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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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五日,傍晚。
赤霞漫天,街頭搖着蒲扇納涼的老人,看着天色嘆道:“明天肯定是個好晴天。”
“爺爺,為什麽呀?”蹲在老人腳邊的小孩仰頭問。
“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裏,這是老古人的話,意思就是如果早上看見了雲霞,可能要下雨,就不要出門了。如果是看見了晚霞,接下來就是大晴天,自然可以走遠路。”老人細致地給孩子解釋着。
“哦,我懂了!”小孩看着天邊的紅霞,嘴裏念叨着爺爺剛才說的那句話,心裏想着,回頭一定要跟小夥伴講一講,炫耀他學會的新知識。
一個男人拎着一塊肉,一瓶燒酒,挎着個菜籃子往街口走過來,他個頭矮胖,鼻子旁邊長着個肉瘤子,臉生橫肉,看起來不是好相處的面相。
但實際上附近幾條街的鄰居都曉得,他脾氣其實不錯,平時見人三分笑,尤其是喜歡小孩子。
男人看見納涼的老人和小孩,笑着走過來:“李大爺,王大娘……”
叫了一圈,問候了一遍:“乘涼吶。”
老人們同樣笑着回應幾句,男人從裝得滿滿當當的菜籃子裏摸出一個紙包,還沒打開,撲鼻的肉香就透出來了。
紙包裏頭是鹵好的牛肉,他随手撕了幾條,塞進幾個小孩子的嘴裏,樂得小娃娃都圍着他轉,“謝謝王叔叔”喊得可親熱了。
男人笑得本就不大的眼睛更眯起來了,又撕了幾條牛肉喂小孩兒,老人們連忙勸:“可別再給了,饞嘴的小娃們。”
“沒事。”男人笑道:“就幾條肉絲。”
那也不少了!牛肉賣的可貴了,鹵好的牛肉更貴。
王大娘看着男人腳邊的酒瓶子,右手腕上挂着肉,籃子裏塞的滿滿的,肯定都是吃的,忍不住勸道:“有良啊,有錢還是攢着吧,別都花了。你不是喜歡小娃娃嗎?往後娶個媳婦兒,再生個大胖小子,多好。”
王有良不好意思道:“嗐,我這有上頓沒下頓的,先混個肚飽呗。”
似乎不想再談這個問題,王有良跟老人們道別,往自家走去。
他家在巷子最裏頭的院子裏,房子雖然破敗了點兒,但很大,加起來好幾間房子。
“是他嗎?”路口的小賣部,兩個打扮靓麗的年輕姑娘正在買東西,店主去拿架子上的商品時,其中一個短發低聲問另一個:“是他嗎?”
“我看像,八九不離十。”長發姑娘同樣壓低聲音道。
王有良的長相十分有辨識度,據楊老三交代出來的線索,王有良,人稱王瘤子,就是這個據點的負責人。
店主取完貨回來,兩人立刻閉上嘴巴,結完賬出來,外面大樹下的老人正在談論王有良。
跟她們了解的表面信息一樣,王有良是個跑大車的,跟幾個朋友合夥做生意,鄰居都猜他是倒爺,所以手裏有錢,闊綽,朋友也多,家裏經常人來人往。
但這一行也危險,所以羨慕嫉妒的人多,真正敢乾的人少,況且要門路要本錢,不是誰都能乾的。
兩個姑娘跟樹下的老人們聊了幾句,外地口音,打聽人,像是來尋親的。
因為給出的信息比較大衆且模糊,老人們一連給出幾個回答,都是沾點兒邊的,但又不确定的。
看着七曲八繞的街道巷道,長發姑娘似乎膽怯了,輕聲道:“咱們先去吃飯,回頭叫大哥一起過來看看。”
短發姑娘點頭:“行。”
兩人結伴走了,老人們沒當回事,繼續唠嗑扯閑篇。
王有良兩手提滿東西,慢悠悠往自己走,他家在巷子盡頭,想到他家必然要穿過這個長長的巷子,有且只有這一條路,只要守好大門口就行。
到了門前,直接伸手推門,兩扇對開的木門,他不像一般人直接從中間推,也不推右邊的,反而別着手去推左邊那扇門。
門一推開,腰雁子上已經被抵上了一把匕首,隔着輕薄的衣衫,甚至能感覺到刀刃銳利的鋒芒。
王有良不動聲色走進去,反身關好門,守在門口的人這才放下匕首,去接他手上的籃子。
幾個屋裏都有人探頭,看見是王有良,又縮了回去。
“買了啥?”
