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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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王盼弟正跟村裏幾個姑娘吹牛,說她以後結婚,嫁妝能出三轉一響,絕對是這十裏八鄉頭一份!

幾個姑娘都笑死了,真是把牛皮吹上天了,還嫁妝三轉一響?真有這份嫁妝,嫁個鎮上,不對,就是縣城的工人也嫁得。

她們這些年輕姑娘,出嫁的時候家裏舍得陪嫁兩件家具,哪怕是帶個衣箱子過去,都很值得拿出來說一說。

這麽些年了,別說嫁妝,就彩禮,也就那麽幾個家境最好的,舍得出自行車或者買個縫紉機當彩禮,這都是頂頂大方了。

像羅騰起這樣,舍得把三轉一響給湊齊了的,附近幾個村子頭一回聽說,要不然他和陳美麗這親事,也不至于傳的這麽廣,被這麽多人關注。

是,都說陳美麗爸爸在大城市當領導,可具體多大的領導,他們都沒見過,根本不了解,就看得見眼前的,覺着能拿出三轉一響的彩禮,對得起陳美麗廠長閨女的身份。

有個跟王盼弟不太對付的姑娘,故意笑話她:“你該不會想把你表姐的彩禮給扣下來,給你自個兒當嫁妝吧?做啥美夢呢,那東西扣下了也不會給你,肯定是給你弟以後娶媳婦兒用。”

“你曉得個屁!”王盼弟不屑地啐了她一口,她才不會用陳美麗的彩禮當嫁妝。當然,她也要不來,她奶她爹媽,都不會舍得給她。

但是她有錢啊!馬上就有錢了,等姑父來接陳美麗,必須得把那五百塊錢和手表給她。

姑娘們并不知道王盼弟和陳美麗的私下交易,她們都以為王盼弟口中的三轉一響,是羅騰起提出的彩禮。

關系好的聽她吹,不揭穿她,就算夠意思了,關系不好的可不忍她。

“呵,我知道個屁?大家夥兒可都聽見了,是王盼弟自個兒說她以後有三轉一響的嫁妝,回頭我就給你宣揚出去,你要是沒有,看你怎麽收場!”

“來弟,算了吧。”

“盼弟只是随口一說,咱們聽聽就過去了,別當真。”

其他人雖然是幫王盼弟說話,可不說還好,一說,王盼弟熱血上頭,恨不得陳美麗她爸現在過來,當場掏出五百塊錢給她,她要好好打這些人的臉!

“再說,你表姐都跑了,現在人都找不着,羅騰起不找你們家算賬就不錯——”

“欸,別吵了別吵了,那是不是羅騰起?”

“是欸,旁邊那是他同事吧,他怎麽過來了。”

“找人的吧?估計是來找陳美麗的,盼弟,他對你表姐可真好。”這些女孩子很是羨慕,覺得陳美麗小時候那麽胖,羅騰起都願意和她訂婚,現在又願意出這麽豐厚的彩禮。

而且在她們眼裏,羅騰起長得比那些粗笨的莊稼漢子斯文,還是郵局的職工,條件真是再好不過了。

王盼弟看見羅騰起拉着今天守在他們村口的兩個羅家人,往她家走去,跟同伴們打了聲招呼,追上去想跟這個她很喜歡的表哥說說話。

然而剛走近,就聽見羅騰起跟其他人說:“有陳美麗的線索了,咱們到屋裏說。”

王盼弟:“……?”

可能是五百塊錢加一塊手表的誘惑力太大了,她聽見這話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要是陳美麗被抓回來了,那五百塊還能給她嗎?

