攔少年找他。

原本這命令是讓他好好教訓少年,沒料到卻反受其害……該死!

想明白後按住青筋突突跳的額頭,輕曉寒着臉不願就這麽濕漉漉的披上乾淨衣服,更不願意讓少年看他洗澡。

他勉強壓下胃部不适,冷冷說:“請夫婿大人不要打擾我沐浴,做出如此不合規矩禮儀的行為,現在、出去!”

“哦……”

“我就是、想一個人會不會很無聊,很害怕,所以想陪你……”

“我不需要!”輕曉咬牙低吼。

少年被冷冷的呵斥,整個抖了下。

他心智如小孩兒似的,行為讓人頭疼,訓了又不由自主反思是不是話說的太重。

不過心軟只有一瞬,輕曉冷冷注視着他,逼他快快離開。

少年一步步往外頭走,走到一半耷拉着腦袋突然回頭瞅着輕曉。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他說:“你和我在一起總是在發火,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以前也有人這樣看我,我問父親,父親不讓我和他們玩兒,說他們讨厭我。”

“你也讨厭我嗎?為什麽呀?”

“夫婿大人言重了,我沒有讨厭過你——”

“你說謊。”

“……”

“說謊的人是壞孩子哦!”

“……”

面對少年固執純真的目光,輕曉張張嘴說不出話來。

沒有任何試探婉轉,根本不圓滑的直白的說話方式,讓‘大人’維持不住體面,既難堪又羞愧。

他心中的惡毒心思在少年無邪的瞳孔下,下意識想要遮掩。

少年小聲說:“我一個人就很無聊,很害怕,所以總想找人來陪我……”

“我還以為只有我會怕呢,父親說啦,和別人不一樣是怪胎,我不想當怪胎。”說到這裏他松口氣,輕輕地翹起唇角揚起大大的笑容,笑的兩只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麽多開心。

輕快地對他說:“幸好原來你只是讨厭我而已!”

“…………”

少年笑的輕快、明亮,世界的陰暗面并不在他的心底和眼中,卻也并非不知道好壞,只是願意用所有好的,去看待。

輕曉看着少年深深的酒窩,有那麽一刻,覺得自己竟然如此卑劣。

也仿佛明白了……為什麽寒峭會喜歡他……

故意折辱的念頭不自覺消散,但他還是得想辦法讓好友死了這條心。

輕曉表情厭世陰郁,但聲音微不可查地緩和了一些:“你先出去,什麽事都等我沐浴後再說。”

“嗯。”

少年聽話的點頭。

見狀輕曉松口氣,氣氛一時間好了不少。

離開前,少年瞅着他笑容腼腆羞澀,将背在身後的手慢吞吞拿出來,又小聲說:“而且即使輕曉哥哥讨厭我也沒關系,我已經找了新的小夥伴陪你洗澡澡啦。”

輕曉疑惑:“嗯?”

小夥伴?什麽小夥伴。

而少年手徹底拿出來,露出抓在手心兩只蛤蟆,他仰頭沖頓時凝固的人笑的天然,将蛤蟆往浴桶一扔:“輕曉哥哥,接着!”

輕曉:“……”

輕曉:“?!!!”

啊啊啊————嘔——!

嘔————!

城外。

夏成看着越來越深的夜打了個寒戰,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聽到了誰的慘叫?

猶豫着,于心不忍的人夏成狗狗祟祟湊到主人面前,假裝自言自語唉聲嘆氣。

“也不知道夫婿大人可憐見的,會不會被輕曉側君吓哭。”

“別說下人,連我們都跟輕曉側君處不來。”

宮九虞淡淡瞥他一眼。

吓哭?

男人哼笑,倒也不錯。

【作者有話說:李歌淡淡扔蛤蟆:嗯,哭呢,正哭呢,好大聲。

輕曉這個人其實心特狠毒,不過被小歌抓住了弱點折磨,害。

普通人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待着特煎熬,但歌兒不是傻嗎(狗頭)

【晚上修吧,今天歇菜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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