拿匕首的男人剃了個幾乎能看見頭皮的短寸,在籃子裏翻找了一遍,看見都是些熟食,順手撕了點兒鹵肉塞嘴裏,一邊嚼着一邊不滿道:“就這點兒肉,夠分幾口,咱們這麽多人呢。”
夏天天氣熱,糧食可以藏在車廂裏、各種容器裏,多帶一些回來,肉、蛋容易壞的,只能每天買新鮮的。
“有的吃就不錯了。”王有良沒好氣道:“我再能吃,還能真買個幾十斤回來?”
他一個人,買那麽多吃不了就會壞的東西,難道不會招人懷疑?
寸頭男當然清楚,他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手上的匕首轉了個花刀,紮進王有良買回來的生肉裏:“買這玩意兒乾啥,小驢子的廚藝太差了。”
“嫌不好吃你自己去做。”王有良提着東西往裏走,一個瘦巴巴耳朵很大臉有點兒長的年輕人走過來,把生肉接過去,轉身去了廚房。
“嘿,我說二瘤子,你是吃槍子兒了?火氣這麽大?”寸頭男不滿道。
“瞎說啥呢!”最大的那間卧室裏,走出個黑壯男人,他瞪了寸頭男一眼,吃槍子可不是什麽吉利話,不能随便亂說。
寸頭男撇了撇嘴,黑壯男別看長得粗壯蠻實,其實心很細。
他、寸頭男,還有王有良三個人,就是一整條線上的負責人,王有良負責這個據點,寸頭男和黑壯男,分管運輸和售貨。
寸頭男是三人中,武力值最高的一個,匕首使得出神入化,曾經活剮了一個試圖逃跑被抓回來的女人,割了不知道多少刀,一間屋子的地面都被染紅了。
他槍法也好,本事大,脾氣就算不得好。
黑壯男擔心同伴內部起矛盾,幫王有良解釋了一句:“紅婆栽了,他煩着呢。”
“你煩啥啊,要煩也該我們煩。”寸頭男說:“她又不曉得你。”
因為分工不同,跟紅婆打過交道的是黑壯男和寸頭男,倒是王有良沒跟她接觸過。
不過因為他們兩個一直到處跑,紅婆不知道他們去處,所以兩人并不十分擔心。
王有良皺眉道:“那個楊老三我見過。”
“啥?”黑壯男一驚,楊老三那種小喽喽,只對他上級也就是紅婆負責,接觸到的高層有限,他們原本都沒放在心裏。
“你不早說!”黑壯男急道:“現在把貨趕緊運走?”
