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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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從在火車站賣出第一件衣服開始,事态就一發不可收拾。

這種藍白細條紋短衫,沈魚在服裝廠批量買,十八塊五一件。

興城百貨大樓同款,零售價二十塊零八毛。

沈家人沒做過買賣,頂多賣兩個自家産的雞蛋,根據大小幾分錢一個,都是有市場定價的,他們熟悉。

這衣服就不了解了,只好問沈魚。

然而沈魚也不清楚當地服裝市場價格,但是怎麽也得比興城百貨的零售價格高一點兒,畢竟走了運輸呢。

具體賣多少,沈魚的建議是讓他們先打聽一下,看看怎麽賣劃算,橫豎他們就那麽三十來件衣服,怎麽也不至于壓貨,就是賺多賺少的區別。

他覺得這幾塊差異影響不大,第一次嘛,不虧本就是進步。

但沈家上下可把這三十二件衣服的買賣當個大事來辦,沈魚回家之後,老爺子還專門召集人開了個會,商量到時候要怎麽賣衣服。

車上他們又幾次讨論定價問題,最後像這種海魂衫短袖,壯着膽子提出來的是二十三塊錢,少了二十三不賣。

當然,要是能多賣一點兒更好。

下了車,第一個問衣服的人出現,被攔着問話的沈豐收挺着胸脯子特別驕傲地說:“這是從隔壁省省城買的,咱這可沒有!”

市裏有沒有他不知道,他們縣裏肯定沒有。

問話的也是個年輕小夥,穿着打扮不像一般男孩子那麽糙,可以看出仔細打理過,頭發上還抹了發膠。

“咱市裏是沒見過。”年輕小夥眼饞地看着沈家模特隊這一身,褲子他不稀奇,家裏就有一條這樣的,可衣服真沒有。

沈二姑在後頭看着,心裏冒出個主意,她拉了一下沈大姑,給她使了個眼色。

不等沈大姑反應過來,她往前走了兩步,不耐煩地去拉沈豐收胳膊:“走了,咱還要趕車了。”

沈豐收肩膀上挎着個帶拉鏈的編織袋,這是沈魚特意找來給他們裝行李的,有好幾個,沈豐收肩膀上挎着的這個,裏頭塞得就是準備拿去賣的三十二件衣服。

沈二姑拉他的時候,“不小心”勾到編織袋拉鏈,一下子把袋子拉開個大口子,露出裏頭的衣服。

沈豐收吓了一跳,要是這裏頭東西丢了,他爺能扭掉他腦袋!

顧不得回人家話,沈豐收先把袋子放下來,仔細檢查一番,确認沒掉東西,才準備把拉鏈拉好。

“诶,兄弟,你這怎麽還這麽多衣服。”剛攔着沈豐收問話的小年輕,一眼看見了行李袋裏頭露出來的藍白條紋,分明就是跟面前這人身上穿的一樣的衣服。

沈豐收剛要回答,就被親姑踩了一腳,沈二姑踩在他腳上,面不改色道:“這是咱給親戚朋友帶的,難得去趟外省,火車票就好幾塊錢呢,大家可不得托咱帶點兒時髦衣裳。”

沈家其他人不明所以,這衣服不是拿出去賣的嗎?怎麽又成給親戚帶的了。

倒是沈老爺子幾人若有所思,壓住幾個嘴快的後輩,由着沈二姑控場。

“嬸兒,這衣服多少錢一件買的?”小年輕嘴甜地來跟沈二姑問話。

沈二姑上下打量他一遍,一臉防備:“咋地?”

“就是問一下。”小年輕嘿嘿笑道:“我也想買一件,打聽打聽價格。”

“哦。”沈二姑點點頭,說:“也不貴,二十多塊錢一件。”

小年輕眼睛一亮,這價格可以啊,他哥之前買了一條牛仔褲,也是讓人從外省來的,花了三十塊錢呢,可把他牛壞了。

“二十幾啊?”他忍不住追問。

沈二姑眼珠子轉了轉,沒急着回答,遲疑道:“你真想買?”

