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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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美麗回來後,流言蜚語不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她在老家的經歷,不知被誰傳了出去,而且越傳越離譜,有些傳言簡直不堪入耳。
尤其是在羅招娣跑來興城,堵在服裝廠大門口,要給陳澤海下跪求他放過王寶根之後。
本來這件事早已經了結,陳澤海把話說死了,跟王家斷親,羅招娣難過是難過,可都已經接收這個現實了。
現在突然來這麽一遭,要說背後沒人指使沈魚都不信。
別的不說,光來興城的路費,羅招娣都舍不得。她一個縣城都沒去過幾回的鄉下老太太,沒人指點,能目标明确的找到服裝廠在哪,然後堵在大門口讓陳澤海下不來臺?
作為陳澤海的岳母,怎麽說也是他長輩,在不明所以的外人眼裏,陳澤海讓岳母給他下跪,還不為所動,簡直道德敗壞。
可陳澤海還不能解釋,一解釋必然會牽連到陳美麗,難道要一個個跟外人說,我岳母賣了我女兒,所以我才要跟她斷絕關系?
本來這段時間關于陳美麗的風言風語就很多,陳澤海巴不得別人趕緊忘了這回事,他們自己家人心疼閨女不在乎流言蜚語是一回事,可那些話聽在耳朵裏,不可能一點兒影響都沒有。
沈魚很擔心同桌,陳美麗情緒倒是還好,用她的話說,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現在讓人說兩句,沒什麽的,反正她爸不會因為這個逼她怎麽樣。
真正陷入困境的,是陳澤海。
當初他緊急趕去平昌市,雖然有跟随行的工作人員交代,但畢竟是将談了一半的工作扔下了。
随後又請了長假,剛回來就被羅招娣搞了這麽一手。
一連串的事情發生,讓人應接不暇。
他雖然是服裝廠廠長,但這種國營大廠,從來不會某一個人的一言堂,他作為廠長被人指出作風有問題,工會廠委輪番找他談話,報告都寫了一沓。
不光如此,他在廠裏的工作也受到影響,話語權下降,一些決定難以實施,有人要搞他,就會讓他舉步維艱,怎麽做都不對。
這讓陳澤海心力憔悴的同時,又有些失望。
他轉業十幾年,從一個小主任,做到現在的大廠長,可以說是為廠子奉獻了小半生,現在落到這個下場。
為了拉他下臺,分他手裏的權力,就連以前一起奮鬥上來的老朋友都轉投了對立陣營。
雖然他沒有說過,但陳美麗知道一些她爸的處境,流言蜚語沒有擊倒她,影響到爸爸的工作卻讓她愧疚不已。
沈魚對此也無能為力,這種國營大廠的內部鬥争,外人插手進去,只會引起內部人員集體抵制,并不是在幫陳澤海。
如果他需要求助外援才能解決內部矛盾,那他作為廠長的威嚴就真的一點兒都不剩了。
與此同時,學校裏關于陳美麗的不堪流言也從未停止。
隔壁班有個傻逼男的,以前追求過陳美麗,被她拒絕了。
不知道聽誰說了什麽,跑到陳美麗面前大放厥詞,說你現在都這樣了,我不嫌棄你,還是願意跟你處對象,不過以後要跟其他男生保持距離,不要水性楊花的。
陳美麗:“……?”
