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許願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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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惜第二天起床, 他們都又先後給她打回了電話。
“你真的沒事嗎?”江茉在電話那頭問。
“沒事,我在吃小籠包。”
“……”好了,那可以确認了, 是真的沒事。
“我前兩天回舅媽家沒看見你。”江茉又問, “你什麽時候回來?”
江茉現在是住校生, 對于暫時失去了江家的她來說,這樣其實更好。
“要排期的, 排到那天我告訴你。”
“排期???”“好、好吧。”
這邊結束了通話。
等到了學校,衛怡又上來問她昨晚是不是吃錯藥了。
“你不會因為家沒了, 就想自殺吧?”衛怡滿臉驚恐。
江惜搖頭,說:“過兩天我還要去抓人。”
衛怡知道她說的是那個游戲群背後的人,頓時松了口氣,轉而變得興奮起來:“你去抓?不是警察叔叔去抓嗎?”
“哦我知道了,你這種叫編外人員對吧?”衛怡下一秒就幫她想好了說辭。
江惜還能說什麽呢?
自然是順其自然地點了下頭。
“跟拍電影一樣……好刺激,我能去看嗎?”其實想想應該也不能, 但衛怡還是問了。
江惜面露猶豫之色。
衛怡等了會兒, 沒等到肯定的拒絕,她驚奇地問:“不會……真能去看吧?”
江惜說:“你看了會害怕。”
這下能遐想的東西可就太多了。
會害怕?那得是什麽樣的場面?跟恐怖片一樣嗎?
衛怡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滿腦子的興奮都還沒能平複。
不過剛好這兩天月考。
等月考完, 衛怡馬上就冷靜了,冷得不能再冷了。
“臨時抱佛腳果然是沒什麽用的。”衛怡抓着自己的卷子癱倒在座位上,“等下個月我媽從外地回來,看見我月考成績不得抽我啊?”
馮萬千也沒好到哪裏去,不過他說:“我爸得給我報補習班了。”
“啊?你爸不是從來不給你報嗎?”衛怡震驚。
馮萬千欲哭無淚:“自打上次江惜的老同學去我家消費完了之後, 我爸特別高興, 說有錢高低得給我報個班。”
衛怡的表情瞬間轉為了同情:“可見有錢也不一定是什麽好事。”
他們的游戲聯盟就這麽瓦解了。
不過江惜短期內也沒空跟着他們磨砺技術了。
先到了他們和于雪岚約定這一天。
放學後, 于雪岚就走到了江惜的面前。
“走吧。”
弄得大家還很驚訝, 不由紛紛側目。
于雪岚在班上有點孤僻,江惜來了這麽久也很少見她們搭話,突然到了放學一起走的關系,能不叫人驚訝嗎?
他們目送着倆人走遠,忍不住竊竊私語:“于雪岚轉性啦?”
衛怡想了下,說:“別這麽說人家,其實于雪岚脾氣呃,還是挺不錯的。上周還和我們去馮萬千家摘櫻桃了。”
“我靠什麽時候的事?怎麽不叫我們?”
“你們又不感興趣。”
“誰說的?江惜也去了是不是?下次叫我們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着,很快就給延伸成了班級活動。
只有馮萬千琢磨着,那會兒都沒櫻桃了還摘什麽啊?
這頭江惜二人出了校門,門外還等着個程冽。
“宮決沒來?”江惜還有點驚訝。
程冽:“不知道。”“我問問。”
程冽拿出了手機,直接點開小群,發起群語音。
第一遍沒反應。
程冽很有耐心地又撥了第二遍。
這時候于雪岚的眉頭都快能夾死蚊子了。
宮決再牛逼一大少爺,不守時就是不守時。
“要不我們先走吧?”于雪岚出聲。
還好她話音剛落下,群語音終于接入了宮決的聲音。
“喂。”語氣略顯暴躁。
江惜湊到了手機前,問:“你在哪裏?”
那頭的宮決拉開了自己和手機的距離,他仔細看了看加入群語音的人,前面亮起的小綠點。
沒錯,亮起來的是程冽的名字。
但出聲的卻是江惜。
很明顯,他們倆已經先彙合上了。
宮決頓時更說不出的暴躁了。
“……在家。”宮決擠出聲音。
江惜:?
江惜:“那你還來嗎?”
宮決看了看他面前正襟危坐的父親,有點頭疼。
乾什麽對他這麽上心?
像平時一樣繼續呆在集團裏,十天半月見不上一面不是很好嗎?
但宮父眼下卻像是打定主意要做一個慈父了。
江惜:“喂喂?”“宮決?你消失了嗎?”
