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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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魚覺得自己心跳有點兒快,撲通撲通,他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很想去捂住沈橋的耳朵,擔心他聽見。

兩人離得有些太近,方才讓他感覺安心的體溫,此時驟然升高,包裹着他手的那只大掌,掌心滾燙。

沈魚被燙着一般,将手抽了出來,偷偷背在身後摩挲了一下。

沈橋清亮的眼眸,黯淡了幾分。

他說的是心裏話,孑然一身來到這個陌生的時空,游離于人世之外。

沒有歸途,說不清來處,茕茕孑立,無牽無挂。

直到遇見沈魚。

于是,他成了沈橋,屬于沈魚的沈橋。

他收回手,神色依舊溫柔:“不要不開心,想要什麽都可以跟我說。”

所以不用在乎那兩個人,他們不要你,你也還是沈魚,是你自己。

沈魚心跳得更快了,沈橋好溫柔呀,這麽溫聲細語,誰忍心拒絕他。

像被蠱惑一般,不自覺就點頭了:“好。”

“真乖。”沈橋笑着揉了揉沈魚頭發,學這個詞這麽久,第一次用到,感覺不錯。

沈魚臉上一燒,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脖頸,他皮膚白,一臉紅就特別顯眼。

“不許摸我頭,不知道男人的頭不能随便摸?”故意兇巴巴的,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

沈橋好脾氣地笑道:“好。”

一點兒不提以前沈魚仗着他不能說話,随便揉他頭。

處處順着,沈魚反而不好意思了,覺得自己不該欺負沈橋脾氣好。

“那什麽……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從這就能看出兩人像在哪兒了,想說好聽話的時候,一個問對方想要什麽,一個問對方想吃什麽。

沈橋輕咳一聲,藏住絲絲笑意,狀似苦惱:“小魚做的都好吃。”

沈魚輕易被男人的甜言蜜語哄好了,美滋滋地去給沈橋做他喜歡吃的東西。

剛才那些看到信後的失落心情,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其實沒什麽好難過的,他已經比很多人過得好了,前一世他渣爹渣媽更不負責任,他不照樣好好的長大了。