然後這個普信男被沈魚爆錘一頓,揪着頭發摁着桌子上,勸他有病趕緊去治,腦癱拖久了就會變成深度腦癱,害人害己。
不光如此,班裏還發生了一件讓他們沒想到的事——孟芸跟雲白雅大吵了一架,說話絲毫沒有留情面。
她指責雲白雅,說你要傳陳美麗的難聽話,不要來找我,我不會再傻乎乎被你利用。
雲白雅尴尬到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她當然不會承認關于陳美麗的那些流言是她傳的,但陳美麗和沈魚都心知肚明,跟她脫不了關系。
沒別的原因,帶頭搞陳美麗爸爸的人就有雲鴻一個,她這邊傳陳美麗的流言搞她心态,要是能影響到陳澤海,那就再好不過了。
而且,她還帶頭孤立陳美麗,跟班裏女生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比如陳美麗不自愛,跟她在一起玩,名聲也會受影響之內的。
有些人信了,但這一年來陳美麗的改變大家都看在眼裏,她在班上有了一些說得來也了解她為人的朋友,這次選擇了站在陳美麗這邊,紛紛安慰陳美麗,并沒有參與雲白雅的孤立活動。
孟芸本來就是有什麽說什麽的性格,有時候會說一些不中聽的話,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是雲白雅最好用的一把刀。
她需要傳出什麽,不用自己去說,只要在跟孟芸聊天的時候引導一下,憋不住話沒心機的孟芸,自然會幫她把想說的話傳出去。
然而她不知道劉敏玉走之前留下的那封信,讓孟芸覺醒了,對她起了防備心。
她只是性格大大咧咧說話不過腦,不是真的沒有腦子。
在發現雲白雅頻繁在她耳邊提一些陳美麗不好的話時,孟芸就警醒了。
真正讓她決定跟雲白雅翻臉的原因,是她想起之前雲白雅被陷害的時候,班裏有女生讨論這件事,陳美麗還幫雲白雅說話了,說她是被人陷害,不應該受到指責。
同樣的情況,陳美麗能摒棄前嫌幫雲白雅說話,雲白雅卻背後慫恿人傳陳美麗不好聽的流言,一對比,人品高下立見。
所以孟芸爆發了,一爆發,槍口調轉對準雲白雅,把她之前暗戳戳搞的一些事都給她掀開了。
雲白雅當然不承認,肖家輝這時候自然也是維護未婚妻的,可孟芸以前是雲白雅“最好的朋友”之一,這個全班都知道。
所以哪怕沒有證據,還是有很多人信了。
對陳美麗的關注,一下子轉移了大半到雲白雅身上。
這是好事,本來以為這件事會漸漸平息,沒想到有天放學,陳美麗突然說有話想跟沈魚說,他們去了沈魚家。
陳美麗低聲道:“我要走了。”
沈魚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走?要去哪兒?”
陳美麗從書包裏掏出兩個手工縫制的娃娃,圓臉圓眼睛,一本正經地穿着縮小版衣服,可可愛愛,外貌特征一眼就能看出,這是沈魚和沈橋。
“這是我自己做的,送給你。”陳美麗臉上帶着笑,眼底卻滿是不舍。
“我爸爸要辭職了,他不在廠裏乾了,打算帶我們搬去明珠市。”陳美麗說。
“明珠市?”沈魚一愣,大概明白了原因。
或許是累了,不想再被廠裏的內部鬥争裹挾着無所适從,又或許是因為現在的環境對陳美麗不友好,所以陳澤海最終選擇離開這裏。
仔細想想,明珠市作為經濟特區,現在正處于蓬勃發展中,以後的經濟發展水平也比興城要好很多,是個好去處。
但是想的再清楚,舍不得就是舍不得。
“我爸爸說,明珠市很好,那裏很開放,有很多很多工廠,還有外國人,小喜在那裏會更自在,我們可以送小喜去上學,也不會有人一直說我……”
沈魚盡量保持微笑:“是的,明珠市是個很好的地方。”
“對啊,都說很好……”
“是很好的……”沈魚乾巴巴道,他想說一些明珠市的優點,可怎麽都說不出口。
“嗯。”陳美麗低低應了一聲,忍了又忍,忍到鼻腔發酸,再也憋不住了:“可是我舍不得嗚嗚嗚……我舍不得你們……那裏再好,也不是我家啊……”
她在這個城市出生,成長,從童年到少年,家屬樓的牆壁變得斑駁,曾經搖搖晃晃的小姑娘,一天天長大了。
現在要走了,才發現有這麽多的不舍。
“別哭。”沈魚掏出手帕替她擦眼淚,嗓音溫柔極了:“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你爺爺奶奶,爸爸妹妹,都會跟你在一起,以後在明珠市,也會有新的家。”
含淚的大眼睛看着沈魚,滿是委屈:“可是你也不在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魚失笑:“什麽叫我不在了,咱們不是約好,以後一起考首都的大學嗎?這還有不到一年,咱們就該在首都見面了,去了明珠市,可不能松懈,不然到時候考不上可別哭。”
“對哦。”陳美麗點點頭,還是有些難過:“一年好長,我不想要別的同桌。”
“我也不想。”沈魚不是哄她,說的真心話。
“唉,忍忍就過去了。”陳美麗嘆了口氣,被沈魚安慰了一通,又振作起來:“等我到了明珠市,給你寫信,要記得回信啊。”
“當然,到了就先給我打個電話,把地址報給我。”
“嗯嗯,肯定的。”
沈魚想了想,問:“你爸爸準備在明珠市做什麽?找好工作了嗎?”