王盼弟猶豫了一下,放棄了去跟羅騰起打招呼的想法,放慢腳步,假裝沒注意到他們,磨磨蹭蹭往回走。

等看着羅騰起帶着他那同事,羅家兩個守村口的人,還有王家幾人一起進了屋子,王盼弟熟練地貓着腰,溜到後窗下蹲着。

自從小時候裝睡,偷聽到她媽說把從她奶那偷來的糕點藏在房梁上,趁着她媽不在家,爬上去把糕點吃了個乾淨。

然後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她媽不知道她偷聽了,所以根本沒懷疑到她身上,還以為是被老鼠給吃了。

從那以後,王盼弟就嘗到了偷聽的甜頭,養成了偷聽的習慣。

她貓在窗戶下,聽羅騰起說,他同事聽到村裏有個姑娘往省城打電話,提到陳美麗,還說陳美麗現在在她家。

王盼弟她媽羅翠花急道:“該不是給她爸打電話吧,那咱可得快點兒,等姐夫來了……”

“他來了咋地,我是美麗的親婆婆,給她說個親事,有問題?”

羅招娣噴了兒媳婦一頓,心裏到底還是有點兒擔心:“不過美麗她爸那人,軸得很,咱還是得先把事辦了。你們也別着急,那城裏來咱市的車,一天就一趟,美麗她爸就是想來,也得坐明天早上的車,明兒晚上才能到,咱們今個兒就把美麗找回來,把喜事給你們辦了。”

“騰娃子,你可要好好對美麗。”

“婆,你放心。”羅騰起打蛇順棍上,直接跟着陳美麗喊了,以前他都是喊羅奶奶的。

“黑子哥,你跟我說說,今天村裏都有哪些年輕姑娘出村……”

王盼弟輕手輕腳地離開,出了院子就開始狂奔。

家裏其他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她表姐跟山腳下住着的那個精怪小喜關系不錯。

為了偷聽,她沒少往一些隐蔽的地方鑽,看見她表姐給那個讨厭的小喜塞各種好東西,比給她的還多!

如果說村裏有哪個女孩子願意在這種情況下藏着她表姐,一定是小喜。

為了保住自己的錢,王盼弟決定再給陳美麗通風報信一次。

不過她又幫她一回,加點兒價不過分吧?

至于表哥娶不到媳婦……這怎麽可能呢,表哥條件那麽好,娶不到陳美麗,還能娶別的姑娘啊,多的是姑娘願意嫁給他。

這麽想着,王盼弟心安理得地跑到小喜家,開始敲門。

“你先躲起來。”小喜扶着陳美麗,讓她下了自己家地窖。

“怎麽這麽慢,防我有什麽用。”開門後,不等小喜說話,王盼弟先嘀咕了一句。

“你、你說什麽?”小喜結結巴巴道。

“我說,今天是你去縣城幫陳美麗打電話的吧,她現在就藏在你家對不對?”

“你胡說什麽?”

小喜急了,剛想反駁,王盼弟就打斷了她:“你不用跟我解釋,我就是來跟她說一聲,你打電話的時候讓我表哥他同事聽見了,現在他們已經知道了,馬上就會過來找陳美麗。”

“你說的是真的?”小喜傻眼了,她真不知道自己打個電話還會被偷聽。

“當然是真的,你記得跟陳美麗說,我要加錢,加……加一百!”再多恐怕她們家拿不出來了,誰家會有這麽多存款啊!

“好、好……”

“你們趕緊想法子吧,我先走了,不許告訴他們是我說的,我可不會認。”王盼弟說完就跑了,免得跟羅騰起等人撞上。

她一走,小喜乾淨跑回去,去跟陳美麗說了王盼弟剛才的那些話。

“那、那怎麽辦?”兩個女孩子都慌了。

“要不然,咱們往山裏跑吧。”小喜想了想說:“我知道有個山洞,是我小時候發現的,咱們先去那裏躲一躲。”

“現在就走。”陳美麗當機立斷道。

只要不讓羅騰起抓回去結婚,別說鑽山洞了,現在讓她跳糞坑她都肯跳。

小喜趕緊去往背簍裏裝了一些紅薯和土豆,家裏已經沒有現成的食物了。

然後又拿了兩件稍微厚一點兒的衣服,山裏溫度低,晚上會冷。

然後扶着陳美麗,着急忙慌地往山裏跑。

她們走後不到十分鐘,羅招娣就帶着羅騰起等人,氣勢洶洶來敲小喜家的門,理所當然,沒人。

他們在屋子裏找到了沒來得及處理的帶血布條,羅招娣驚呼道:“這是美麗褲子上的布!”

