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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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以現在大學生的緊俏程度,梁盼這一嗓子可是喊壞事兒了。

“大學?又有誰家孩子考上大學了?”

前段時間各個高校的錄取通知書陸續寄過來,搞不清楚狀況的人還以為又有通知書了。

“你聽錯了,是複讀吧,收到寄來的學習資料了。”

“啥學習資料,看了就能考大學?”

“在哪兒呢,讓我也看看……”

“喲,這麽大幾箱子書呢,誰家親戚朋友這麽厚道!”

這會兒可不是後世教輔資料遍地的時候,各種習題冊根本刷不完,像文州市這樣的內陸三線小城市,不托點兒關系,想找幾本合用的教輔資料真挺難的。

郵局人來人往,都愛湊熱鬧,眼瞅着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韓臘梅連忙推了梁茂一把:“快回去,喊你大哥,再叫幾個人來幫忙。”

整整五箱子書啊!

韓臘梅心尖都發顫了,自家可不止一個考生,明年梁盼也是要高考的,如果應屆能考上,哪個願意複讀。

這些書就是孩子們的希望,怎麽重視都不為過。

裝書的箱子已經開封了,他們這裏三個人,她和梁平一人抱兩箱勉強可以,梁盼也能抱一箱。

但現在很多人已經圍過來了,都想看看什麽資料書這麽厲害,看了就能考大學。

梁盼懊悔不已,不應該因為太過驚喜沒有控制好音量。

她連忙把開封的箱子合上,兩個兩個摞在一起,一家三口就圍着幾個箱子,梁盼手還扒拉在上面,生怕讓人給搶了。

但是好奇圍過來的人太多了,有些人看起來還很激動,韓臘梅擔心他們上手,連忙把最先拿出來的那本資料書給大家看,安撫一下衆人的情緒。

好在這會兒的人都愛惜書本,接書之前,先在衣服上蹭一蹭,把手心的汗給擦乾淨了。

梁茂一路跑回去,他說得不清不楚,只說媽讓回來喊人,梁峰只好叫了幾個相熟的鄰居,一起去郵局。

最後七八個人一起,把這五箱子資料和習題護送回來。

幾個鄰居,家裏有小孩的,韓臘梅客客氣氣說一聲,有時間讓孩子來家裏抄習題。

至于把書借出去,那是提都不會提的,誰家還沒個親戚朋友,借了一家就有更多家,回頭把書弄丢了咋辦,這可是家裏兩個孩子考大學的資本。

鄰居一送走,韓臘梅迫不及待叫梁峰:“小峰,你快看看,這些書合不合用,盼盼說這些書都好得很。”

梁峰當即拿了兩本資料書翻看起來,越看眼睛越亮。

“咋樣?”韓臘梅忍不住問。

梁峰手指緊緊扣住在書封,激動道:“有用,很有用,你看這裏……”

他快速翻到一道例題,指給其他人看:“這道題,跟我高考時候遇見的一道題型很相似,當時我沒有解出來。但是這本書上有三種解法,如果我提前看到這本書……”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是在場的人都明白了。

韓臘梅下意識捂胸口,她兒子這次考大學,可只差三分啊!

如果那道題解出來了,豈不是這次就考上大學了?

她怎麽就早沒想着給孩子找找習題資料書啥的,這人家的學生娃都用這麽好的資料書,學的知識多,自家孩子只學老師教的那麽一點兒,難怪考不過別人家孩子。

“那你好好看,咱們再讀一年,這回肯定能考上。”韓臘梅一邊心痛,一邊鼓勵。

這會兒梁峰不再說不讀書的話了,幾大箱子的資料,他好好拓展鞏固一下知識,來年真有希望考上大學的。

如果能讀書,誰願意辍學呢,還不是擔心考不上,浪費時間浪費錢,拖累了家裏。

“媽,你說這些書,是誰寄來的?”梁盼蹲在地上,摸着五箱子書,這些肯定是她跟哥哥一起用,她是趕上好時候了。

韓臘梅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你表哥寄來的。”

這麽多資料,有的還有筆記,除了那個有出息的狀元外甥,誰有本事弄這麽多不一樣的資料書和習題冊。

“沈魚?”粱父想了想,點頭:“我也覺得是他,那孩子是個好的,就是讓咱家那個不孝女給拖累了。”

“這孩子心眼真好。”梁母感嘆了一句,心中一動:“孩子願意給咱們小峰張羅着寄這些學習資料,是不是願意認咱?”