“咋?嬸兒,你們有多的?”小夥子很是上道。

沈二姑摸了摸沈豐收挎着的包:“是有多的幾件……”

“嬸兒,賣我一件呗,不讓你們吃虧,多少錢買的,我加錢!”

沈家人:“……”這就是貓兒說得那啥,托兒吧。

“你加多少!”沈二姑這回沒繃住,露出點兒財迷笑。

“你們多少錢買的?”小年輕雖然喜歡這衣裳,但也不願意當冤大頭。

他心裏盤算了一番,二十八塊錢最高了,超過這個價格就不買了。

沈二姑在說謊話和說實話之間猶豫了片刻,一咬牙,報了實價:“人興城百貨,賣的這一樣樣兒的衣裳,一件二十塊零八毛,你要是誠心想要,給我加點兒錢,我就賣給你了。”

因為他們這熱鬧,旁邊早就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當即就有一個年輕人喊道:“我給你加兩塊錢,賣給我!”

二十二塊八,離他們商量好的底價還少兩毛,這不能賣。

沈二姑立刻就回了:“不賣,我還不如拿回家捎給親戚朋友。”

最先問價那小夥,本來也準備說加兩塊的,看沈二姑都不高興了,生怕把人惹急了,連忙道:“嬸兒,別聽他的,你去一趟火車票都好幾塊錢呢,加兩塊賣給他,還虧一大半票錢,不值得。”

“對,可不是。”沈二姑一臉認同:“還是你這小夥子會說話,你報個實在價,嬸兒就賣給你了。”

她想得很清楚,自己不清楚賣多少錢,就讓買家報價,低了她不賣,高了那更好,後頭也有标準了。

小年輕:“……”

這就很為難人了,報低了怕這嬸子生氣不賣他了,報高了他心疼。

加兩塊人家一口回絕了,加三塊?三塊錢不少了,工人一天工資呢。

他突然想到剛才提起車票錢,這嬸子一臉心疼,從他們市裏坐車去隔壁省城,得八塊多錢呢。

想到這裏,小年輕豁然開朗,車票八塊多,他出一半,應該能行了吧?

如果他自己去買,就得在原價上加上八塊多車票錢,都快三十塊錢了,多不劃算。

在這個嬸子手裏買,車票錢只用出一半,剩下的這個嬸子給出了,相當于他賺了四塊多!

自我邏輯圓滿後,小年輕興沖沖道:“嬸兒,我誠心買,一口價,二十五,你賣我一件!”

沈二姑張大嘴巴,其他沈家人也傻了。

這就賣到二十五了?他們都沒喊價,就自己漲到二十五了?這衣服竟然會自己漲價!

“行、行嗎?”小年輕底氣十足報完價,結果人賣家沒反應了,頓時有點兒懵,這是還不滿意?

“行,行!”沈二姑一拍他肩膀:“嬸兒看你就是個爽快人,不跟你講價,二十五你拿走。”

她拍了沈豐收一把:“愣着乾啥,把衣服拿出來給這位同志挑一挑,正好,現在衣裳還多,咱啥號都有。”

聽她這麽一說,小年輕也有了一種撿便宜的感覺。

沈豐收呆頭呆腦地放下包,眼睜睜看着他二姑舌燦蓮花把那小子哄得一副撿了大便宜的模樣,樂颠颠在包裏挑合适自己的號。

一直到錢收到手裏,他都沒反應過來。

有了這第一個,立刻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有人試圖講價,沈二姑拒絕得毫不猶豫,既然能賣二十五,為啥要賣二十四塊八?不乾!

火車站多大人流量,他們那三十二件衣裳,真不夠看的,第一件賣出去之後,還沒到二十分鐘,剩下全沒了。

沈二姑還記得演一下,吼了幾嗓子:“不賣了不賣,剩下的是給別人帶的!”

不喊還好,一喊本來猶豫的人都不猶豫了,搶一樣買光了。

那幾件女式碎花上衣,比着男款的,也加了幾塊錢,都賣光了。

後面沒有買到的人特別失望,連沈豐收他們身上已經穿過的都不放過,問他們賣不賣。

二十五塊錢啊!

