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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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魚坐在走廊吃芝麻糖,今天回來的時候順手買的,沒想到意外的好吃。
他順手分了一包給小喜:“別想太多,外面世界大着呢,肯努力的人,到哪都不會餓肚子。”
陳澤海來了,父女倆正在房間裏說話,隐約能聽見陳美麗的哭聲,他們聽着都覺得揪心,陳澤海這個老父親,不知道心态崩成什麽樣了。
小喜算是被陳美麗帶出來的,她小半輩子都生活在那個封閉的小山村,哪怕村裏人對她不好,排斥她孤立她甚至欺負她,但是那是她最熟悉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她信任陳美麗,但面對陳澤海卻感到害怕恐懼,擔心他也會跟村裏其他人一樣,排斥她讨厭她,不肯接納她。
或許是這兩天的相處給了小喜信心,她對沈魚也有了幾分信任,手指摩挲着包着糖的牛皮紙,小聲道:“我跟別人不一樣。”
她掩飾一般地攏了攏頭上的包頭巾,沒有誰會像她一樣,生下來就是白發。
她身上所有毛發都是白的,曬多了太陽會疼,眼睛是紅色的,就跟村裏人說得那樣,像個怪物。
沈橋咬着一塊沈魚塞他嘴裏的糖,瞥了小喜一樣,搞不明白這有什麽好在意的。
沈魚猜到小喜最大的心病大約是她不同于常人的外表,聽她開口,果然如此。
“如果我沒弄錯,你這種情況,大概是一種先天性疾病。”白化病嘛,雖然不是很多見,但也沒有太罕見,沈魚小時候就見過一個,是隔壁學校高年級的男生。
“疾病?我……我生病了?”小喜不敢相信,她只是生病了,才會變成這樣?
“對,你要是不信,正好咱們在醫院,可以檢查一下。”沈魚說:“不過你這種病不是很常見,這裏不一定檢查的出來,以後去了大城市,可以再請醫生看看。”
“不、不用了。”小喜又心動又害怕,激蕩的心情久久難以平複。
“可是,我一生下來就這樣了……”難道是娘胎裏得的病嗎?
沈魚不知道怎麽跟她解釋先天遺傳性疾病,白化病是隐性遺傳,她父母肯定是沒有病的,指不定哪個祖輩得過這種病。
為了安慰小喜,沈魚還是說了:“這個病是遺傳病,意思就是你長輩裏曾經有人得過這種病,然後遺傳給了你。”
小喜驚呆了,還能這樣嗎?
不過仔細一想,以前村裏有個瘋瘋癫癫的女人,後來生了孩子,也是瘋瘋癫癫,所以病是真的能遺傳的。
所以她不是怪物,她只是倒黴,碰巧遺傳了長輩曾經得過的病?
“而且你不要覺得你頭發眼睛跟別人不是一個顏色就很奇怪,那只是你見到的都是黑發黑眼黃皮膚的亞洲人,這個世界上還有白皮膚藍眼睛黃頭發的歐洲人,之前省城就見過兩個,一個頭發還是紅色的。”
“真的嗎?”小喜眼裏閃爍着亮光。
“當然,我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騙你,以後你去大城市,總有機會見到外國人。還有黑皮膚的非洲人,特別特別黑,你見過就知道了,真的沒什麽。”
小喜呆呆坐在那裏,她一直有一種孤獨感,因為她的外貌和周圍所有人都不一樣。
有時候她自己也會想,她難道真跟村裏人說的那樣,是山裏的精怪,吃掉了媽媽肚子裏的孩子,所以才被生出來?
