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8章 離愛離殇離人的一出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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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簪子是大婚那天皇上送給本宮的,我現在也就只能看它回憶以前的往事了。本宮今天說的你可別傳出去啊,不知道是怎的了,就是喜歡和你這小丫頭說說話談談心。”

德妃把玩了下簪子,然後對筠兒柔柔的一笑,把這些陳年舊事說出來後感覺輕松了許多,也許因為跟筠兒在一塊的時候感到自在吧。

我看你是憋在心裏難受才說出來的吧。

筠兒忍不住在心裏腹诽了一句,然後露出了謙遜的笑容。

“奴婢省的。”

“就喜歡你乖巧的樣子。”

德妃看着她那如花的容貌怔了下,柔柔的一笑,然後又是一陣寂靜無聲。

“主子為何這樣看着奴婢,可是奴婢臉上有什麽東西?”

筠兒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的臉,只覺得今天的德妃異常的安靜和溫柔,沒有了以往的大大咧咧和開朗的笑容。

“……你長得越發的好看了,與其大好的年華浪費在這深宮,不如出去找個好人家吧。”

德妃打量着她那張妝容和妶純皇後越發相似的模樣,愣了下,如果皇上看到這張臉……

“奴婢不走!奴婢只想一輩子好好侍候主子!報答您的恩德!”

筠兒以為她是在試探自己,就急忙跪下表現自己的忠誠,同時心裏不由得冷笑一聲,奴才出身的人能覓得什麽樣的好人家。

“本宮也是為你好啊,快起來吧。既不想走那就說好了,一輩子陪着本宮,你可願意?”

她看着筠兒眼裏的真摯怔了下,然後虛扶了一把,目光溫和的看着眼眶微紅的那人。

然後暗自嘆了口氣苦笑一聲,常言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既然皇上的心已不在自己這裏,何必……終究她也變成了患得患失的那種人。

聞言,筠兒眼裏閃過一絲疑惑,最後還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她。

跟着德妃也有些時間了,此刻筠兒發覺,也許德妃大大咧咧的樣子是僞裝出來的,就像為了躲避天敵的捕獵,把自己僞裝成樹葉的葉蝶一樣。

“騙你的啦,一輩子太長了,我怎舍得你陪我一直寂寥下去。”

德妃瞥見她剛才的眼神了然的一笑,然後挑起她的下巴,仔細的打量着對方的五官,彎彎的柳眉,明亮的杏眸,高挺的瓊鼻,薄厚适中的雙唇。

盯着那有些詫異張了張的雙唇良久,德妃才讪讪的松開手,剛才自己竟然看一呆了好長時間。

“奴婢……告退。”

筠兒支吾了會才慌亂的退了下去,轉身撫了撫節拍有些亂的心口,為什麽剛才她的心跳的那麽快。

————

“所以娘娘剛才是在變相撩妹?”

魏曼疑收回驚訝地目光,眼裏閃過一絲不解,所以這兩人到底是誰在撩誰啊?忽然間她覺得此時的bgm陪着楊丞琳的《暧昧》,最适合不過了。

當年她和善善也沒有這麽的……這麽的那什麽。

想到邬善善,她的嘴角噙着一抹苦笑,有時候她會幻想無數次和對方重逢的畫面。或是冷言相對,或是相視一笑。

唯獨想不起對方的模樣,時間剝奪走了邬善善給她的樣子,留下了荒唐又痛苦的回憶。

那個人走的時候連借口都說的那麽高調,這些年過去了卻在也沒出現過,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個世上可怕的東西有很多,比如無聲的誤解和無聲的離別,兩樣東西和孤獨混合在一起,就是種慢性□□,慢慢的折磨着你直到生命的盡頭。

無數次的夢中,她都很想問那個背影,走的時候能否帶着我一起走?

然而還沒有等她開口,那人已經消失不見。

“如果一開始善善是在演戲,她演的那麽逼真,曾今一定也投入過吧。在我孤獨的時候出現給予廉價虛僞的陪伴,然後又狠狠的甩開我……怪不得有那麽人排斥感情游戲。邬善善……你可真夠狡猾的。”

魏曼疑在石凳坐下輕聲自言自語,然後神情冷峻的看着醉意微熏的皇帝來到了德妃的宮中。

————

剛從太後那用過午膳的皇帝,想着席中對方說皇後人選中德妃最适合。因為心裏仍然思念已經過世的妶純,所以他也只是說了下要斟酌,沒有立刻答應。

但是他也知道,太後希望德妃能夠做繼後,所以為了以後的後宮的安寧,他決定來看看德妃。

記得上次看德妃時,還是前陣子皇子無偲降生的時候。

仔細想想,心中忽然有了一絲歉疚。

剛走進屋裏,沒有看到德妃卻看到了一個身姿曼妙容貌和他朝思暮想的妶純皇後很神似的女子。

“汀瑤!你回來看朕了嗎!”