梁家其他人紛紛意動,他們不願意認梁鳳霞,但是沈魚不一樣啊,這孩子學習好品行佳,放誰家都是寶貝疙瘩。

梁盼歡喜道:“那我能跟同學說,省探花是我表哥嗎?”

梁峰同樣與有榮焉,他十分想不明白,二姑那樣的人,怎麽就生出來這麽優秀的孩子,難道真是歹竹出好筍?還是沈家的基因特別優秀。

韓臘梅也願意認這麽親,可她是整個梁家腦子最清醒的一個,不得不打斷其他人的幻想:“我看沈魚那孩子,沒這個想法。”

梁母愣住了:“你說啥?”

韓臘梅嘆氣道:“我覺着,他大約是不願意跟咱認親的。”

将心比心,被那樣一個媽折騰了小二十年,日子過好了,突然冒出來一堆外家的親戚,換她她也不願意認。

上次去興城的時候可見着了,沈魚不缺親人,沈家那些人,對他都好着呢,就連繼母都比梁鳳霞強,知道護着他。

梁母遲疑不敢相信:“可是……可是他還給小峰寄來這麽些書……”

韓臘梅劃拉了一下包括給他們看:“沒有寄件人名字,只有個地址,他連名字都不願意留,其實也是表态吧。”

這個地址是寄包裹必須留下的,萬一聯系不到收件人,還得原路發回。

韓臘梅覺得,如果可以選擇,沈魚大概連地址都不想留。

梁家衆人:“……”

梁母覺得很難過,但她心裏又明白,兒媳婦分析的才是對的,孩子跟他們沒有感情,憑啥就認一堆長輩,她們這些長輩給孩子啥幫助了嗎?

沒有!

還養出來那麽個閨女禍害他,沈魚沒連帶記恨上他們,還給寄學習資料,都是這孩子厚道。

梁盼失望地垂下頭,嘀咕道:“二姑真是太過分……”

但凡她對沈魚表哥不那麽壞,表哥肯定不會不願意認他們,肯定是因為梁鳳霞才對她們一家印象不怎麽好。

梁峰拿着書舍不得放:“那……這些書要寄回去嗎?”

“留着吧,這麽好的資料。”韓臘梅立刻道,哪怕厚着臉皮,這些書也不能寄回去,孩子前途和未來,比什麽都重要。

“白要人家東西,不合适。”梁峰說:“這些書光買,價格就不便宜,而且還不一定好買。”

他剛翻看了一下,有些自己裝訂的習題冊,題出的都非常好。

說不定是什麽名校出的秘卷,或者市狀元自己的秘籍,那不是金錢能衡量的。

梁母也說:“那孩子一個人不容易,又要念書又要掙錢的……”

雖說聽人講孩子有出息,自己很能掙錢,但一個還在念書的娃娃,成績還那麽好,不知道怎麽擠出來的時間去掙錢。

像她們家小峰,複讀了一年,兩年高三,別說讓他分心去賺錢了,家務活都不敢讓他粘手,就怕分心影響他學習。

韓臘梅說:“是這個理兒,沒有白拿人家東西的道理,但是吧……”

她斟酌着,有些不好開口。

“有啥話你直說。”粱父說。

粱父一般不發表看法,但他說什麽,家裏人一般都比較重視,既然他發話了,韓臘梅就不再糾結。

“我覺着,外甥好心給咱家寄這麽多學習資料,肯定不是圖錢,不然他随随便便複印了拿出去賣,肯定有人搶着要。”