他跟沈安民,說是父子,實際上根本沒有真正相處過。

而且人家也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再婚是人家的正當權利。

他就是乍一直到這個消息,一時沒轉過彎,想開了就好了。

至于以後……

就像以前那樣處着吧,他經濟方便還算富裕,時常寄些東西回去,就當孝敬生父了。

只要沈安民不像梁鳳霞一樣坑他,他願意給沈安民養老,尊敬他孝順他。

這樣,就夠了吧。

與此同時,興城隔壁的豐南省臨安縣紅旗鄉上坎子村。

恰逢下工時間,村裏的泥巴路上,都是扛着鋤頭鐵掀,卷着褲腿,剛從地裏乾活回來的農人。

一群壯年男人走在一起,沈家一行人也格外顯眼,不為別的,這一家子都是大高個,最矮的沈安民二哥沈安富,一米七五。

沈家別的成年男性,都在一米七五往上,站在人群中,他們家的男人都高出一截。

前些年,國家開始實行聯産承包責任制,上坎子村也緊跟形勢實行新政策。

不再一起乾活,各家種各家的地,充分調動了農民的生産積極性。

沈家以前人多,多到家裏窮得叮當響,耗子都不會去沈家打洞,所有的積蓄都用來給家裏人填肚子,小輩的婚姻都成了老大難。

後來分産到戶,沈家才算日子好過起來了。

他們家大部分人都勤快,種地雖說是看天吃飯,可農人的汗水也不是白撒的。

沈家人一把力氣,也願意出力,侍弄土地莊稼很上心,翻地的時候翻得更細,上肥的時候上得更多,後來收的莊稼,也比別人家多那麽一兩分。

農忙的時候照顧莊稼,農閑的時候,他們也不閑着,結伴去鎮裏,去縣裏找零工。

有時候能找到有時候沒有,找到了掙得錢也不多,一天塊把幾毛的,積少成多,也是一筆收益。

靠着勤勞肯乾,沈家雖說沒有大富大貴,可日子也一天好過一天。

最起碼家裏人能吃飽飯,還能有點兒結餘,這就很值得人高興了。

別家也差不多,國家政策好了,凡是願意乾的,勤勞的,總歸日子會好過一些。

那些懶漢,混子,現在各乾各的,就藏不住了,日子越過越差。

現在這會兒才從地裏回來的,就沒有懶漢,懶漢早跑了。

一群人邊走邊閑聊,鄉下地界兒小,沒什麽稀罕事,一點兒小動靜,就夠村裏人嚼上十天半個月。

這會兒大家夥兒正說的,就是村頭老牛家才發生的事。

老牛原本不姓牛,姓啥好多人一時半會兒都想不起來。

他是村裏的牛倌,從十幾歲開始,一直照顧村裏那幾頭耕牛,不知誰先開始喊老牛,喊着喊着就喊順口了,大家夥兒都這麽叫。

老牛也是苦命人,媳婦生小閨女的時候,難産走了,留下家裏頭大大小小四個娃。

最大的十三歲,最小的還在襁褓裏。

老牛又當爹又當媽,一個男人照顧四個娃,地裏還有活兒要乾,就算大兒子已經能下地了,可家裏小的咋辦。

後來就有人給老牛介紹了個寡婦,寡婦沒了男人,老牛沒媳婦。

寡婦有個孩子,剛滿一歲,才斷奶,嫁過來就能接着喂老牛的小閨女。

這麽一琢磨,好像還挺合适。

于是兩人匆匆辦了婚事,都是二婚,沒有大辦,也就是搭夥過日子。

起初老牛再娶,可能真是為了幾個孩子,可日子久了,前頭的媳婦已經沒了,現在這個每天見面,伺候他吃喝,照顧他生活,之後又再給他生了個小兒子,那心可不就一點點兒偏了。

要說寡婦做得多過分,那也沒有,幾個孩子她也照看,給吃給喝,她就是偏心。

偏心自己親生的兩個,偷偷摸摸給自己閨女兒子吃好的喝好的。

老牛小閨女年紀小不懂,幾個大點兒的孩子可不傻。

一開始告狀,老牛還說媳婦幾句,後來心偏了,就更信媳婦的話,覺得孩子們就是因為不喜歡後媽,故意找事。

日積月累,看起來是小矛盾,漸漸累積成了大矛盾。

就在前幾天,老牛前妻生的小閨女下河洗衣服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就掉水裏去了。

幸虧有路過的村人跳下去把人撈起來,可才十來歲的小丫頭,早春的天兒被還沒回暖的河水泡了個透心涼,當晚就發起高燒,差點兒就把人給燒沒了。

還是老牛大兒子和大兒媳,大半夜抱着小妹妹去了縣裏的醫院,才把人搶救回來。

可小丫頭醒了,哭着跟哥哥姐姐們說,她不是自個兒掉下去的,是二姐把她推下去的。

她說的二姐,就是後媽帶來的那個閨女,只比小丫頭大不到一歲。

這下子,老牛前妻的幾個孩子都炸了。

大女兒本來已經出嫁,聽到消息也回來了,二話不說就把抓着後妹妹的頭發,把人往家裏的水缸裏摁。

老牛媳婦兒被大兒媳婦架着,親生的兒子被他二哥按在院子裏打得嗷嗷叫,一時間不知道該去救閨女,還是救兒子。