皇帝一把抱住了那個措手不及的女子,深情款款的喚着妶純皇後的閨命。

自柯蔚死後,一直都是林汀瑤這個賢內助安慰他陪着他,所以他和對方的感情算是比相敬如賓深厚一點的那種。

“皇上!你認錯人了!奴婢不是……”

“朕不會認錯的!你就是朕的汀瑤!”

筠兒的話還沒說完,嘴就被皇帝帶着酒氣的嘴唇堵住了,她厭惡的皺了下眉,但一想到對方可是能改變自己命運的人,就默默的忍受,開始生澀的回應。

今天是個好機會,奈何地點有些不對。

這裏是德妃的寝宮,一旦被對方發現,恐怕她們之間那點主仆情會出現裂痕。

還沒等她細想,皇帝已經餓狼捕食般撤掉了她的衣服,她心一橫,所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就當她對不起德妃。

只要以後德妃不礙事,她絕不會為難她。

然後拉下帷帳屋裏一片旖旎春光。

一炷香後。

這時看完孩子回來的德妃,在看到屋裏地板上散落的衣服時眉頭微皺。

然後她走向床邊,隐隐約約看到兩個相擁而眠的人影,掀開帷帳看到那兩人是誰時,不可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們在乾什麽!”

德妃忍不住放大聲音怒吼,背叛、難過、憤怒,這些在她心中來回疊加,壓的她快要窒息。

“主子!是皇上他……他喝醉了……奴婢……”

筠兒睜開泛着春水的杏眸,在看到她怒不可遏的臉色時,吓得連忙紅着眼眶跪在床邊,被她用厭惡的眼神看着,沒有再敢繼續說下去。

“朕寵幸一個美人還需要你來管?!”

被吵醒的皇帝以為還在自己的養心殿,以為是太後身邊派來的人,語氣充滿了不耐煩。

他神情慵懶的起身,見這裏是德妃的寝宮,已經德妃那憤憤的表情,想起剛才的事,眼裏閃過一絲尴尬,然後在她發飙之前先聲奪人。

“這件事朕會給你個交代,至于這女子朕要了。”皇帝把德妃的沉默當做隐忍和默認,然後摟着一臉受驚得筠兒,癡迷的盯着她的側臉,問,“你叫什麽名字?朕是說全名。”

“……奴婢魏筠曼。”

筠兒對上他的眼神适當的露出一絲羞怯,看了眼德妃然後低下了頭。

“好名字,從今天起你就是朕的筠貴人。” 說完,皇帝深情的看了眼沒回過神來的筠兒,然後對德妃淡淡的道,“給朕更衣,然後陪朕給太後請安。”

“……是。”

德妃以為自己幻聽了,看着男人前後不同的眼神,良久才點頭。

然後轉身去找皇帝平日穿的衣服,心裏一陣苦悶和和惱怒,從前這個男人說過會永遠對她好,永不負她。

而今居然把女人帶到了她的床上,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果然自古帝王皆薄幸!

德妃痛苦的閉了閉眼睛,然後拿起衣服給皇帝換上,整個過程她都沒有去看縮在被子裏的筠兒,然後神情淡漠的随皇帝出宮。

筠兒見他們走遠後才緩緩的起身穿好衣服,然後垂眸回想德妃嫌棄的眼神宛如利劍一樣刺中她的心口。

這本沒什麽,為達目的她從來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只是這次她忽然覺得心有點疼,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然後她略顯蒼白的臉龐浮現一抹妩媚的笑容,反正她現在成功了不是麽?

————

原來魏氏是這樣上位的?也是啊,親近的人跟老公在自己的地盤做那種事,換做是誰都會生氣的。

也難怪她倆最後會撕逼成那樣。

把自己置身事外的魏曼疑,回想那場十八禁畫面,忍不住咋舌。

看筠兒剛剛那複雜的表情,顯然已經對娘娘動了心。

說起來魏筠曼也離開這裏好一會了,難道是怕看到這難堪的一幕,躲了起來?