宮父本能想保持沉默的,還是在別人面前給兒子留點面子。
但少女的聲音清脆,一下就讓他更關心起了早戀的事。
年紀輕輕去禍害別人家女孩兒,那是混蛋。
而且宮父最怕的就是宮決這個脾氣,借家境欺負人。
“你好,我是宮決的父親,宮決這裏有一點事要處理。他和你有約嗎?非常抱歉他可能沒辦法前來……”宮父驟然出聲。
于雪岚在旁邊聽得頭皮都炸了。
他們要去祭拜的事,當然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尤其是這個宮決的父親身份還很特殊吧?
“那就不管他了,我們走吧。”于雪岚壓低聲音催促道。
手機那頭的宮決倒是眉毛一揚,叛逆心起,冷聲道:“我想來,我爸非要這會兒和我談心。”
宮父皺眉。這說的什麽話?
江惜在這頭應了聲:“哦,那很簡單啊。”
宮決:?
宮父:?
什麽很簡單?
江惜:“等等我去打個電話。”
然後江惜的聲音就短暫地消失了,像是走到了一邊去。
宮決遲遲沒有挂斷語音。
宮父的眉頭漸漸又皺了起來,他低聲喊:“宮決。”
這種直呼大名的方式,多少帶點威懾的味道。
前後不到兩分鐘吧。
宮父的電話就響了,他怔了下,瞬間有種很微妙的感覺。
他想到了那枚胸針……
到他這個身份,當然不會将敏銳的發現當做是巧合。
宮父看了一眼宮決,然後接起了電話。
半分鐘後,宮父挂斷電話,對宮決說:“你可以走了。”
宮決愣了下:“嗯?”
“看起來你一無所知?你的那個同學……很有意思。”宮父神色複雜地說。
他以為自己了解兒子,但好像并不了解。至少連他的交友圈子都沒完全弄明白。
“你說江惜?是很有意思。”宮決挑眉。
“行了,走吧,我不想聽你在我面前誇女孩子,這會讓我懷疑你是不是想早戀了。”宮父擺擺手。
宮父這會兒這麽痛快,宮決的步子反而變得踟蹰了起來。
“怎麽了?叫你走你還不走了?”宮父氣笑了。
宮決沒說話。
他只是覺得去見江惜有點尴尬……
這會讓他想起她下的咒,想起他可能多半還不如鱿魚重要的事實。
“怎麽回事你?”宮父皺眉,“你們這到底是約着去乾什麽?”
宮父有點懷疑。
“剛剛是誰給你打的電話?”宮決反問起他。
“你問這個乾什麽?”
“我只想知道她究竟有多厲害。”
“那應該是……很厲害。”
能讓宮父都作出這樣的評價。
宮決戒備地看了宮父一眼:“你這麽催促我,不會是因為突然發現了她身上的價值,所以才允許我繼續和她來往吧?”
宮父氣得抄起了煙灰缸:“老子在你心裏就是這麽個形象嗎?滾滾滾!”
“畢竟連書你都要分高低……”
“廢話,你是我的兒子,我當然希望你走上和我一樣的道路。行了吧,你和你那些弱智的富二代朋友一起玩,我也沒管過你。不過交友要謹慎是肯定的,想想你老子我的身份,別害了你老子。”宮父說着起身把宮決趕了出去,順手還關上了門。
宮決:“……”
他想象中的父子對立,父子決裂……完全沒有到來。
他好像……想多了。
不過這會兒再去見江惜,他也沒覺得很尴尬了。
因為很可能那份尴尬也只是他自己想多了。
果然,等到了校門口彙合上,江惜甚至都沒多問他一句話,也沒多看他一眼。
為了不引人注目,于雪岚帶着他們去搭乘公交。
宮大少爺的表情扭曲了下,但沒有當場走人。
他更關心江惜:“你……能适應?”
江惜看了看老大一輛的公交車:“很闊氣,不錯。”
宮決:“……?”
程冽在一旁抿了下嘴角。
只不過他們正好趕上放學下班高峰期,坐上車之後就眼看着一波接一波的人往上擠。
等到好不容易下車的時候,江惜頭發都擠亂了,她立在那裏,甚至顯得有點呆。
于雪岚回頭看了她一眼,說:“習慣了就好了。”
“唔。”
“就這兒,房子不大,就我和我媽住。”于雪岚帶着他們往裏走。
江惜擡頭看了一眼小區的名字。
“藍海”
這麽巧。
和那個群管理約定的地點一樣。
江惜扭頭和程冽對視了一眼。
宮決忍不住問:“你怎麽看他不看我?”