好一場熱鬧,村裏人多久沒見過鬧得這麽狠的一家人了。

差點兒出了人命,村長給急得滿頭包,和村乾部們一起,光協調老牛家的事就協調了好幾天。

鬧成這樣,再住一起,和和睦睦當一家人是不可能了。

最後只能分家,老牛選擇了後來的媳婦兒和孩子。

按理說,沒結婚的二兒子和沒出嫁的三女兒,都應該跟着父親。

可他們都不再信任這個父親,最後決定,前妻生的孩子,跟大哥一起生活,老牛出一筆錢,是兒子和閨女結婚的聘禮嫁妝。

以後養老,就歸現在老婆給他生的小兒子管。

這件事算是這樣落下帷幕,但這場大戲,村裏人一時半會兒是忘不了了。

這不,都過去半個多月了,還在說。

各有各的看法,有的覺得老牛現在的媳婦不是個好的,偏心眼才會讓幾個孩子之間關系差成這樣。

有的覺得老牛的孩子不像話,哪有跟老子對着來的。

衆說紛纭,就沒見着幾個怪老牛的。

頂多不輕不重的提一句:老牛也怪可憐的,幫哪邊都不是。

一群人聊得火熱,人群中的沈安民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沈家老二沈安富比較細心,不經意間發現三弟表情不對,胳膊肘拐他一下:“老三,咋了,不舒服?”

沈安民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老四沈安興是個急性子,着急道:“三哥你咋回事,有話就直說嘛。”

“急什麽。”沈安富拍他一下:“走,有啥事回家說,咱兄弟幾個,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沈家兄弟四個,就慢慢脫離了人群,往自家走去。

前些年沈安民爺奶陸續去世,沈家自然而然分家,但他們兄弟還沒分。

不過眼看着,沈安國和沈安富都當爺爺了,下面的小輩兒漸漸長大。

于是沈家這幾年陸續又起了幾間房子,新新舊舊挨在一起,勉強夠住。

兄弟幾個剛進院子,廚房裏走出一個三四十歲的婦人,眉毛細細,長相姣好,嗓門也響亮:“回來啦,飯快好了,馬上就能吃了。”

其他幾人沒接話,沈安民含糊點了下頭,沒看她。

女人眼神閃了閃,沒說什麽,轉身回了廚房。

沈安國拍了拍沈安民肩膀:“走,去我屋。”

幾個兄弟就跟了過去,沈安國媳婦不在,他把門一關,招呼兄弟幾個坐下。

“說吧,啥事把你愁成這樣。”

沈安民垂着頭,悶了一會兒,用力扒拉了一下頭發:“我給貓兒寄信了。”

貓兒就是沈魚,鄉下孩子,如果不去上學,很多都沒個正經大名。

沈家孩子多,取名都取不過來,叫一聲大妮二丫狗蛋,村裏響起一片小孩子的答應聲。

梁鳳霞雖然念過書,但對沈魚這個兒子不上心,因為他生下來的時候,很小一團,叫聲也細細的,像只小貓,就叫貓兒了。

沈餘這名字,是他被梁鳳霞帶到城裏之後,上戶口的時候改的。

沈安興沒明白:“寫就寫了呗,他不也給你寫信了?還給你寄那老多東西,那孩子是個懂事的,不像他媽。”

以前沈魚自從去了城裏,就沒跟他們再聯系過,他們都以為,這孩子随他媽,是個沒良心的。

可三哥不讓他們說,說孩子有孩子的難處,寄人籬下,跟着後爸不好過。

有啥不好過的,吃着供應糧,每年這票那票發一堆,還能當工人,上個班就有工資拿。

城裏能有苦日子?他們都不信,也就是不想跟沈安民争。

沒想到後來沈魚突然來信,他們才曉得,真讓三哥說對了,那梁鳳霞忒不是個東西。

雖說鄉下的男娃,十八歲可能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可城裏不這樣,沈魚不還在念書嘛。

還在讀書,那就是娃娃,竟然就讓人家給攆出去了。

當時他們聽人念了信,一個個都氣得狠,他們沈家人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欺負。

在村裏,他們家窮是窮,可人多。人多,就沒哪家敢欺負他們。

所以沈安民跟他們商量說,那五十塊錢不要,給沈魚寄回去,他們幾個叔伯都同意了。

當初沈安民給沈魚帶走的二十多塊錢,一大半都是沈家兄弟給湊的。這些年外面的一些賬,沈安民陸陸續續給還了,親兄弟這邊的,沒幾塊錢,大家日子也好過了,就堅持沒要。

他們不要,沈安民也記着,所以沈魚寄錢回來讓他還賬,他才會給兄弟們商量。

“不是……”說到沈魚寄的那些東西,沈安民更難受了。

“我……我跟他說了,我跟春娟的事了。”