這麽好摸着這麽軟的布,他們這裏可買不到。

“往哪兒跑了?”

“沒往村子方向走,否則一定會跟咱們撞上,那就是去山裏了。”

“騰娃子,找嗎?”

“當然是去找人,燒水壺還是熱的,不久前才燒過熱水,她們肯定沒走遠!”

“走!”

……

藍色的吉普車狂飙進縣城,路上行人紛紛停下腳步去看,縣裏別說這種車了,連小汽車都少見,一個個都好奇得很。

車子在路邊停下,沈魚從窗口探出頭:“麻煩問一下,請問下坪鎮王家溝村怎麽走?”

被問路的人不知道王家溝村在哪,但知道下坪鎮怎麽走,連忙跟沈魚說了。

沈魚道了聲謝,沈橋一踩油門,車子又跑起來。

“別擔心,已經快到了。”

沈魚疲憊地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到十點,從興城出發的時候是十點半,按照雷廠長給的路線,把車速提到最高。

中間有些路,那就不能叫路,難怪雷廠長再三确認是不是要最近的,他們甚至爬了座矮山。

但是因為路線不熟,沒有導航沒有地圖,還是繞了點兒路。

不過大藍性能和速度比雷廠長他們廠裏的運輸車好多了,哪怕繞了路,到市區的時候也才花了四個多小時。

現在是下午三點,他們已經到了縣城,按理說速度夠快了,但是一想到陳美麗可能身處危險中,沈魚就沒辦法不着急。

與此同時,因為腿受傷走不快的陳美麗和小喜,被羅騰起等人堵在了山裏。

“美麗啊!你這死妮兒,你跑啥啊跑,你說說你,你想把婆氣死是不是?!”羅招娣撲上去揪她,小喜擋了一把,被她一下子推開。

“小喜!”

“別管她,晦氣!走,回家,今個兒可是你和騰娃子大喜的日子。”

“別碰我!”陳美麗尖叫道,她雙眼赤紅,充滿恨意地看着羅招娣:“你是我婆婆啊,你為什麽要這麽害我,你是人嗎?你是人嗎?!!!”

羅招娣驚呆了:“你、你怎麽跟我這麽說話?”

“我為什麽不能這麽跟你說話,我說了一百遍一千遍,羅騰起是個流氓,他欺負我,他欺負我!”眼淚大顆大顆從她眼裏滾落,陳美麗重重喘了口氣:“你是我婆婆,你不幫我就算了,你幫欺負我的人,為什麽啊!”

羅招娣也哭了,她委屈死了:“你這孩子咋不領情呢?你、你都跟他那樣了,你們不結婚,以後你咋辦啊,你一個女娃,都不清白了,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陳美麗靜靜地看着羅招娣,她的難過她的委屈都是真的,她是真心覺得,自己被男人欺負了,所以她不清白了,就得嫁給那個欺負她的男人。

“婆婆,舅舅,舅媽。”她看着在場的所謂親人們:“我最後問你們一次,我不願意嫁給羅騰起,你們非要幫他,逼我嫁給他嗎?”

“你這孩子,什麽叫我們逼你,那不是你們倆有婚約嗎?”舅媽羅翠花眼神閃爍,根本不接她的話茬。

王寶根一臉厭煩道:“你說說你,一個女娃子,這麽不安分,我要是騰娃子,我才不要你,丢人!”

羅招娣則抹了把淚,一臉忍辱負重:“美麗,你聽話啊,婆怎麽會害你呢?你跟騰娃子結了婚,以後日子過的好了,你就知道婆都是為你好。”

陳美麗突然就不哭了,她眼神冰冷地掃過面前這些人,羅騰起和他身邊幾個男人,正色咪咪地盯着她看。

其實發生之前那件事之後,她曾經有一瞬間想過,如果她沒有變漂亮,會不會就不會發生這些惡心的事。

但很快,她就把徹底抛棄了這個想法。

沈魚說過,美麗從來不是錯誤,那些控制不住自己欲望肆意傷害別人的垃圾才是。

垃圾,垃圾,垃圾。

這些人都是垃圾。

她高高的仰起頭,不哭不鬧,不讓自己狼狽無助的一面再出現在這些垃圾面前。

沒關系的,她爸爸,還有沈魚,他們肯定會來帶她離開,如果被垃圾弄髒了,洗乾淨就好了,他們不會嫌棄她的,一定不會!