差一點兒就動搖了,但是想想,這是貓兒送他們的,一片心意,他們為了錢把衣服賣了,好像不太好。

還有,他們賣了,其他人沒賣,到時候一起回去,兄弟們穿新衣服,受到大家夥兒羨慕,他們能舉着錢炫耀說我把衣服賣了嗎?

不行,不能賣。

一行人從火車站人群中擠出來,沈安民揣着錢,手摸着錢沒放松過,前後左右都是沈家人,把他護得嚴嚴實實的。

其實火車站本來就有很多小商販,不光有小商販,還有收保護費的小混混。

要是沈二姑一個人在這賣衣服,早有人過來“榨油”了。

可誰讓她還帶了這麽多人,就沈家兄弟這體格,小混混來了,不定誰搶誰呢。

所以他們揣着錢,平平安安出了火車站。

找了個僻靜地方,把錢數了數,一共七百八十四塊錢。

沈老爺子看着他們數錢,數了幾遍都沒錯,咬着煙袋鍋說:“走,現在就去郵局,把這錢給貓兒寄過去。”

沈安民攥着錢,沉聲道:“貓兒不要,他……他要我拿這錢,給您二老蓋新房子住。”

是他這個當兒子的沒出息,才會讓貓兒這麽小的孩子,就惦記着給家裏蓋房子。

沈老爺子驚訝擡頭:“貓兒真這麽跟你說的?”

沈老太已經叫起來了:“我貓兒咋這麽孝順,不能要,哪能讓他個小娃娃給咱蓋房子住……”

沈安民用力點頭:“真是貓兒的意思,他說……”

沈安民努力回憶兒子當時的話:“他說您二老辛苦了半輩子,該享福了,讓我拿錢給蓋個好點兒的房子,把電燈給裝起來,還有,他還說你們要是不要,他就跟學校請假回來蓋房子。”

“可不能請假!”沈奶奶急道。

她孫兒可是第一名呢,請假回來乾啥,多耽誤學習。

“那這錢……”沈安民為難道。

沈老爺子敲了兒子一煙袋鍋:“你答應幫貓兒瞞着我和你娘的時候,咋不想到現在不好辦呢?”

沈安民低着頭不說話,兒子難得讓他辦件事兒,咋也得給辦好了。

“收着吧。”沈老爺子一槌定音:“貓兒要給蓋房,那就蓋。老大不在這,當着你們兄弟姐妹的面,我跟你們說清楚,這房子貓兒出的錢,不管他要不要,房子都是他的,你們都不準有意見。”

“這肯定,咱心裏都清楚。”

“爹您瞧不起誰呢,咱還能占小輩便宜?”

沈老爺子瞪了沈安興一眼:“你把你身上衣服脫了再說這話。”

沈安興嬉皮笑臉:“這是我侄兒孝敬我的,不脫!”

話說清楚了,沈老爺子才跟沈安民說:“就算要蓋房子,這錢也太多了。”

他們鄉下蓋房子,也就是出個料子錢,工人都是村裏相熟的人家來幫忙,主人家管飯就行了。

就沈家這情況,連請別人家都不用,自己家人就能給蓋好了。

光建築材料花費,就算蓋村裏最好的那種磚瓦房,兩三百塊錢就夠了,哪要的了這麽多。

“哦,貓兒給了我兩張圖。”沈安民一拍腦門,從自己口袋裏掏出兩張疊起來的紙,裏頭畫了兩棟房子,一個是兩層小樓,一個是農家小院。

這是他托人給畫的,他自己沒這方面經驗,但他見過不少,大概知道什麽樣的房間規劃住起來更舒适——這是房主自己多年經驗讓他記下來了。

“貓兒說,這圖給咱們參考,就是覺得哪裏有用就看一看,用不上就按照咱以前蓋房子那樣,全看您二老住得舒服。”

“我貓兒真細心。”沈奶奶現在是把沈魚挂在嘴邊誇,怎麽誇都誇不夠。

“爹,這個樓房好!樓房啊!”沈安興兩眼發亮,他還沒住過樓房。

“嚷嚷啥,嚷嚷啥,這是給你選嗎?這是我孫兒孝敬我和你爹的。”沈奶奶不客氣地一頓噴,也沒讓沈安興蔫下去。

其他小輩也眼巴巴看着,雖然那個小院兒看着也不錯,可哪有樓房好。

沈老爺子問沈安民:“你咋看?”