這話大家都認同,尤其是梁平幾個剛才去了郵局的,好些人喊着問他們這些書賣不賣。

這還是剛才沒有放出沈魚的名號,市狀元省探花的學習資料,但凡家裏有孩子在念書的,誰不想要。

就算孩子還沒讀到高三,那不總有讀到的一天,哪個家長會早早覺得,自家孩子連高中都考不上,不都盼着考大學。

“那你說咋辦?”梁平說。

“對,茂茂他媽,你說,咱們聽你的。”梁母知道自己性子軟不成事,但她願意聽腦子明白人的話。

“我覺着,咱們不能直接寄錢,人孩子收羅這些資料都不容易,還好些筆記呢,好心寄過來,咱們随便給點兒錢打發了,那不是上趕着得罪人。”

“你說得有道理。”粱父聽得直點頭。

梁母說:“那咱們寄點兒啥?”

韓臘梅說:“不用急着這一回把禮回全了,咱們吃的用的,都寄一些過去。別的吃食不好寄,這天兒得壞,回頭我讓我媽找我二嫂弄點兒山貨來,之前拿回來那板栗還行吧?還有曬的乾花菇,說是質量好,拿來炖湯最香了。”

韓臘梅娘家二嫂是下面縣裏的,還有鄉下的親戚,之前輾轉送了一些新鮮板栗過來,都覺得這板栗味道好,比別處買的板栗都好吃。

“對,又甜又面又糯,好吃。”梁盼說。

梁茂一聽見吃的,嚷嚷起來:“我也要吃板栗。”

“一邊去,回頭再說。”韓臘梅打發走小兒子,覺着光寄山貨不行:“家裏熏肉臘腸,也挑好的包一些,這些都能放,不怕壞。”

“行。”梁母高興道:“小魚要是喜歡,我到時候多做一點兒。”

一家人盤算着送哪些回禮,雖然價值上跟沈魚寄來的書沒法比,但這比直接寄錢費時費力多了。

而且他們打算,只要沈魚不退回來,逢年過節的時候,都寄點兒東西過去,他自己吃也好,送人也罷,是他們家的心意。

商量完了,梁峰寫了個清單,随手填日期的時候,動作一頓:“這都快九月了,表弟會不會已經去學校了?”

“不會吧,大學開學這麽早嗎?”

“說不定,有的早有的晚,不統一的。”梁峰說,他的同學考上不同大學,開學時間就不一樣,最早的一個八月二十八就可以去報道了。

“表哥考的是京大,京大啥時候開學?”梁盼問。

梁峰:“……我不知道。”

他怎麽會知道,他又沒有考上京大,他的同學裏也沒有考上京大的,當然不曉得京大什麽時候開學。

梁家人面面相觑,最後韓臘梅拍板道:“盼盼她爸,你去興城看看,要是沈魚走了,咱就等他回來過年的時候再寄。”

反正兩個城市離得近,當天去當天就能回。

“還有個事……”韓臘梅遲疑道:“小姑子她……”

梁母氣道:“提她乾啥。”

一想到這個女兒她就胸口疼,她是上輩子做了什麽孽,生下這麽個報劫子。

其他人也一個個的臉色不太好,可見梁鳳霞對這一家子造成怎樣的心理陰影。

韓臘梅嘆氣道:“我找人問過了,小姑子這種情況,估計坐個兩年牢就出來了,到時候要是還去找沈魚麻煩,他一個大學生,讓親媽把名聲搞壞了可咋辦。”

她不知道沈橋給梁鳳霞下了精神暗示,根本不敢往沈魚面前湊,因為沈魚送來的這些關乎她孩子未來的重要學習資料,她現在一心替沈魚着想,想幫他做點兒啥。

“她敢!”粱父怒道:“我打斷她的腿!”