王有良說:“不過他沒見着我正臉,當時天黑得很,而且他也不曉得我是誰,住哪兒。”
黑壯男稍稍松了口氣,這樣還好,他也不想着急忙慌的運貨。
紅婆被抓了,不曉得供沒供出來他們,如果供出來了,他們的幾條路線可能會有暴露的風險,現在急着運貨反而容易出問題。
“你剛回來,外頭有什麽情況嗎?”黑壯男問。
“都挺正常的。”王有良說:“街口小賣部有兩個生人,年輕姑娘。”
黑壯男皺了皺眉,有些不放心,王有良主動道:“吃完飯我去打聽一下,看她們乾啥的。”
“成。”
王有良多年經營的名聲,讓他家格外安全。
這麽些年,好多據點都被拔了,這地兒還好好的,幾人難免有些掉以輕心。
而且這個據點位置很好,說句不好聽的,玩意倒黴被警察發現了,一時半會兒很難沖進來,他們還有現成的人質,惹急了把那些兩腳羊全殺了。
很快飯做好了,米飯蒸了兩鍋。
外人只以為,王有良這裏偶爾有朋友,一來也就三五個。
實際上王有良家裏常駐的人都有三四個,像現在貨集多了只等着賣出去的時候,他家裏塞了得有将十好幾個人。
十幾個人分幾包鹵牛肉,确實不太夠分,輪流吃完飯,管做飯的小驢子,鏟了鏟鍋底因為火太大蒸糊了的一層米,倒了一盆水進去,攉弄攉弄,攪出一鍋飄着黑渣子的粥水。
寸頭男進來倒熱水喝,看見他往桶裏舀黑粥,剔着牙冷笑:“又偷懶,回頭出了事兒,看老子怎麽收拾你。”
小驢子連忙陪笑着說了幾句好話,他确實偷懶了,不想再生火,所以直接倒的冷水。
那些兩腳羊有得人很煩,嬌氣得很,吃壞了肚子,拉得底下臭死了。
因為被訓了兩句,又重新把鍋裏的粥燒熱了,小驢子心情不好,下去送飯的時候,也黑着臉。
他提着個水桶,往黑壯男待的卧室走,王有良吃完飯出去打聽消息去了,不在。
看見是他,黑壯男沒吭聲,繼續躺在床上沒動彈,小驢子挪開屋裏的大衣櫃,這櫃子看起來厚重,其實很好移動。
櫃子一挪開,小驢子摳着石板往上衣拽,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還連着鋪好的樓梯。
小驢子提着桶下去,底下空間竟然很大,比這間卧室還要大。
裏面竟然還跟監獄似的,安裝了幾個鐵栅欄,做成幾個牢房,裏頭關着許多人,但都是女人和小孩。
她們形容狼狽,有的人還滿眼仇恨,有的已經眼神渙散滿臉麻木,小孩子有的小聲啜泣着,輕聲喊着“爸爸媽媽”,但都不敢大聲哭,因為惹看守不高興,會打他們。
只要不打壞打殘打死影響售賣,随便他們怎麽收拾。
兩個看守的剛才已經輪班上去吃過飯了,這會兒懶洋洋的嚼着花生米,對小驢子提來的黑粥絲毫不感興趣。
“吃飯了,懶東西們。”
看守甲敲着栅欄,另一人從旁邊拖了個桶過來,裏頭都是髒兮兮沒有清洗過的碗。
天氣熱,雖然地下相對涼快一點兒,但碗放久了,還是有點兒馊,很難聞。
看守乙捏着鼻子,不滿道:“小驢子,今天你得把碗拎上去洗洗,太臭了。”
“知道了。”小驢子悶悶不樂道,煩死了,他伺候其他人不算,還得伺候這些兩腳羊。
心裏越發不高興,小驢子遞粥碗的時候,就故意失手,一碗粥總要潑一點兒在地上。
本來就少的可憐的食物,更加稀少,有餓急的小孩伸手搶碗,被小驢子用大湯勺重重敲了一下手腕,小孩子疼得一下子哭起來,又被人迅速拉回去捂住嘴巴,怕他再挨揍。
在這些可憐人身上發洩了一番怨氣,小驢子覺得心裏暢快多了,尤其是看她們敢怒不敢言。
有兩個敢瞪他的,小驢子打定主意,回頭有機會,給她們找兩個“好買家”。
送完飯,他提着桶上去,正好撞見王有良在跟黑壯男說話。
“我打聽過了,是來訪親的。”
“訪親?确定了嗎?這個時候……太巧了吧……”
王有良一向自得于自家的好地方,原本他家院子下面就有個地下室,是他家老爺子挖的,老頭戰争年代過來的,老是怕還會打仗,偷偷弄了個地下室藏糧食。
後來他乾上這一行,乾脆借着修房子的機會把地下室擴建了,還規整了一番,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王有良的目标是,下一步計劃是再弄個可以出去的地下通道,萬一被堵在家裏頭了,還能跑。
聽見黑壯男懷疑的話,王有良很不高興:“那倆女的路不熟,天晚了不敢随便跑,都沒往這邊走,就問了一嘴,說回頭帶人來,要真是條子,膽子能這麽小,能留下這樣的話?”