江惜:?
江惜:“怎麽同時看兩個人?”
宮決試圖做出示範,然後發現這樣會對眼。
算了。
他放棄了示範。
于雪岚住在6棟1101。
倒是和那個群管理留的門牌號不一樣。
程冽壓低了聲音:“看起來這裏有很多被控制的人。”
宮決也眯起眼:“所以他才把地點定在了這裏,因為這裏有很多‘自己人’,這更讓他安心。”
江惜對這個結果也不意外。
當程冽之前推測到,祭拜儀式是打開魔盒的鑰匙,裏面的東西會被放出來之後……她就想過,以那個傳播的力度,很可能會是大片大片的人被“感染”。
宮決突然問她:“你有沒有察覺到什麽異樣?”
江惜:?
江惜:“沒有。怎麽了?”
“一般來說,不是會感知到什麽魔氣、邪氣之類的東西嗎?”
“這裏什麽也沒有。”江惜頓了下,“所以才是它可怕的地方。”
也是。
宮決擡眼望去。
這個小區的樓棟非常之多,有些像是安置房,樓房間距窄,以至于看起來采光都不怎麽樣。
本該是陰沉沉的氛圍……
但這裏來來去去的居民,要麽是接孩子回家的,要麽是拎着菜匆匆趕着回家做飯的,還有抱着快遞牽着狗繩在後面狂攆自家狗的……
嘻笑聲,交談聲,還有不知道哪家隐隐傳遞來的切菜聲,油鍋滋滋聲……糅雜在一起,煙火氣濃厚,造出了十足的溫馨祥和的人間。
哪裏像是個被控制的地方?
宮決的後背都瞬間不受控地竄起了一股涼意。
是啊,這才正是它可怕的地方。
它可以輕易地隐匿入人群,誰能分辨得出這些軀殼之下,是人是鬼呢?
他們走進樓棟,“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
十來個居民瞬間擠了上去。
江惜他們沒能搶占到位置,只能等下一波。
就這樣足足等了三輪,他們才終于到了于雪岚家。
居住密度太高,電梯運行速度又太慢,就很容易造成這樣的結果。
于雪岚說:“算好的了,有時候碰上高峰期,等電梯就要等二十分鐘。”
這下還有什麽後背發涼?
全是對這該死的不便利的生活的憎惡。
門打開,一個中年婦女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她身上綁着買調料贈送的圍裙,上面印着大大的品牌logo。
頭發随意紮起,精神奕奕,姿态柔美。
一下就讓江惜聯想到了詹太太。
于雪岚回頭笑了下:“怎麽樣?我媽媽看着狀态是不是很好?”
江惜點頭。
程冽先叫了聲:“阿姨。”
然後他們才緊跟着一口一個“阿姨”。
于媽媽呆了下,她很明顯能感覺得出他們身上的氣質不同。
不像是于雪岚的同學……
“雪岚也沒和我說有同學要來,這菜我,可能不夠,我現在去超市……”于媽媽有些手足無措。
于雪岚飛快地說:“沒事,他們不吃。”
都是大少爺大小姐,哪裏吃得慣這些?
江惜卻認真地問了句:“做的什麽菜啊?”
于媽媽也認真地答:“可樂雞翅,番茄蛋湯。”
江惜問:“好吃嗎?”
于雪岚:“……”
于媽媽不太确定地看了看自己的女兒:“好吃吧?”
江惜:“那我們半個小時來吃吧。”
于媽媽愣愣點頭:“呃……行,行。你們還愛吃什麽?阿姨去樓下買。”
“都可以。”
于媽媽點點頭真去了。
于雪岚皺眉:“你們……算了。”
他們最好不要太挑剔,不然她今晚就許願讓他們去死!
于雪岚打開卧室門:“進來吧。”
江惜走進去,一邊打量,一邊問:“最早是誰告訴你對着五芒星可以許願的?”
“你問這個乾什麽?”
“好奇。”
大概是江惜的神情實在太過真誠了,于雪岚也就說了:“同小區的趙婆婆。”
“年紀這麽大還懂這些外國流傳進來的玩意兒?”宮決懷疑地插聲。
“很稀奇嗎?”于雪岚頭也不回,“老人家也要與時俱進,否則會被這個時代抛棄掉。”
于雪岚說完,一彎腰,從床底下拖出了個行李箱。
行李箱的搭扣都壞了,換成了一把普通的U型鎖來扣住。
她三兩下打開鎖,從裏頭取出了一只碗和一本冊子。
“你要的。”于雪岚把冊子遞給江惜。
江惜翻開。
上面寫的正是儀式的流程,甚至還畫了圖。
“……用處子血。”江惜念到了這裏。
于雪岚臉紅了紅,尴尬地說:“是、是啊。”
“什麽年代了,還用這種東西?國外不是講現代進步嗎?”程冽語氣不快。
于雪岚:“……神學需要進步嗎?”