每次這麽想,就會很讨厭自己,為什麽精怪就要吃小孩兒呢,她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就連撿她回來的奶奶,都只能安慰她,說小喜是個好孩子,就算是精怪,也是好精怪。
可是現在沈魚跟她說,根本不是那些人說的那樣,她只是生病了,她不是精怪,她的不一樣,恰恰就是父母的血脈賦予的。
“我不是精怪……我不是……”小喜喃喃自語,緊繃的肩膀漸漸放松,背脊挺直,頭巾裏的頭發掉出來一縷,也沒有像之前那樣,慌慌張張地往回塞。
房間門被推開,陳澤海大步走出來,他眼眶發紅,眼角還有未乾的水漬,顯然剛才受到極大沖擊,讓這個撐起一個家的男人也忍不住流了淚。
“謝謝你們。”他走到沈魚沈橋和小喜面前,突然鞠了一躬。
沈魚和小喜都被吓了一跳,連忙側身躲開。
不管怎麽說,陳澤海都是長輩,受他的禮有些尴尬。
陳澤海抹了把臉,苦笑一聲:“美麗都跟我說了,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們。”
“陳叔,您客氣了,美麗是我朋友,幫她是應該的。”沈魚說。
況且,就算是個陌生女孩,遭遇了陳美麗那樣的事,他遇見了,肯定也會搭把手。
“哪有什麽應該不應該的,我這個當爸爸的,護好她才是最應該的。”是他太想當然了,他知道王家人不是那麽好,但也沒想到,她們竟然壞成這樣。
他以為自己的身份地位足夠震懾王家人的小心思,她們就算從閨女那坑點兒吃的用的,都是小事。
萬萬沒想到,這些人膽子這麽大,真敢朝他閨女伸手。
陳澤海拍了拍沈魚肩膀:“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以後有用得着我這把老骨頭的地方,你張個嘴。”
他沒說如果沈魚真的求助會為沈魚做到什麽地步,但一切都在不言中,沈魚能為了他女兒千裏奔襲,趕來救人,他只要有那個能力,絕對不會推脫沈魚的任何求助。
沈魚笑了笑,不管以後需不需要請陳澤海幫忙,人家态度放這了。
錢和手表陳澤海都沒提,沒必要,回去了他肯定會補給沈魚的,沒道理讓人家救了他閨女還得貼一大筆錢。
“小喜,美麗都跟我說了,你願意跟我們走嗎?成為我們的家人。”陳澤海跟沈魚說完,看向怯懦站在一旁的小姑娘。
小喜愣了愣,手指揪着衣角,用力到直接發白。
她突然扯掉自己的包頭巾,聲音顫抖地說:“我長得跟別人不一樣。”
沈魚說她只是生病了,可是很多人都不會相信,她不知道陳家願不願意接受這樣的自己。
陳澤海表情平靜,沒有絲毫排斥:“別怕,美麗都跟我說過了。”
他不信什麽精怪妖怪,就算小喜真是精怪,可精怪救了他閨女,那些親人卻要害他閨女。
小喜激動又歡喜地捂住臉,啜泣一聲,用力點頭:“我願意,我想跟你們一起走,我想有家人。”
自從奶奶走後,就剩她一個人了,永遠一個人,差點兒忘了怎麽說話。
“別哭,好孩子,以後你就我們陳家的小閨女了。”陳澤海像摸陳美麗一樣,摸了摸她發頂。
小姑娘的頭發都一樣軟,顏色不一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沈魚見陳澤海已經接受小喜了,就把小喜可能是白化病的情況跟他說了一下。
陳澤海皺着眉頭,擔心地問:“會對身體有什麽影響嗎?”
沈魚想了想:“小喜目前的情況看來,應該不是那種會影響身體健康和壽命的類型,就是膚色發色還有眼睛跟其他人不一樣,不過有條件的話,最好還是做個詳細檢查。”
“好,我知道了。”陳澤海點頭道。
還得給小喜辦戶口,等帶回省城,就帶她去大醫院檢查。
“陳叔,我多嘴問一句,那些人你打算怎麽處理?”沈魚還惦記着羅騰起和王家那些人,這些人要是不遭報應,他真是心裏過不去這個坎。
陳澤海眼神一厲:“這件事你別插手了,明天就跟沈橋回去,剩下的我來。”
羅騰起和王家人這些人,把他閨女害得這麽慘,不讓他們付出沉重代價,他這輩子都不得安寧。
沈魚為他閨女做的已經夠多了,後面他再摻和進來,難免要用到沈橋的人情。
陳澤海看得出來,沈橋那人冷情得很,願意出力,不過是看在沈魚的面子上,他卻不願意讓沈魚因為他閨女,再欠沈橋什麽。
“行吧。”看陳澤海的樣子,不會輕饒了那些人,這就夠了。
怎麽說王家也是親戚,而他到底是個外人,很多情況不能替人做決定,相信陳澤海不會放過傷害他女兒的人。
既然後續都交給陳澤海,所有信息都該跟他交代清楚。
陳美麗說的是她自己親身經歷的那些,小喜補充了她聽到的一些關于王家和羅家人的傳言,不管有用沒有,都盡量說了。
沈魚沒什麽好說的,他想了想,說了今天去羅家村的經過。
聽得陳澤海為他們捏了把冷汗,他可不是傻乎乎的閨女和沒見識的小喜,但凡換兩個人去,別說全身而退,指不定現在還在羅家村挨揍。
對于沈橋的手段,他沒有發表任何看法,能帶着警衛員,自己配槍的人,不是他該打聽的。
最後沈魚抱怨道:“還砸我車了,換個地兒,我非得下車揍他們一頓不可。”
他的車是能随便碰的嗎?他自己被砸了都不會這麽生氣。
陳澤海問了一句:“哪兒砸壞了嗎?”