他突然想起來,原劇情中,雲白雅父親,也就是雲鴻,提及身份的時候說的一直都是服裝廠廠長。
這也是他剛穿越的時候,聽見陳美麗說她爸爸才是廠長,那麽吃驚的原因之一。
不過他一直以為,原劇情中這麽表述,就跟肖家人吹肖家輝談了個廠長閨女的對象一樣,把副廠長的副給省略了,顯得官大一點兒。
可是仔細想一想,有沒有可能,原書中陳澤海也是這時候離開了服裝廠,然後雲鴻才接替了他的位置升任廠長?
畢竟原書中雲鴻出現的時候,是在男女主角高三快畢業的時候,也就是近一年以後,那會兒就直接是廠長了。
這麽一琢磨,還真有可能。
原劇情中興城服裝廠最後倒閉了,明明現在看來發展得還不錯,可要陳澤海走了,管理層內鬥,以後什麽樣還真不好說。
陳美麗皺起眉頭:“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有個叔叔幫我爸找了個工作,去明珠市一個食品廠當采購主管,我爸爸不是很想去。”
擔心沈魚誤會,陳美麗補充道:“他不是覺得這個工作不好,就是……你也知道,他在服裝廠乾了這麽些年,有感情了,突然轉去做食品,可能不太甘心吧……”
采購部門一向算是油水最豐厚的部門之一,陳澤海的朋友直接把他塞進去當領導,可以看得出是真心想幫他。
但陳美麗說的那些,沈魚也能理解。
以前陳美麗拿他爸珍藏的好料子送他,提過一些陳澤海工作方面的經歷。
他軍人專業,一開始對服裝生産一竅不通,十幾年過去,成了遇見好料子自己花高價也要買一塊兒的行家,其中付出的心力,不可小觑。
“你爸爸是想繼續做服裝生意嗎?”沈魚問。
陳美麗苦惱道:“我覺得是這樣,可我問我爸,他又不承認,我覺得他說得是假話。”
沈魚琢磨了一下,猶豫道:“有沒有可能,是因為資金問題?”
陳美麗:“……不會吧,我家應該不缺錢啊,我們家就我一個孩子,我爸工資很高,我爺爺奶奶早些年還有工作,後來工作給我姑了……”
陳澤海轉業就是小領導,工資比普通工人高一截,那會陳家老兩口都還有工作,三個工人就養一個孩子,陳家是真不缺錢,應該也攢了一些。
沈魚分析了一下,陳家的積蓄,不說多的,幾千塊應該是有的。
如果只是搞一個小作坊,買個十來臺縫紉機,攤子就能支起來了,幾千塊錢夠用。
但是這樣一來,陳家家底就被掏空了。
陳澤海作為一家之主,考慮的肯定不光是自己的事業,還得考慮家人的生活問題。
去了明珠市得找地方安置,那裏房價比興城貴,買房子安家得花錢。
老人年紀大了,又背井離鄉,萬一水土不服,得備着錢以防萬一。
兩個女兒上學,去陌生地方找好學校,處處都是花銷。
沈魚想了想,心裏隐隐升起個念頭:“你回去問問你爸爸,想不想在明珠市開個服裝廠,接不接受投資。”
他沒做過服裝生意,以前擺攤的時候倒是賣過衣服,可能因為他欣賞水平一般,生意不好不壞,不如做食品生意賺的多。
而且有客人誇過他做的食物好吃,卻沒客人誇他賣的衣服好看,頂多來一句,衣服穿你身上比攤子上擺着好看。
但那是因為他臉長得好,跟衣服關系不大。
陳澤海作為這麽大一個服裝廠廠長,各方面能力是有的,他有多年管理經驗,能夠容納人才,善于接納新事物,也有一定的時尚敏銳度。