“貓兒說,都聽您的。”沈安民悶聲道。

沈老爺子沒好氣翻了個白眼,這要不是貓兒是你兒子,我才懶得問你。

“既然這樣,那就蓋個樓房。”看似輕描淡寫,實際上沈老爺子心裏也美上了,這可是樓房啊,整個村子裏獨一份!

他老沈家的娃,給家裏蓋樓房了,這多出息!

“好,樓房好。”沈奶奶摸着圖紙,文化人就是不一樣,蓋個房子還先畫個畫兒,真有意思。

因為揣着将近八百塊錢巨款,一路上沈家人可以說的上小心翼翼,揣着錢的沈安民,手粘在錢上就沒松開過。

一路往回走,因為一樣的衣服,引起的轟動不必多說。

沈二姑心痛不已:“都是錢啊!”

她現在覺得,做買賣也沒那麽難,要是還有衣服,她在這還能再賣一波。

就這,有問衣服的,沈二姑也沒因為沒貨了就不搭理人家,她不但搭理了,還添油加醋一通講。

說他們去探親,給親戚帶了幾件,在市裏剛下火車站,就讓人給堵住了,硬是要買,把衣服給他們買走了。

縣裏的人一聽,人市裏頭都搶着要,肯定是衣服好啊!

而且看人家這穿的,時髦,氣派!

有個恰好認識沈大姑的同村人,遺憾得不行,她家裏條件不錯,就兩個兒子,小兒子馬上要說親了,要是能有這樣一身衣裳,去姑娘家的時候,多體面啊!

可惜讓城裏人給搶光了,城裏人眼光刁,不是好東西,他們都稀罕要的。

這個同村人剛打聽完沈大姑他們去乾什麽,聽說他們身上這些都是沈春蘭(沈大姑)她侄兒給買的,根本不敢相信!

她侄兒不問她要新衣服就不錯了,咋可能有給出嫁姑姑買新衣服的。

這麽多人呢,打眼一看,身上都穿的嶄新,全是新衣服!那侄兒也太大方了,不是沈家精窮,窮的就剩一群光棍小夥子了嗎?哪來這麽闊氣的侄兒。

沈魚以後總歸要回來探親的,他現在這麽出息,沒什麽不能說的。

沈大姑就把這一趟的經歷大致說了一下,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她心裏有數。

聽得這個同村人目瞪口呆,沈春蘭有個哥哥去了個知青媳婦兒,後來媳婦兒跑了,還把娃給帶走了,這事她隐約知道一點兒。

畢竟鄉下傳的最快的,就是這種八卦。

哪曉得那個娃竟然有這麽大出息,沈春蘭可說了,都是那孩子自己奔出來的前程,娃腦子聰明念書好,考學校第一名呢,那可是城裏的好學校!

書讀的好,還這麽能賺錢,要不是親眼看見沈家人穿一身新,她都不敢信沈春蘭這些話。

不管她信不信,很快車子到鎮上了。

從這回家近,直接走回去就成,沈老爺子打發大女兒回家去,免得一會兒還得再繞回來。

于是出了鎮子,沈大姑就跟沈家其他人分道揚镳了,沈二姑家還在上坎子村後面一個村,要翻半個山,叫下坎子村。

不知道是因為偏,還是名字沒取好,一直比上坎子村窮,曹家還算下坎子村的富裕人家。

沈家一行人回了村裏,遠遠的,還沒進村,村口大樹下納涼的老頭老太們,就見着一串人走過來。

有調皮的娃娃跑去看了一眼,“哇”得一聲叫起來了:“虎大王回來了!”

虎妞矜持地擺擺手,這是她小弟,還有人喊她母老虎,被她錘城餅餅了。

“新衣服!”小孩子們眼睛尖,看見虎妞身上那衣服新新的,當即叫起來。

沈家其他人身上的新衣服自然也被發現了,那麽顯眼,怎麽可能看不見。

老頭老太們,還有聽到消息跑過來看熱鬧的村人,七嘴八舌問起來,一個個又是好奇又是羨慕。

不是說沈家人給沈老三那個被帶到城裏的娃出頭去了嗎?咋穿的這麽光鮮的回來。

沈家人被圍在中間,所有人頭都仰得高高的。

沈奶奶笑得眼睛都沒了,大着嗓門跟她老姐妹說話:“我們家貓兒給買的,都是他買的!”