梁母也一臉急色:“對,可不能讓她毀了小魚前程。”

梁盼氣得臉頰紅紅:“二姑咋這麽壞,咋就逮着表哥欺負,是不是就是看他人好,盡知道欺負好人。那個姓肖的把她耳朵都打壞了,她沒說給自己出氣,逮着性子好的欺負。”

梁平擰着眉,捏着拳頭:“咱們得盯着她,爸年紀大了,她這個白眼狼,敢跟爹媽動手。我當大哥,得好好教教她。”

粱父贊許點頭:“是這個理兒,盼盼她媽,你人脈廣,勞心,多盯着點兒,她要是放出來了,咱們可得好好留意着。”

“欸!”韓臘梅一口應下。

她們不像沈魚,比梁鳳霞矮一輩,做什麽都束手束腳,他們家還有兩個老人呢。

了不起使點兒不要臉的手段,梁鳳霞要是不聽勸,讓兩老往地上一趟,就說她打爹媽了,到時候梁平和她怎麽收拾梁鳳霞都不為過,公安來了他們都有理。

沈魚是沒想到他寄過去的幾箱子學習資料會引發這樣的後續,他認識的人多,光一年參加高考的親朋好友就有好幾個。

他不像有些人,有什麽學習資料就藏着掖着,生怕讓人看見了分數多漲一點兒把自己壓下去了。

沈魚的那些資料,許多人幫他收集的,還有沈橋幫他出的習題冊,他征求過沈橋同意後,複印了很多份,關系好的都有,有些他們班上好些同學都借去複印過。

但他也不是誰要都借,像一些霸淩過他和陳美麗還死不悔改的,表面笑嘻嘻背後罵他的,借了東西不還的,沈魚還就不借了。

小氣就小氣吧,他自己的資料,沈橋辛苦出好久的題,憑什麽給這些人。

給梁家就單純覺得他們人好像還不錯,當時梁鳳霞來鬧,也站在他這邊了。

幫沒幫上忙另論,人家最起碼有這個表示。

包裹提前寄過去的,東西到梁家的那天,沈魚剛剛大包好行李,和沈橋趕往火車站。

巧的是,竟然在火車站遇見了趙老太太一家。

趙悅拉着趙長命來跟沈魚打招呼,趙長命長高了一點兒,氣色也好一些了,性格也比之前開朗,笑着喊了聲:“小魚哥哥。”

沈魚摸了摸小朋友頭毛,讓沈橋從包裏掏了個蘋果給趙長命。

他近來忙,趙家情況又那樣,趙悅要上班,剩下一老一小,小的還病着,就不太走動,這大半年來見到比較少,但沒有斷了聯系。

像端午臘八這種節日,都會互送粽子臘八粥,一直走動着,沈魚成績出來,她們特意來恭喜,升學宴也去參加了,還送了禮。

趙家人也是去首都,給趙長命複查。

他的哮喘藥不是一直不用換的,隔一段時間去複查一次,看看身體狀況,醫生會根據他的實際情況決定下一階段用藥。

聽說她們也是去首都,沈魚趁她們不注意,拉了一下沈橋手腕,耳語道:“能不能給她們改成卧鋪票?”

這會兒卧鋪票不好買,而且不是有錢就能買,還得有關系,好多地方都是乾部才能買卧鋪票。

趙家就趙悅一個普通工人,哪兒買的到卧鋪票。

但趙奶奶年紀大,趙長命有哮喘,火車車廂裏空氣不夠流通,尤其是普通的硬座車廂,人多氣息污濁,趙長命不一定受不住,但肯定會很難受。

沈橋說:“我讓人去問問。”

他招招手,人群中立刻蹿出來一個身高中等面容普通的男人。

“去問問還有沒有卧鋪票,要是有,幫她們換三張。”

這會兒趙家人也聽明白了,趙奶奶連忙道:“太麻煩你們了。”

她看了眼沈魚,不好意思道:“換一張吧,我和他姑不用換。”

