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5章 我的隊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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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掉劉陽的爪子,王亞鑫扭頭瞪了他一眼,目光中帶着控訴和委屈,劉陽一驚,徹底雷了。

“喂,這是乾啥?我怎麽你了?”

“您老沒怎麽我,我情緒低落不行啊?”

視線移到大腦袋上的白紗,劉陽自以為是的問了句,“怎麽?明天想下水了?”

“你有毛病吧?天天下水還不夠,難得受傷了不用下水我乾嘛上感了往裏面跳。”

劉陽想想也是,暗自琢磨了一會,小心的開口,“想家了?”

“不想。”

“讓我看看。”劉陽把他拉的面前細細瞅了幾眼,小臉上眉毛飛揚牙齒緊咬鼻子也皺到了一起,整個兒一張飛怒發沖冠的模樣,可是眼圈的底色确實變成了粉粉的紅。“嘿嘿,看吧,不是想家了才怪,一定是因為你媽走了才這麽抽。”

“沒有。”

“得了吧,瞧你這張臉,下午你媽走的時候還抱着哭的死去活來。”

“……就是不想。”

“你在倔啥?大家不都一樣,來這裏半年都沒見過父母,這次要不是我們倆打架,估計得到比賽完才見的到人了,所以要是真的想了你就說出來,有誰會笑話你?是不是?”後半句聲音微微提高問的是寝室裏另外兩只。

李逸朋啜着重重的鼻音嗯了一聲。

葉書文沒說話,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是醒着的。

寝室裏的氣氛有點沉重,劉陽也覺得自己心裏不舒坦,母親陪自己買衣服的情景,坐在看臺上看着自己的情景不斷在腦海裏回放。

王亞鑫直來直往,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抖肩膀。

外面很靜,月朗星稀,樹影婆娑的帶着重重殘影,風,是微涼的。

劉陽起床在窗邊站了一會,操場上漆黑一片,熊指導提着個手電筒正在回去的路上,黃色的圓形光暈在地面上晃蕩,身後的影子被拉的細細長長。

他轉過身問。

“你們想過自己以後要做什麽嗎?”

沒有人回答,劉陽的眼在王亞鑫腦頂上掃過,又分別看了一眼葉書文和李逸朋的床。

擱置在窗臺手輕輕劃過,白色的灰被拭起,指尖摩擦帶着微微的滑,以及灰塵的微澀之感。

他在考慮,能不能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他們都是他的隊友,會在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互相扶持互相前進,他們都是好孩子,好苗子,如果被迷茫困惑而躊躇不前這是一件多麽遺憾的事情。

劉陽知道自己很幸運,在人生過半的時候回到了這裏,看的明白想的清楚,所以能夠牢牢抓住這次機會,可是這些孩子們都還太小,他們有天賦而不自知,人生路上太多的東西會對他們造成困擾。

有些檻需要他們自己夠堅強才能度過,有些,只需要有人在旁邊拉他們一把。

重生是喜悅的,劉陽同學本着大家都是陽光下出生的孩子理應向着陽光奔跑讓人生充滿熱血和激情的獨樂樂不如衆樂樂的想法開了口。

“我想過,我想好好訓練,安心的在游校訓練,先到省隊練兩年,再到國家隊,然後穿着中國隊特有的紅黃運動衣出國,超死那幫龜兒子,甩下他們幾個身子,最後得意的站在領獎臺的中間,最高的地方,用俯視的角度看身邊的人。你們有想過嗎?有嗎?同我一樣的想法?”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給予他們消化的空間,“如果有,那麽告訴我,為什麽你們要哭,我們肩上壓着的是父母的期望,父母懷揣的是我們的夢想,所以我們要抗着這份期望前行,讓自己和父母的夢想一同實現。”

四周很靜,風吹過他的耳畔,像一曲悠揚的歌曲,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着,清脆的,像棋子落在地上發出的脆響,清明通亮。

半響。

王亞鑫的頭擡起,下巴擱在桌子上,眨了眨眼,咧嘴傻乎乎的笑着,眼角還潤着水珠,“聽你這麽說雖然我還想家,可是更想比賽。”

“劉陽,你講的大道理很像我媽經常對我說的。”葉書文的聲音從蚊帳後面傳出,“可是我覺得很奇怪,每次我媽說的時候我都覺得很羅嗦,可是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有點激動。”

劉陽倚靠在窗邊,擡頭看向天空,視線的焦點定格在最亮的那顆星星上,嘴角勾出了小小的圓弧,他說,“因為我們站在一個高度,我們看見的事物相同,因為我們是隊友。”

隊友。

多麽簡單卻又厚重的詞。

一起揮灑汗水,一起向終點出發,在蔚藍的水池裏,那一方小天地裏,他們共同生活,共同訓練,共同成長,可以嬉笑怒罵,可以暗中較勁,所以他們是隊友。

他們以對方為尺,測量自己。

以彼為鏡,反觀自照。

他們沒有槍林彈雨的豪情,沒有儒儒學子的溫馨,他們只有滿腔的熱血,互相扶持着在人生路上前行,所以他們是隊友。

他們以對方為目标,一起成長。

以彼為鏡,知我得失。

第二天的早操讓趙大叔笑開了顏,摸着下巴暗誇自己的英明。

301室的四個隊員情緒高昂,訓練認真的讓別的寝室的隊員都不好意思,于是像出現了一面鏡子,一把尺子。

事實上當情緒過于亢奮的時候訓練并不苦,因為喜歡所以不苦,趙指導安排的訓練任務在他們眼中竟然覺得過少,王亞鑫還賤到主動去找趙指導讨要訓練任務。

趙指導笑花着一張老臉踢了他屁股一腳,口裏大罵你小子是不是想逃課了?還考試不了?