沈魚:“……那倒沒有。”
連漆都沒掉,就留了兩個灰印子,一擦就沒了,但肯定砸到了,他都聽見響兒了!
第二天,沈魚開車帶他們去了一趟平昌市公安局。
做完筆錄,沈魚就和沈橋他們先回去了。
雖然已經回到省城,但沈魚還是在關注這件事的後續,給陳美麗打過電話,兩人也通過信。
這件事想走正規法律程序,并不是那麽簡單。
一是因為羅騰起咬死了他不是有意猥亵,當時是醉酒摸錯了房間,而且他跟陳美麗本來就在處對象,都打算結婚了,未婚夫妻親熱一下,有錯嗎?
他甚至還想拿出陳美麗的貼身衣物,證明陳美麗跟他早有首尾,那就是她送他的。
氣得陳澤海當時差點兒沖上去把他從病床上拉下來活活打死,被在場的公安們七手八腳按住了。
當然,那些衣服沒能拿出來,都被燒乾淨了。
對于陳美麗的抗拒反駁,羅騰起的說法是,陳美麗在城裏讀書讀野了心,跟她姘頭(沈魚)好上了,所以看不上他這個鄉下窮小子,想退親,還想把他名聲搞臭,才這樣故意陷害他。
他被沈魚猛踹一腳,又被陳美麗連踹好幾腳,不清楚具體是他們兩個誰造成的結果,總之羅騰起是廢掉了。
他現在破罐子破摔,整個人都有幾分瘋魔,唯一的訴求就是陳美麗是他媳婦兒,害他變成這樣,必須得嫁給他贖罪。
還有沈魚,聽說給了王盼弟那個賤人很多錢,既然如此,給他些補償是應該的吧?
呸!給你燒紙錢!
陳澤海反常地平靜下來,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他都要弄死這個垃圾東西。
二是羅翠花和王寶根不肯承認他們有預謀的幫助羅騰起猥亵陳美麗,這份證詞是王盼弟給的,可王盼弟現在已經走了,不知道去了哪。
她自己也說過,不會作證,就算找到她,恐怕也沒用。
但是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證據,小喜、沈魚都是證人,村裏人糊裏糊塗當了幫兇,但要說他們真糊塗,那也不見得。
羅騰起和陳美麗要是真的有婚約,這麽些年,不可能不露一點兒風聲。
只不過不是自家的事,懶得管,大部分人跟羅招娣一個看法,羅騰起條件不錯了,還願意出那麽高的彩禮,嫁他有啥不好。
可現在陳澤海直接報警了,擺明了這事不能善了,他們再揣着明白裝糊塗就沒意思了。
聽說公安們問他們得說真話,說了假話就是做假證,要負責任的,一個個都不敢胡說,是什麽樣就說什麽樣。
于是這個說他早就知道羅騰起和陳美麗肯定沒關系,以前跟哥們兒喝醉了,還嘲笑陳美麗長得像肥豬。
那個說羅騰起之前談過一個對象,是哪哪的姑娘,咋可能一下子談兩個。
還有王家的鄰居,說那事發生之後,她路過王家,看見院子裏陳美麗脖子上都是掐出來的印子,活活要把人掐死的那種,哪有這樣處對象的。
還有說王家人把陳美麗鎖在房間裏,聽見過陳美麗喊救命,羅翠花說,不給她飯吃,餓兩頓就不叫了。
你一言我一語,揭露了王家人和羅騰起的不堪罪行。
最最關鍵的一點,陳美麗親自站出來,指控羅騰起曾經試圖侵犯她,告羅騰起耍流氓。
看起來這個罪名很可笑,但實際上,這個時候流氓罪罪名尚未廢除,刑罰相當嚴重。
而流氓罪判罰嚴重,主要原因當然是因為它涵蓋的那些犯罪行為危害嚴重。但單從侮辱婦女這一行為來看,有一個原因就是對受害者名譽損失極大,大到能逼死人的那種。