“啥!”沈安興一嗓子吼得門都震了一下。

沈安富氣得拍了他一下:“叫啥叫,叫啥叫!吓唬人咋滴。”

“不是。”沈安興急得語無倫次:“哥你咋想的,咱當時不是跟你說過嘛,這個事兒別跟貓兒說,別跟他說。”

那孩子沒在他哥身邊長大,看着好像不壞,可感情能有多少?

讓他知道了這事兒,心裏不得有疙瘩。

沈安富也不贊同道:“老三你也是,這種事咋不跟我們商量一下。咱們當時怎麽跟你說的?春娟她人是不錯,她帶來那三個娃,也聽話懂事,你願意給一口飯吃,咱兄弟都沒話說。”

“可畢竟不是你親生的,最小的今年都十三了,記事了,能把你當親爹看?”

“就是。”沈安興氣道:“三哥你咋回事嘛,都不跟我們商量一下,咱兄弟還能害你不成。”

“行了。”

老大沈安國皺着眉頭問:“信已經寄出去了。”

沈安民點頭:“應該已經到了。”

沈安國嘆了口氣,說:“說說吧,你咋想的,為啥突然要告訴貓兒這個事兒。”

沈安民悶着頭沉默了一會兒,終究還是說了。

“之前貓兒寄回來那些東西,哥你們也曉得。”

其他人都點頭,每次寄來都老大一包,沈安民給他們分了不少。

沈安興說:“這說明咱侄子還是惦記着你這個當爹的,你更不能告訴他,隔這老遠,讓他曉得了,離了心,不搭理你了你都沒法子。”

沈安民難受道:“不是……”

他兒子心疼他,給他寄那些好東西,他心裏高興啊!

可他不是個貪嘴的,那麽些好東西,咋能一個人都吃了。

爹娘兄弟那要給,分完了,自家還有。

那罐、麥乳精、點心。點心都是沒見過的,麥乳精水果罐頭縣城裏有,幾塊錢一瓶,貴得吓人,從來就沒嘗過什麽味兒。

這麽好的東西,他一個大男人,好意思一個人都吃了,不得給媳婦兒娃兒吃了甜甜嘴兒。

媳婦疼他,娃兒們也懂事,一家子都嘗了嘗,是好吃,城裏這啥水果罐頭,比他們這的野果子甜多了。

可壞就壞這兒了,早先他還沒想到,之前老牛家打架,他也去看熱鬧了。

就聽老牛大閨女又哭又罵:“我孝敬給你的東西,你不吃,不給我妹子吃,你就給那騷狐貍精,給她閨女吃,你偏心也偏偏自己娃成不?有你這樣當爹的嗎?”

沈安民一個激靈,一下子想起沈魚給他寄來,被他分給媳婦和孩子們吃了的點心罐頭。

他兒子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還有了別的娃,寄這些東西回來是給他的。

要是知道了,他把他買的東西給了現在的媳婦和娃兒吃,不知道會不會生氣。

應該會生氣,看看老牛家那閨女,氣成啥樣了,恨不得拿刀剁了後媽和後弟弟妹妹。

他心裏惦記着這個事,一直不安穩,後來老牛家鬧成那樣,下面的孩子還沒長大,就分家了。

小兒子閨女,寧願跟大哥過,都不想跟爹過,跟斷絕關系差不多。

沈安民一想到這茬,心裏就難受,覺都睡不着。

可是不說也不成,那孩子要是再給他寄東西,他能吃獨食?