“還要用蘋果核?”江惜接着往下念,她的語氣變得更加困惑了。
這個倒是有點講究的。
程冽說:“蘋果在神話裏是智慧的象征。”
于雪岚看了他一眼說:“你懂得很多。”
宮決:“……蘋果核難道象征智障?”
大家一下都沉默住了。
江惜露出嫌棄的表情:“神就吃這些東西嗎?”
于雪岚本來沒覺得有問題,但讓江惜這麽一問,也不由陷入了沉默。
是、是有點……不怎麽上臺面。
江惜心想,如果她的士兵這樣祭祀她,她會氣得活過來把供桌都掀他們臉上。
“先別說這個了,你試試吧。”于雪岚摸出手機,“圖片我發給你了。”
江惜說:“等下。”
然後她用手機發了個什麽消息出去。
沒一會兒功夫,大家聽見了敲窗戶的聲音。
篤篤。
篤篤。
扭頭望去,路燈的光線扭曲交錯,卻什麽也看不清楚。
這時候已經是傍晚七點多了,正是天色将晚未晚的時刻,很像是各種文學作品裏所謂的逢魔時刻。
那“砰砰”的聲響,瞬間把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一股毛骨悚然之感彌散開……
然後江惜把發信息改成了直接打電話。
她對電話那頭很生氣地說:“不要走窗戶!”
窗外的聲音就這麽突然消失了。
于雪岚不由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她的迷惑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沒等多久,就有一個男人光明正大地闖入她的家,然後徑直走到她的卧室。
最後停在了江惜的面前。
于雪岚吓了一大跳:“他、他……”
江惜說:“他代我許願。”
“你不覺得荒謬嗎?”于雪岚脫口而出。
“為她做一切事是我的職責所在。”男人用平淡的口吻說着特別中二的話。
簡直像是從電影裏走出來的人物。
于雪岚大腦一片混亂,她後退半步:“你、你們……你們不對,你們真的是想許願嗎?你們想做什麽?”
“著雍,蘋果帶了嗎?”江惜問。
“帶了。”男人回答。
江惜接過來,把嘴靠上去,又挪開:“還是洗洗吧。”
程冽接過去,從善如流地走到了廚房,擰開水龍頭,洗蘋果。
于雪岚簡直難以描述自己這一刻的心情。
“你們,你們簡直……”
神經病啊!
江惜重新拿到蘋果,低頭吭哧吭哧啃掉了一圈兒,最後把蘋果核丢進了那個碗裏。
哦,還有她的血。
比起畫咒用的,這不算什麽。江惜大大方方地割了自己的手指頭。
最後打開手機圖片,擺好。
堪稱賽博燒香,滑稽又詭異。
“許吧。”江惜對著雍說。
于雪岚氣得直翻白眼,沖上去就想打翻那只碗:“你們心不誠,你們這是亵渎!會出大事的!”
著雍回過頭:“要我殺掉她嗎?她竟然試圖阻攔您。”
于雪岚被那一眼頓時釘在了原地。
這個男人很危險……
她渾身毛孔都為之舒張開了,一股股的寒氣直往裏鑽。
“不要。”江惜皺眉,“我們是來救她的。”
著雍眼露遺憾。
江惜又翻了翻手中的冊子:“等等,還要先念幾句話。”
她遞給著雍。
著雍:“……不認識字。”
江惜轉手又遞給程冽:“你教教他?”
程冽和著雍對視了一眼。
著雍當然認出了眼前的少年,就是之前那個企圖和他搶活兒的人。
程冽像是沒瞥見他眼底那緩緩流淌的危險之色。
他走上前去,認真地教了著雍怎麽辨認這些字。
宮決也沒去搶活兒。
他側耳聽了會兒,說:“這他媽不就是英語單純音譯過來的中文嗎?”
大概就類似于,how are you給直譯成“好啊油”。
“還挺貼心,這是怕碰上英語不好的是吧。”宮決扯了扯嘴角。
程冽那邊很快教完了。
著雍又有了新的問題:“許什麽願?”
回答他的是程冽的聲音:“就許願她長命百歲。”
宮決的表情一下變了:“和那個天咒對沖?看誰更厲害?”
中西方神學碰撞的時候到了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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