哪怕是後世,一個女孩子遭遇了不好的事情,流言蜚語也足以壓垮一個人的精神。
在這個思想尚且蒙昧的時代,很多受了欺負的女孩子,根本不敢說出來,甚至加害人會以将此事宣揚出去為威脅,要挾控制受害人。
在一些特別落後的地方,這種事被暴露出來,受到指責的往往是受害者。
有一個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的事例,有個姑娘被村裏的流氓欺負了,流氓要挾她不準說出去,一次次欺負她。
姑娘忍無可忍,把流氓舉報了,流氓被判刑,姑娘因為失貞,談好的親事被退了,天天家門口被潑糞挂破鞋,家裏人也嫌棄她覺得她給家族蒙羞,把她攆出去。
流氓還沒來得及槍斃,受害者先一根繩子吊死了自己。
所以這個時代如果有女孩子敢站出來,承認自己遭受侵害,不說絕對,百分之九十九不會是冤假錯案。
而且他們還有證人,村裏人一個改口,紛紛都改了口。
有些人說的話很可笑,比如羅騰起都把陳美麗睡了,那嫁他不是應該?
他們真這麽想,但也側面證明,羅騰起對陳美麗實施了暴力行為,試圖侵犯她。
到後來,案件經過漸漸明朗,羅翠花和王寶根扛不住壓力,終于承認他們跟羅騰起合謀。
但他們不承認是在害陳美麗,都說覺得羅騰起條件好,配得上陳美麗。
陳澤海已經懶得跟這些人生氣了,沒必要。
他用了自己所有人脈,一定要讓這件事中所有的涉案人員全部得到懲罰。
八月底,學校開學了,陳美麗還沒回去,陳澤海也請了長假。
興城開始有一些風言風語,陳家老兩口去廠裏打電話找人的事,不知道被誰傳了出去,一些關于陳美麗的不好聽的流言開始傳播。
班上有人來跟沈魚打聽陳美麗情況,沈魚分辨的出哪些是真心關心陳美麗,哪些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想問點兒私密消息拿出去說嘴。
關心的沈魚好聲好氣打發走,那些不懷好意的,來一個沈魚怼一個,噴到他們懷疑人生。
就連雲白雅都來問了一嘴,看起來像是擔心陳美麗,可那點兒幸災樂禍沒藏好。
她的消息渠道比其他人廣一些,雲鴻一心想上位,陳澤海一請假,他可不得緊盯着。
雲白雅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陳美麗的情況,大約覺得陳美麗遭遇了比她更不幸的事,有了比她更慘的,她的幸福度一下子提高了。
看肖家輝都順眼許多,最起碼肖家輝本身就是她男朋友,兩人算得上情投意合,雖然有些不如意,可總比陳美麗差點兒被嫁給鄉下男人強。
她跑來找沈魚,沈魚本來就不耐煩,又聽她說了一些陰陽怪氣的話,說什麽感同身受,很能理解陳美麗。
還說如果那個男人真的喜歡陳美麗,其實也不必太嫌貧愛富,人好對陳美麗好就行。
沈魚:“……?”訂個婚把您智商也給訂沒了是吧,以前沒覺着您是腦癱患者啊?
他沒有氣急敗壞地反駁雲白雅,雲白雅有她的消息渠道,一味的反駁只會讓她堅定看法。
沈魚知道怎麽戳她心口,他擡着下巴,不屑冷笑:“可能因為我們家美麗不是傻子吧,知道是爛泥坑還往裏面跳,那不是腦子有問題?她長的好看家境好學習也好性格也好,真想處對象,什麽樣的對象處不上?那男的連我都比不上,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做夢!”