他做不到,可就這樣瞞着孩子,帶着現在的媳婦娃兒吃他的用他的,他更沒法接受。

所以糾結許久,才下定決心,去找人寫了封信寄過去,把他這邊的情況告訴沈魚。

聽他說完,沈家幾個兄弟也沉默了。

老牛家那事他們當熱鬧看,可現在聽老三這麽一分析,老牛那個當爹的,還真有問題。

“不至于。”沈安富看兄弟情緒低落,安慰道:“你又不偏心,貓娃兒是個懂事的,能理解你的難處。”

老婆孩子都走了,弟弟孤家寡人過了好幾年,他們這些當哥哥的,都看在眼裏。

沈安民用力抹了把臉:“我偏心啊哥,我咋不偏心,我偏心自己娃兒,偏心我兒子。可我能咋偏,他在那老遠,我一個種地的老農民,去過最遠的地方是縣城,能給他的最好的東西,就是幾塊皮子一點兒臘肉。”

“他讓人家欺負了,我連去幫他出頭都做不到,他是個好孩子,那麽貴的東西都舍得給我這個當爹的買,可我哪來的臉,讓我媳婦兒和別的娃兒也跟着吃。”

“哥,我沒這個臉啊哥!”

他從來都不善言辭,要不然也不會被梁鳳霞嫌棄沉悶,說他像個啞巴。

難得一口氣說這麽多,不知道這些話在他心裏憋了有多久,才會說得這麽順暢。

屋裏一時間陷入寂靜,沈安民沉重的喘息聲就顯得特別明顯。

最終,沈安國長嘆口氣:“行了,哥幾個知道你的難處……”

他想說幾句勸慰的話,思來想去,想不出什麽合适的,都覺得太敷衍了。

最後還是沈安富說:“你先別老往壞處想,貓娃兒那邊不是還沒回信嘛,咱再等等,不成的話,到時候去城裏看他,那信上有地址,咱張嘴就敢問,還怕找不到地兒?”

這麽說,沈安民總算是感覺好一些了。

他就怕兒子跟老牛家那幾個一樣,就差沒直接斷絕父子關系了。

發生在遙遠老家的一幕,沈魚當然不知道,更不知道沈安民來信告訴他自己再娶的事,引子竟然是他寄回去的那些東西。

這個沈魚是真沒想到,他知道沈家人多,所以沒回寄回去的東西份量都相當充足,就是留了分給其他幾房的。

東西寄過去,除非他信裏直接寫明了送給誰的,比如冬天那幾雙棉靴,如果他給爺奶的被送給叔叔伯伯了,他肯定會不太高興。

但其他東西,一齊給沈安民寄過去,怎麽處理就看他自己,願意送誰送誰。

沈安民再婚了,收到的好東西分給媳婦兒和孩子吃,誰也不能說他不對。

沈魚同樣不介意,甚至根本沒往這個方向想。

他對沈安民是有一點兒期盼,但說實話,見都沒見過,能有多少感情。

以他的性格,跟沈安民遠沒有對沈橋親。

要是他特意送給沈橋的禮物,被沈橋轉送給其他新朋友了,那他肯定會生氣,要把沈橋打一頓才能出氣。

沈安民……還沒到那個份上。

尤其是還是一些吃食,他買的,也不是他自己做的,是用了心,但也沒那麽用心。

他已經徹底想開了,情緒也調整好了。

所以沈魚給沈安民的回信,語氣平和,甚至還在信裏給後媽問好,給弟弟妹妹們問好。

順便,他習慣性地又寄了一大包東西回去。

這些事并沒有占據沈魚太多時間,他生活的重心從來都跟親情無關,他有很多事情要做。

學業方面進展順利,這時候沒有後世那些頻繁的考試,什麽周考月考。

就其中期末考試,偶爾會有随堂小測。

沈魚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知識儲備日漸豐厚,一些曾經一頭霧水的題目,現在已經能輕輕松松解出來了。

考試雖然少,但凡有随堂小測,他的成績都穩居班裏前三,不管是哪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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