“再說了……”他眼神一暗:“我看那倆妞長得不差,真敢來,咱們……”
他比了個手勢,黑壯男立刻明白了,心動了一刻,又猶豫了:“還是算了吧,在咱這丢了人,萬一有人來找……”
“兩個外地人……”王有良嘀咕了一句。
因為擔心引起懷疑,他都不敢對附近的小孩下手,不然就憑那些傻瓜蛋對他的信任,随随便便就能拐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确認目前暫時還是安全的,決定先按兵不動,過幾天沒出問題,再把貨發運出去。
與此同時,市武警大隊,院子大門已經關上了,看起來跟平時沒有什麽不同,但院子裏站滿了整裝待發的武警隊員。
裏屋局長辦公室裏,坐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今天去探路的兩個女警察,還有并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沈魚和沈橋。
市公安局局長,武警大隊大隊長,這些當地的警方力量,對沈魚和沈橋這兩個明顯的局外人存在并不認可。
他們都是有經驗的老警察,這兩人一看就不是警方或者軍方的。
但他們并沒有多說什麽,畢竟是上頭帶來的人,而且上級的态度,對這兩人,尤其是沈橋,還很尊敬。
沈橋把一個笨重的大黑箱子放在桌子上,其他人詫異地看他一眼,這箱子看起來可不輕,沈橋竟然拎得很輕松。
他把箱子打開,裏頭是一個金屬色的不明物體,有點兒像放大版留聲機,但喇叭沒那麽大,底座反而放大了許多。
“看見這個按鈕了嗎?”沈橋說:“到地方之後,摁下去就可以了,這個是一次性的,輻射範圍有限,我算過,你們必須在門口五米以內使用。”
兩個女警察好奇地睜大眼睛,她們中長發那個女警參與過審訊楊老三,因為她會畫畫,根據楊老三的描述畫了王瘤子外貌。
今晚将由她們帶這個東西過去,如果失敗被發現,還能有個尋親的理由。
人販子信不信再說,她們是女性,更容易降低人警惕心,尤其是對于人販子這種把女人當貨物看待的。
機器的操作方法确實很簡單,有手就行,但在場稍微了解一點兒情況的人,卻都很不放心。
首都公安局局長林衛,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這個奇怪的東西,不敢相信道:“就摁一下,然後我們的人能直接進去?”