魏曼疑眼裏閃過一絲疑惑,然後她看到了太後挽着德妃的手坐在了旁邊。

“德妃今兒是怎了,話這麽少。”

太後神情擔憂的問道,難道是和皇帝吵架了麽。

“沒,跟偲兒玩了半天有點累。”

德妃溫和的一笑,然後垂眸不語。

“兒臣細想了下,德妃的性子雖是魯莽了點,但是為人賢良大方,還很有擔當。就依了母後的意思,立她為後。”

皇帝淡淡的說着,滿意的看着德妃一臉的驚訝,看來她似乎沒有想過後位。

記憶中的德妃最初的樣子,是個天真簡單的小姑娘,這份簡單曾經感動過他,卻也是有期限的。

他很清楚德妃要的是專一的感情,然而最初抱着利用目的接近她,就沒有想過這個,現在亦然沒有想過。

“德妃本人可是在這兒的,你可別說的哀家逼你似的。”

太後微微一笑,卻看見德妃一臉惶恐的跪在自己的面前。

“請太後和皇上收回成命,臣妾擔當不起大任,也沒有母儀天下的風範!”

德妃神情嚴肅的說道,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原來這就是皇上所說的補償,聽那意思是先計劃好的咯。

“你想抗旨不尊?讓你做皇後是看得起你!別不知好歹!”

皇帝拍案而起,這宮裏有那麽多女人眼盯着後位不放,偏偏這個女人一副跟接了燙手山芋似的,是在跟他拿喬麽?

“你就是這麽對自己的女人大呼小叫的?”太後不悅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扶起德妃,“讓你做皇後是相信你的能力,就算你無心後位,難道就不為偲兒想想麽?他還小,需要穩固的後盾保護他。”

“……臣妾遵旨。”

德妃猶豫再三才點頭領旨,現在的她就只有偲兒了,她要好好保護他,為他打造好前途光明的未來。

“這就好,冊封大典你們自己決定吧。”

太後滿意的笑了笑,心想這下按照歷史走,應該不會出什麽亂子吧。

只是……她同情的看了眼心不在焉的德妃,苦了這位未來的烏皇後。

沒多久,皇帝跟德妃離開了這裏,出門分開的那瞬間,他在德妃前面停下來。

“你安排的那個替身很有意思,以後後宮就勞煩你管理了。”

“皇上……你覺得是我故意把筠兒送給你,特意讨好你的?!”

德妃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她從未想過他竟是這樣看待她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不然呢。”

皇帝嘲弄的笑了笑,臨走時他聽見德妃語氣複雜的呢喃。

“你說是便是吧,反正你從來沒想過我的感受,反正你已忘了你的承諾。也許只有我把一時的甜言蜜語聽成了承諾。”

說完,德妃長長的嘆了口氣,眼神寂寥的轉身走到另一邊,從此她和他是陌路人,或者一開始他們就不是一路人。

————

魏曼疑目送他們離開,心情忽然變得有些沉重,這世上怎麽會有像蒲紘這種自以為是的種馬男,難道他看不見德妃的感情麽?

真是太不公平了!

“感情本來就是不平等的,就像娘娘看不到我的感情,善善明知你愛她,卻還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你想不想知道邬善善的下落?”

突然出現的魏筠曼看着她淡淡的問道。

“不想。我怕知道了,會忍不住去先她去質問她,可笑的是我已記不起她的樣子,更害怕她的冷嘲熱諷。如果她心裏有我的存在就不會離開這麽久。”

她苦笑一聲,低頭看着電量正常的手機,打開塗鴉板在上面畫了個卡通人物,卻沒有畫五官,就那麽靜靜的看着。

“有一種距離叫咫尺天涯。”魏筠曼低聲說道,然後看着不遠出燃起的煙霧,“你看,起霧了。”

聞言,魏曼疑下意識的擡頭一看,才發現已身處在德妃宮中旁邊小廚房門口。

她看到寝宮裏的那張雕花木床被砍成一半又一半,然後德妃把用過的被褥放進了旁邊的火堆裏。

“把這些木頭拿去當柴火燒了,看了就覺得晦氣!”

德妃一臉厭惡的說着,然後她回頭聽到了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她回頭看到了不敢相信的筠兒,以及那盤散落的桂花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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