她把小喜扶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灰。

羅招娣以為她想通了,高興不已:“快走,現在還來得及,你說說,你跑啥,看你這腿,疼不疼啊?騰娃子,快,來背一下,這可馬上就是你媳婦兒了……”

羅騰起立刻走過來,陳美麗擡腳踢了他一身土,小喜警惕地擋在她面前。

羅騰起表情扭曲了一瞬,然後迅速恢複笑臉:“你別怕,我不碰你就是了。”

等今天晚上,看他怎麽收拾這個賤人!

一行人慢慢往山下走,陳美麗走得慢,急得羅招娣一個勁兒催她。

陳美麗充耳不聞,她巴不得這條路再長一些,再長一些,永遠走不到頭才好。

然而不管她怎麽磨蹭,路也沒有變長,他們走到了上下。

很多村人都跑出來看熱鬧,對着人群中的陳美麗指指點點,王盼弟也混在裏頭,心痛地想,都給你說了趕緊跑,還被抓住了,這也太蠢了,她那五百、不是,六百塊錢,還能到手嗎?

羅騰起去推了自行車過來,就是要做彩禮的那輛,其實不是新車,是他自己平時上下班用的車。

不過其他人都覺得,有輛車就不錯了,還挑什麽新的舊的。

陳美麗被扶上車,她不想上去,被羅招娣和羅翠花架上去,兩人還一人一邊抓着她胳膊。

羅騰起在前面推着車往村口走,羅家的親戚笑容滿面的吆喝起來,讓王家的親戚們去羅家喝喜酒。

沒有被邀請到的村裏人,也都跟在後面,想湊個熱鬧。

快走到村口的時候,往鎮上方向的路上,突然出現一道藍影,因為速度太快,帶起一陣陣灰塵。

“那是啥?”

“不知道哇。”

陳美麗心裏燃起一絲希望,她兩眼緊盯着那道藍影,直到車子在他們前面不遠處停下,走出她日思夜盼的人。

陳美麗瞬間崩潰大哭:“沈魚,沈魚!”

她一聲聲喊着他的名字,絕望裏萌發出希望。

周圍的人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汽車?怎麽跟他們在縣裏見過的不一樣?

車上下來的那個俊得不像話的年輕男人,已經沖過來把陳美麗拉走了。

“他欺負我,他欺負我啊!”陳美麗抓着沈魚手臂,指着羅騰起哭喊道,像個被欺負慘了找家長告狀的小孩兒。

沈魚從沒見陳美麗哭成這樣過,聯想到電話裏女孩子語焉不詳的話,沈魚腦子“嗡”的一聲,一根弦斷掉了。

一直到被沈魚一拳打翻在地,羅騰起都沒搞清楚狀況。

什麽玩意兒?這男的是誰?他只是随口一說,陳美麗在城裏竟然真有個姘頭?

但是很快他就沒辦法胡思亂想了,沈魚從來沒有這麽生氣過,梁鳳霞堵他門口咒他去死,他都能面不改色繼續吃飯,現在他憋了一肚子火,恨不得打死面前這垃圾東西。

沈魚身手不差,又占了先機,羅騰起雖說是鄉下娃,但從小沒乾過什麽活兒,被沈魚掄翻之後,一連串的拳頭砸下來,很快鼻梁骨折,流了一臉血,毫無還手之力被沈魚一頓暴揍。

沈魚暴怒之下,絲毫沒有收力,一拳打歪了羅騰起的鼻子,然後又敲下他幾顆牙。

羅家那些羅騰起的兄弟們,本來想去幫忙,剛跨出一步,腳前“砰”得一聲炸開了。

他們驚恐地看着從車上下來的高大男人,這是……槍?