“嗐,這娃娃孝順,對咱這些親人好的啊……”這話大家都信,沖這些新衣服,也沒法不信。

“那梁鳳霞不是個東西……”老太太一通罵,村人聽得義憤填膺,咋有這樣的媽,太過分了。

“我這衣裳好看?襯我?瞎說啥大實話。嗐,我都說不要,我家貓兒硬說合适我穿,非要給我買,你們說說,我一個老太婆穿新衣服乾啥,怪浪費的,我貓兒就是太孝順了,心眼實。”

孝順,真孝順。

村人們沒人不認同這話的,要是沈貓兒都不孝順,村裏就沒孩子孝順了。

“想摸一下?來,你們摸摸,這可是城裏的料子……”

沈奶奶被老姐妹們包圍了,其他人沈家人也不遑多讓。

老頭子們看着沈老爺子身上那新褂子,新鞋,羨慕得眼睛都紅了,他怎麽就沒這樣一個好孫兒。

他們都還光着腳呢,夏天不出門的話,要麽草鞋要麽乾脆光着腳,布鞋捂着太熱了。

這老頭子,這穿的都啥啊!

“這個呀?”沈老爺子咬着煙袋鍋,雲淡風輕:“是城裏人夏天穿的涼鞋,也沒啥,就是比草鞋舒服點兒,怪貴的,好幾塊錢一雙呢,你說我這一腳踩幾塊錢,怪不自在的,還不如穿草鞋。”

老頭子們:“……”

不自在你倒是把鞋脫了啊,我們不嫌!臭顯擺!

年輕人們那邊就更熱鬧了,一些跟沈家兄弟關系好的,早就撲了上來,有的直接要他們扒了衣服給自己試試。

這就是考驗感情深不深厚的時候了,必須得是關系真好的,才舍得把新衣服脫了給兄弟們試一下。

沈家其他沒有被選上的,之前只是遺憾沒能去城裏逛一圈,現在是真得羨慕死了。

不過也沒誰說什麽酸話,人是沈老爺子挑的,要選壯實能乾的,他自己親孫兒都沒有全部帶去,只帶了三個。

只能怪他們自個兒身板兒沒比過,還是看看哪個關系好,想法子把那新衣服借來穿兩天,氣派氣派。

好歹惦記着沈安民身上帶的錢,沈老爺子打發兩個孫子送沈二姑一程,其他人都回家了。

就剩虎妞一個小娃娃,被更多小娃娃包圍着,争着搶着聽她講城裏的事兒,聽得口水直流。

大約是遺傳吧,被圍在中間的小丫頭,臉上表情跟沈老爺子如出一轍,只是略顯稚嫩。

“城裏沒什麽好的,天天都要吃肉,各種肉,我貓兒哥哥買了好多好多,我吃都吃不完,給我吃累了。”

衆小孩:“哇!”

“啥?肉你們都吃過?城裏的肉當然不一樣,東坡肉吃過嗎?嫩得一抿就化了。炸肉吃過嗎?比你們家面盆還大的盆,裝老多油,然後把肉放進去炸,炸得香噴噴的撈出來,咬一口……”

虎妞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結果發現吸溜聲巨響,原來所有小孩都在吸溜。

虎妞:“……”

“切,沒見識。”小丫頭抹了下嘴角,掏出幾顆糖:“看,還有糖,也是我貓兒哥哥給買的,吃都吃不完,不過我哥不讓我吃太多,說怕我吃壞牙齒。”

小孩子們不敢相信,吃糖怎麽會壞牙齒呢,糖可是最好的東西。

“反正我哥這麽說的,他說的一定是對的!”虎妞氣勢洶洶道:“你們還聽不聽,聽就不許說我哥不對,不然不讓你們聽了,我還去電影院看過電影呢,我要講電影了!”

“聽,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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