王亞鑫摸着屁股閃到了一邊,一乾人等挂着滿臉的水珠在水裏大笑。

可惜事實證明長城不是一天修成滴,一周過去,全體隊員情緒回落,又開始想方設法的逃訓練,無論陸地訓練還是水下訓練都是懶洋洋的要死不活。

趙指導看着頭疼,萬分懷念今天以前的隊員,一雙眼自然的就瞄上了劉陽。

這位趙大叔一門心思的認為一切功勞都是自己讓劉陽融入了大集體,讓所有隊員對這位以前備受欺壓的同學産生了危機意識。

于是一招手把劉陽同學叫到了面前。

劉陽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珠,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我聽黃指導說這幾天晚自習都沒有去指導隊友學習功課是不?我說,劉陽啊,這樣可不行,你要多和大家交流交流,才會有人和你做朋友不是?”趙指導說的語重心長,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架勢。

劉陽低頭思量,“趙指導,我正想和你說說這件事,我在那裏也幫不上忙,不去了行不。”

“不行!”趙指導瞪圓眼睛。

“黃指導員輔導的又好,隊員也都聽她的,我實在是幫不上忙啊。我想吃了晚飯再來池子練練,不是馬上就要打比賽了嘛,想拿幾個好名次。”

“能不能幫上忙還是其次,最主要還是要你和隊員處好關系。”

劉陽對這位熱心的指導員無語,悶頭不吭聲了。

吃晚飯的時候一樓很熱鬧,只要不是訓練,這幫子人情緒高昂的不像話,互相開着玩笑擠兌着。

大多時候開玩笑都圍繞着王亞鑫,這人有點二,有時候話裏說的含蓄他就不明白,然後大家就悶笑一通,有時候明白過來了就拍桌子瞪眼,看着大家都笑忍不了幾秒就跟着笑了。

這種人都有一種可以稱之為凝聚力的能力,而他們不自知。

301室的劉陽等人和王峰、齊宮星坐了一桌,一共6只猴子正聊的開心時,姚烨帶着一臉的笑,手裏端着個餐盒大搖大擺的坐下了。

“嘿,聊什麽呢?”

姚小爺看着六只齊齊擺出嚴肅臉孔由而忽然低沉的氣氛仍然不只知的繼續說道:“怎麽了?我一來就不說話了?讓我聽聽呗。”

葉書文擠出牽強的笑,“姚教練好。”

一呼百應,剩下五只整齊的打了個标準招呼。

“哈哈,好好,剛剛聽你們聊的挺開心的,怎麽了?王亞鑫腦袋上的傷還沒好呢?多可惜啊,這麽熱的天一直沒撈到下水。”

“可,可以下水了,只是趙指導說再等幾天,怕下水感染咯。”王亞鑫小心的斟酌用詞,回上了一句。

“那是那是。”姚烨點頭,低下頭吃起了飯。

他的餐盤裏的菜是省隊的夥食标準,三菜一湯,兩葷兩素,和今天游校的夥食不一樣,素菜炒的碧綠青翠油亮油亮的,肉都是瘦肉,白花花的,偶爾翻出的一兩片肥肉都是稀罕物。

這六只看的眼睛發綠,再看看自己碗裏的大肥肉頓時泛出一股惡心感。

劉陽忍無可忍,新仇舊恨加到一塊頓時抽了。

“啪!”的一聲脆響,筷子被重重放在了桌子上,臉一皺擠出了虛僞的笑,大眼閃着純真的光芒射向了姚烨的臉,“姚教練,我記得您平時都在樓上吃飯的呀。”

姚烨正咬着一塊肉,忙不疊的看了他一眼,又刨了口飯進嘴裏細嚼慢咽後才開口說道:“親民,親民。”

“我記得國家領導人都愛用這個詞。”

“怎麽說我也是你們教練吧,用着過分嗎?”眼睛掃了一圈,又問了句,“過分不。”

沒人應他,這話題開的,到底是答好還是不好?誰敢開口說上一句您老就是過分,就是過來咯應人的。

王亞鑫看着姚烨餐盒裏的東西吞了口唾沫,“姚教練,省隊的夥食真好。”

“還行,要想吃這飯就想辦法先進省隊啊,跟你們說啊,國家隊的可比這好多了,吃飯都是自助餐,三十多樣菜擺在面前能看的人眼花缭亂,可惜教練都不讓隊員多吃,怕長胖咯掉水裏游不起來,哈哈。”

好冷的笑話,所有人面如死水。

“咳,那個菜啊飯啊的都是小事,反正吃到肚子裏能吃飽了就行,有時候訓練真的累了吃不下還得強迫自己吃,到那時候再好的飯菜吃到嘴裏不過就是一項任務。”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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