雲白雅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不嫌棄她?”她故意到沈魚面前來說陳美麗的事,就是想讓他不要再對陳美麗那麽好了,她不配!
“我為什麽要嫌棄她,她那麽好,我嫌棄她?你在說什麽笑話。”沈魚一副情深不悔的模樣,深深刺痛了雲白雅的心。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她就是跟肖家輝看了個錄像,連家裏人都說她不自愛,陳美麗可是差點兒讓男人給欺負了!
這種醜事,陳家不捂着,還有臉告那個男的,真是瘋了吧!
還有沈魚,不知道陳美麗給他下了什麽蠱,讓他對陳美麗這麽好,好到她控制不住的嫉妒陳美麗,明明沈魚以前喜歡的人是她……
開學半個多月後,陳美麗終于回來了。
那件事已經有了結果,羅騰起被判流氓罪,死刑。
陳澤海動用關系,讓人将羅騰起跟另一個因為流氓罪被判死刑的犯人關在一起,不過那個犯人的流氓罪受害者是個男人。
這都要死了,想必那個犯人也不會在乎加不加刑的問題。
陳澤海一輩子正直沒搞過這些彎彎繞繞的事,可羅騰起是真踩到他底線了。
這人死不悔改,既然如此,就讓你感受一下求助無門是什麽樣的絕望。
王寶根和羅翠花作為從犯,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羅招娣哭着求着,甚至下跪磕頭,讓陳澤海放過她兒子,她願意去坐牢。
但事實是,整件事她确實不知情,她唯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把陳美麗關起來,要讓她嫁給羅騰起。
可她是陳美麗婆婆,不知情的情況下關着她,非說她違法了,夠不上。
但是這個結果對她的打擊已經夠大了,送王寶根去坐牢,比讓她自己去坐牢還難受。
一想到兒子在牢裏吃苦,她好好的在外面,羅招娣一顆“慈母心”都要碎了。
然而不管她怎麽哭怎麽鬧,陳澤海和陳美麗都不為所動。
陳美麗冷漠說:“我也求過你,但凡你當時不逼我,也不會有現在的結果。”
羅招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她是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女婿外孫女不認她了,甚至反目成仇。
寶貝兒子坐牢去了,她死都不敢死,還得照顧沒成年的孫子,不能讓兒子斷了根啊!
這人是真的沒救了,陳澤海給妻子遷了墳,以後王家這門親,就徹底斷了。
羅家其他人,凡是涉及到其中的,從坐牢到勞改,陳澤海一個都沒放過。
還有那些不作為的機關人員,因為渎職,降職的降職記過的記過,陳澤海豁出去了,誰來說好話都不好使。
就連那天圍堵沈魚的那些羅家村人,也被陳澤海給告了一波。
不說別的,沈魚那車多貴,你把人車砸壞了,賠不賠?
啥,沒砸壞?是還能跑,人車上兩個大坑,你就說咋辦吧!
賠肯定賠不起,然後一起圍堵的人舉報出扔了石頭的人,扔了石頭的人都不承認是自己砸中的。
那行,誰扔石頭砸人車了,通通負責。
沒錢?沒錢勞改!
這些人恨死了羅家人,村裏出個被槍斃的流氓,以後村裏年輕人嫁娶都成問題,這還牽連這麽多親戚去勞改。
什麽人啊!逮着自家親戚坑,早知道當初就不幫他們了。
陳美麗腿腳上的傷都已經養好了,帶着小喜一起來沈魚家。
小喜已經上了陳家戶口,名字沒改,那是救了她命的奶奶給的,所以她現在叫陳小喜。
陳美麗變了很多,她的眼睛依舊乾淨澄澈,卻少了幾分天真不谙世事。
以前的她是被父親家人保護妥帖的溫室花朵,陳澤海總擔心照顧不好女兒,處處呵護,把一切危險都擋在外面。
但經過這一回,玫瑰花的枝乾支愣了起來,嬌豔的花朵下長出尖刺。
她依舊善良美好心懷善念,但也有了保護自己的勇氣和果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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