沈橋看他們的眼神像在看死人,成功把所有人都給吓住了,都不敢動彈,只能眼睜睜看着羅騰起被打得從罵人到求饒到只剩下呻吟聲。

兩個警衛員也很驚訝,紛紛摸了摸自己的槍,還在。

“您這槍……是哪來的?”

“自己做的。”挂了軍工院的兼職,有個好處就是可以名正言順制造武器。

“沈魚,沈魚……”眼看着羅騰起連呻吟聲都變小了,陳美麗擔心沈魚把他打死了要負責任,連忙過去拉住他:“別打了,打死了就不好了,送他去坐牢!”

沈魚喘着粗氣站起身,看着癱在地上像條死蟲的男人,一想到他欺負了陳美麗,心裏那火就收不住。

他不解氣地在羅騰起下身踹了一腳,本來已經沒動靜的男人,“嗷”得慘叫一聲,夾着腿在地上來回翻滾。

陳美麗愣了一下,想到這段時間的委屈絕望,眼神一狠,過去一頓猛踹,踹得羅騰起慘叫連連,捂着受傷的地方哀嚎不斷。

別說村裏人,就連老王家的人都給看傻了,這是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陳美麗?

她……她這是把羅騰起給踢廢了?

“走,帶你回家。”沈魚扶着陳美麗上車,陳美麗連忙拉住他:“帶我朋友一起走!”

“哪個?”

“小喜!小喜,過來。”陳美麗從小喜喊道:“跟我一起走。”

小喜不能待在鄉下了,羅家人不會放過她的。

小喜猶豫了一下,奶奶已經過世了,她在這裏,沒有朋友,也沒有家人……

“跟我走吧小喜,以後你就是我親姐妹!”

小喜朝着陳美麗小跑過去,一把抓住她伸出來的手。

車後蹲着兩只大狗,小喜下意識縮了縮,陳美麗摸了摸小熊:“別怕,它們很聰明,不會咬我們。”只會咬壞人。

兩個警衛員翻身上了車頂,穩穩坐下,讓兩個女孩子坐後排。

沈橋和沈魚也上了車,因為沈橋手裏的槍,所有人都被吓住了,完全不敢攔。

倒是王家人,尤其是羅招娣嚎了幾嗓子,喊着陳美麗,剛開了個口,陳美麗就冷冷道:“從你把我賣給欺負我的人起,你就不是我婆婆了。”

羅招娣當即傻在那裏,連跟她感情最好的老太太都被堵回來了,王家人更不敢開口了,這可是真往槍口上撞。

雖然這些人肯定不能這麽輕易放過,但現在當務之急是送陳美麗去醫院,沈魚擔心她腿上的傷不處理會出事。

所有人都上了車,人群中突然沖出來一個人。

王盼弟從震驚中回過神,喊着陳美麗名字沖過去。

沈魚扭頭,眼神詢問,陳美麗尴尬道:“我被鎖在屋子裏,是她放我出來的,我答應給她五百塊錢和一塊手表,後來給我通風報信,又加了一百。”

于是王盼弟走到車邊,那個她見過最最好看,比她表哥還好看一百倍一千倍的男人,直接遞過來一沓錢。

“六百塊,你數數。”

更好看了!比她表哥好看一萬倍,數不清倍!難怪陳美麗不想嫁給她表哥,她現在突然理解她了。

王盼弟咽了口口水,接過那一沓錢,其實她沒上過學,這麽多錢,根本數不明白。

但是都是十塊錢的大鈔她還是認得的,這麽厚一沓,就算沒有六百,也有很多了。

王盼弟把錢塞進口袋裏緊緊捂着,不用回頭就知道她爹媽正用怎樣貪婪的眼神看着她。

沈魚又把手腕上的表摘下來:“這表用了不到半年,兩百多塊錢買的,你要是不樂意,再給你補兩百。”

“願意,願意!”王盼弟忙不疊接過手表,縣裏最貴的表才一百八!

她不敢回頭,從她過來找陳美麗要錢起,就回不去了。

“我告訴你們一個消息,你們捎我一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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