說着就給沈魚掏錢。

“不用。”沈魚連忙拒絕,但老太太一定要給,他不好跟老太太撕吧,只能收了。

趙悅趁機又塞了點兒錢過來,說:“還是換兩張,媽你也跟長命去坐卧鋪,長命身邊得留人照看着。”

沈魚心裏明白,她是舍不得花錢,她工資不低,以現在的消費水平,養活一家三口完全夠了。

但是偏偏趙長命的病就是個無底洞,一直吃藥,趙悅的工資肯定緊巴巴的。

沈魚倒不缺這點兒票錢,但是趙家人态度很堅決,他強硬的要給人家升票,反而是給她們壓力。

于是聽了趙悅的,只升兩張,她自己去坐硬座。

這邊商量好,沈橋沖男人點點頭,他立刻拿着趙悅遞過來的兩張票走了,沒一會兒回來,已經換成了兩張卧鋪票。

“謝謝,多謝……”趙老太太一個勁兒跟沈魚道謝,來的時候她就發愁,擔心孫子在車上發病。

上次去首都,孩子在火車上一直都不舒服,臉色難看得很。

要不是首都沙塵暴啥的,反正醫生的意思是不利于孩子養病,她們早就賣了趙悅的工作搬到首都去住了。

在候車廳等車的時候,趙悅借口要去上洗手間出去了一會兒,但沈魚看她走的方向,分明是往售票大廳的。

略一思索,大致猜到她可能是去把硬座換成站票了,能便宜一些。

白天不睡覺的時候可以去趙老太太和趙長命的卧鋪去坐一會兒,等她們要睡了,要查票了,就回去站着。

人來人往的候車廳,沈橋和沈魚也十分顯眼,兩人個子都足夠高,長得也俊,一身清爽,在滿身疲憊的旅人中,越發顯眼。

候車廳角落裏,一個看起來身形還算高大的青年佝偻着腰,做賊一樣把臉藏着,偷偷往沈魚他們的方向看,又時時躲閃,生怕他們扭頭看見自己。

實際上他想多了,這麽多人,他又刻意縮在角落裏,誰沒事會看他——

确實有人看他,他旁邊的人就因為他行為太過鬼祟,警惕地往一旁走了幾步,捂緊自己的包裹。

但是他還是沒藏住,雖然沈橋和沈魚背後沒有長眼睛,發現這個暗中偷窺的人,但沈橋身邊的警衛發現了。

剛才幫忙升票的男人走過來,低聲跟沈橋說了幾句話。

沈魚隐約聽見肖家輝的名字,不由問:“怎麽了?”

沈橋頭都沒扭,無語道:“肖家輝在後面,盯着我們偷看。”

沈魚:“……?”

他也好無語:“他偷看我們乾什麽?”

沈橋:“不知道。”

肖家人的行為模式,他從來沒搞明白過。

沈魚想了想:“他是跟着我們過來的,還是自己也要坐車?”

“坐車吧,他帶了行李。”沈橋說。

沈魚明白了:“應該也是去學校報道的,他學校開學蠻早。”

知道是偶遇後,沈魚就不再管了,這些人不配占據他的心神,他有那麽多事要忙,那麽多人要接觸,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忘了最好。

殊不知,他已經徹底放下,海闊天空跳出去了,還有人耿耿于懷,已成心魔。

肖家輝抱着自己的行李,明明剛從家裏出來,卻一身落魄,滿臉喪氣,不到二十歲的人看着像三十來歲。

他盯着沈魚的背影,眼睛裏滿是血絲,心情複雜,百感交集。

他想恨沈魚,好像一切變化,都是從沈魚開始反抗,決定離開他們肖家開始的,明明兩年前他們一家還那麽好。

但理智告訴他,沈魚并沒有主動針對過他們家,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反擊。

可他控制不住不去怨恨,他現在太難了,他們家也太慘了。

不過肖家輝現在最恨的可不是沈魚,他想到兩天前的那段屈辱經歷,眼底的血絲越發濃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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