比如現在百貨商店賣的特別火爆的闊腿褲健美褲,都是陳澤海去海市明珠市這些地方學習了經驗帶回來的。
但投入生産的過程并不那麽順利,廠裏一些領導認為這些衣服傷風敗俗,他們這些大廠不應該生産這種衣服,就算生産了,也賣不出去。
是陳澤海力排衆議,将這些流行服飾投入生産,結果顯而易見,成了他們廠的爆款商品,好幾條生産線都專門生産這些衣服。
沈魚手上的幾個店一直在給他掙錢,現在他的積蓄已經有幾十萬,看起來多得不得了,換個人大概覺得下半輩子可以什麽都不乾躺在錢上睡覺就行了。
可沈魚知道後世通貨會膨脹成什麽樣,幾十萬放着不動,就是在虧本,在貶值。
不過他也沒有辦法,一是還在上學分不出太多精力鋪大攤子,二是興城作為一個內陸城市,經濟活力很一般,他有一些想法,在興城并不适合實施。
現在倒是個合适的機會,陳澤海有能力也可靠,他有錢可以投資,兩人合作,服裝市場插一手沒問題。
陳美麗驚訝地瞪大眼睛:“你要給我爸投資?”
“不行嗎?”
“行呀,怎麽不行!”陳美麗兩眼發亮,一下子高興起來了:“我爸爸很厲害的,你們兩個合作,一定能開一個特別特別大的廠子,比咱興城的服裝廠還大!”
沈魚忍俊不禁:“想得挺遠,你還是先回去問問你爸的意見吧。”
“好,我這就回去跟我爸說。”陳美麗興奮道:“他肯定會同意的。”
陳美麗興沖沖往外跑,沈魚叫住她:“對了,我還沒問你,你送我一個沈橋的娃娃什麽意思?”
他記得陳美麗跟沈橋關系一般,就算要感謝沈橋當時去幫她,也該把娃娃送給沈橋。
陳美麗笑容收了收,把門關好,看一眼沈魚,再看一眼。
沈魚:“……?”
“乾嘛這麽看我。”
陳美麗輕咳一聲:“我要說錯了,你別生氣。”
“什麽?你說?”沈魚覺得有點兒莫名其妙。
“那什麽,你喜歡的人……”
她聲音越來越小,要不是兩人站的近,沈魚都聽不見:“你喜歡的人,是沈橋吧?”
沈魚被嗆了一下,下意識反駁:“怎麽可能,我們兩個都是男的。”
陳美麗撇撇嘴:“我已經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有男的會喜歡男的。”
比如跟羅騰起關一起的那個流氓犯,不過沈魚當然不是那樣的人,那個人是占別的男人便宜才被抓進去的,沈魚跟他不一樣。
沈魚沉默片刻:“你怎麽猜到的?”
“之前你跟我說有喜歡的人了,還說要追他,後來我問你進展,你只說已經追到了,又不跟我說是誰。”陳美麗分析得有條有理:“不過我那會兒還沒想到是沈橋。”
一般人也不會往這個方面想。
“但是我覺得你跟沈橋好像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樣,你對沈橋比對我還好。”陳美麗酸溜溜地說。
“不至于吧。”沈魚撓頭,這兩個人怎麽回事,沈橋吃陳美麗的醋,陳美麗吃沈橋的醋。
“至于!”陳美麗超大聲地說:“你看他眼神都不一樣。”
沈魚:“?”這個真不清楚。
“我看沈橋什麽樣的?”
“……說不清楚,反正就是不一樣。”陳美麗嘟囔:“當然,最最重要的是,我看見沈橋親你了。”
沈魚:“……怎麽可能?”