沈橋垂着眼,表情冷然,語氣卻十足自信:“我說可以就可以。”
衆人啞然,一起跟過來的科研院韓所長和紀所長,卻對沈橋還算有信心。
他們很早之前就跟沈橋打過交道,也試圖招攬過他,雖然沒成功。
韓所長是機械所的,之前沈橋拆機器,更多的就是在機械所,那兒零件全一些。
見識過沈橋的本事,整個機械所,上上下下,沒有不服他的,整個科研院,機械所裏的沈吹最多。
紀所長是材料所的,因為需要一些特殊材料,這個大家夥沈橋是在材料所制作的,紀所長太好奇了,打了一堆報告,死賴着要跟來。
“沈工是我們華國研究院最優秀的科研人員之一,這是他最新的研究成果,我相信一定能取得出人意料的好結果。”韓所長為他背書道。
如果沈橋做的是別的,他直接就吹了,可這個東西他實在不了解,而且沈橋描繪的效果……有點兒太不可思議了。
紀所長純粹看熱鬧來的,适時吹捧了兩句,兩眼發亮地盯着這個大家夥。
唯有沈魚是真的完全相信他,因為沈橋一直關注着案件進展,他知道有批受害人要營救,沈魚也知道了。
人販子窮兇極惡,現在好多人販子手裏還有槍,這種救援行動,難免會有損傷。
不光是參與行動的警察,還有受害人,都有可能受到傷害,甚至失去生命。
而且據調查,王瘤子家這個據點,易守南攻,強攻必然會驚動裏面的人,到時候受害人就危險了。
大約這群人是真把沈橋惹毛了,他主動提出可以解決這個麻煩,埋頭在實驗室搗鼓了一天一夜,弄出來這麽個玩意兒。
沈橋給沈魚解釋過它的作用,把沈魚給聽呆了,越發肯定他家大橋不簡單。
他穿越前,知道有聲波武器的存在,但卻是沒有聽說過沈橋做的這種,群攻,見效快,只作用于大腦,且無後遺症。
簡直是某些場合的利器,比如這種營救行動。
這跟之前沈橋做的那些東西還不一樣,那些手機、汽車、各種實用的小機器,他穿越前很多都用過甚至淘汰了。
但這玩意兒不一樣,這個怎麽看都不像普通的民用機械。
雖然之前沈橋自己做過槍,可槍是現有的東西,這個什麽帕卡斯聲波發射器,他別說見過了,聽都沒聽過。
确實不可能聽過,這是星際時代的武器,雖然因為太容易防禦,缺點明顯早就被淘汰掉了,但它畢竟是武器。
說實話,搞別的沈橋還有些束手束腳,做武器他可太在行了,尤其是攻擊型的。
他做機甲都不愛做防禦型和輔助型,能做,做得不差,稱得上帝國機甲制造大師,但如果是攻擊型機甲,可以說整個帝國除了幾個已經不怎麽動手的大師,沒人比他更厲害。
受限于現在的材料發展水平,沈橋做出來聲波發射器不經用,一次性的,用完就廢了。
因為時間緊,也來不及做第二個了。
所以還沒試驗過,直接就拿到這裏不是很合适,但他很有自信,上面了解到這個聲波發射器的作用後,也十分重視,就讓他帶來試試,可以說給足了沈橋信任。
當然,也是因為他之前表現出來的能力太強,才會争取到這份信任。
夜深了,王瘤子家的地下室裏,兩個看守已經睡着了。
按理說應該留一個值夜,但從來沒吃過事,他們慢慢就懈怠了,到點了犯困,就直接睡了。
況且,頭頂上還睡着頭領黑壯男,如果有什麽情況,不會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被關在監牢裏的女人和小孩們卻有很多沒睡,她們睜着雙眼,直愣愣地看着外面有限的空間,不知道在盼什麽,她們的人生,還有希望嗎?
之前其實也有人反抗,有人大喊試圖引人來救命,但地下室本來隔音就好,還沒嚷嚷兩句,就被拉出來當着衆人面暴打一頓,反抗激烈的甚至會被活活打死。
有小孩子聲音很輕的哼唧:“我想爸爸,想媽媽……”
大眼睛裏噙着淚,不敢哭出聲,吵醒了看守,會被抽鞭子。
院子裏,兩個守夜人同樣在打盹,跟監牢看守一樣,覺得這麽久都沒出過事,已經松懈了。
他們還好點兒,沒有直接躺下就睡,打個盹驚醒了,還會順着門縫往外瞅兩眼。
此時,兩個人影擡着箱子,輕手輕腳往王有良家靠近。
巷口,密集的人影早已将此地包圍,只等一個信號。
十米、七米、五米……
她們不放心,又往前走了兩米。
與此同時,一個守夜人醒了,揉着眼睛站起身,扒着大門朝外看去。
本打算掃一眼就完事,跟平常一樣,這一看,守夜人愣住了。
門口不遠處蹲了兩個黑影,正擺弄一個什麽東西,他悚然一驚,剛要喊,大腦一陣疼痛,瞬間失去意識,仰面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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