他和沈橋親密都是在家裏或者在車裏沒人看見的地方,陳美麗打哪知道。
“真的,就我住院,你陪床的那天晚上。”陳美麗努力解釋:“我半夜醒了,然後看見沈橋在親你。”
當時給她吓懵了,以為沈橋跟那流氓一樣,甚至想爬起來保護沈魚的貞操。
結果沈魚被親了一下,哼哼唧唧自己往沈橋懷裏鑽,她就紅着臉閉上眼睛,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沈魚:“……”真有你的,大半夜不睡覺搞這事兒。
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沈魚急忙問道:“是你醒了之後他才……才親我的,還是你一睜眼,他已經……已經親上了?”
陳美麗臉一下子紅了,這種事你們情侶之間自己探讨啊,乾嘛要問我!
“你想想嘛。”
陳美麗努力回想了一下,結結巴巴道:“我、我醒了之後吧……”
沈魚:“……呵。”
“怎麽了?”陳美麗問。
“沒什麽,你先回去吧。”沈魚沒有問陳美麗怎麽看待他是同性戀這件事,不用問了,她的态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果然,走之前陳美麗特意道:“你放心,我誰都不會說的,我爸爸也不說。”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道:“如果有需要,你可以跟人說我們在處對象,我幫你們打掩護。”
“好,謝謝美麗。”沈魚笑着跟她道謝。
“嘻嘻,不客氣,我先回去啦!”
沈魚送了她一段,看她進了廠區才往回走,到家的時候發現,沈橋已經回來了,正在廚房裏揉面。
沈魚靠在門框上,抱着手臂看他,這男人連揉面這種事,做起來都賞心悅目。
“吃石榴嗎?我剝了一碗。”沈橋頭都沒回,就知道沈魚來了。
沈魚走過去,捏了幾顆石榴扔進嘴裏,又喂了認真乾活的男朋友幾顆,笑眯眯誇贊:“耳朵真好使,我進來的時候特意放輕腳步了。”
沈橋輕笑一聲,這才哪到哪。
“我要是裝睡,你能發現嗎?”沈魚狀似好奇地問。
沈橋笑睨他一眼:“你試試。”
戰場上的異族裝死都騙不過他,裝睡?自家戀人,放放水應該沒問題。
“這麽自信……”沈魚嘟囔了一句,放下碗,捏了他一把:“所以你是故意的吧?”
“什麽?”
“故意當着陳美麗的面親我,讓她知道我們的關系。”沈魚不忍了,直接戳破。
他早就發現了,沈橋耳聰目明遠超常人,他們開車出去,老遠就跟他說路邊有人,他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陳美麗要是半夜醒了,沈橋肯定能察覺到。
都知道人家已經醒了,還親他,不是故意的就是刻意的。
沈橋被戳破乾的壞事依舊淡定:“嗯。”
“你還嗯,你還嗯!”沈魚氣得錘他:“我們不是說好了,咱們低調一點兒,萬一讓人發現了,真抓去坐牢怎麽辦?你還故意讓人發現,你……你氣死我了!”
沈橋擦乾淨手上的面粉,捏着下巴讓沈魚把臉轉回來:“生氣了?別氣,我知道不會出事才這麽乾的。”
喜歡男人這種事,真不算什麽大問題,只要他表現出足夠的能力,別說他喜歡男人,他就是喜歡什麽動物植物,官方也不會不識趣的因為這個把他送到牢裏去。
而沈魚,他自然會保護好他。
不過這麽跟沈魚說不合适,沈橋現在已經有了一點兒哄男朋友的心得。
“難道你覺得陳美麗不可信嗎?”
“那倒不是。”陳美麗可一點兒沒有出賣他的意思,甚至主動幫他們打掩護,不能讓沈橋誤會她。
“所以,什麽事都沒有,不要生氣了,來,吃石榴,你昨天不是說想吃這個嗎?”
沈魚被喂了一嘴石榴籽,甜津津的。
他吐出核,依舊不解:“可是沒必要啊,乾嘛要讓她知道。”
沈橋一臉正色:“很有必要,英雄救美,萬一她又喜歡上你怎麽辦?”
沈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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