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可怕的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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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這位好同學卻很杯具很頹廢,正被現實打擊的委頓不起。
小身子縮在床上,10秒鐘內翻了三個身子,扯了一次頭發抓了一次癢,順帶着錘了一次床板。
不舒坦啊~~不舒坦……
全身上下除了腳板心和胳肢窩不癢外,劉陽就找不到別的地方能讓他的指甲休息一下的地方。
劉陽同學很肯定的确認這就是世人口中傳唱的摩皮擦癢的最佳寫照。
按道理說吧,這些個運動員每天都是訓練,難得受傷休息心裏的喜悅絕對能直接蓋過傷口處的痛意,別人瞅着也是紅果果的嫉妒啊,可惜如今幸運之神的眼睛正巧被沙給蒙了,恍惚間對某位打算把自己操練致死的好孩子伸出了金手指。
然後被好孩子在一個小時內問候了他全身上下每個部位後,這位受到全宇宙人形生物和非人形生物愛戴的大神哭了,奔啊奔~~
劉陽發現再這麽躺下去會被自己撓死後終于不得不從床上坐了起來,趴在桌子上重重的嘆了口氣,寝室裏靜悄悄的,外面也是,無聊啊無聊——
出去走了一圈,依然是無聊啊無聊——
都去上學了,沒學可上的都在辦公室裏發呆,劉陽孤零零的繞着游泳館走了三圈後終于發現自己就一受虐體質。
為此滴下一顆老淚。
溜達到健身房學着徐韓的模樣倒挂在雙杆上晃蕩,視線裏的一切都是翻轉的,天花板距離腳底下很遠,地面近在眼前,幾秒鐘後就能清晰的感受到血湧向頭部的憋悶感。
劉陽吸了口氣,雙手十指交錯勾在後脖子上,雙眼緩緩閉上,腹部猛的一用力帶着上半身勾了上去,腦袋輕輕的碰到膝蓋,再慢慢吐出腹部剩餘的空氣,臀部夾緊腹部依然用力的緩緩将身子放下去再次吸氣向上。
一個,兩個,三個……
十,十一……
十八,十九,二,二,二……
劉陽身子倒挂着,腳上頭下,上半身向前彎曲60度,然後,僵住了……
渾身發抖,從腳尖到頭蹦的緊緊的,膝關節內測可以清晰感受到欄杆的硬度,一只手緊緊的捏着自己的脖子另外一只手覆蓋在上面用力,牙關緊咬,腹部的疼意一波波的劇烈襲來。
猛的一用力,90度,120度。
終于,手一把抓住欄杆硬把自己給拽了上去。
二十個,天!
劉陽坐在欄杆上欲哭無淚。
由此可見,徐韓同志是多麽生猛的人啊——
劉陽決定下次見到人的時候一定要看看他身上有沒有拉鏈,說不定皮膚下面充斥的都是正在精密運轉的鋼鐵機械。
扯了扯沾粘在胸口的衣服,大口的吐出一口郁氣,僅僅二十個倒掉仰卧起坐就讓劉陽幾乎花費了全身的力氣。
下了杆子在健身房裏轉了一圈,把幾個墊子疊在一起,雙腿搭在上面又做起了俯卧撐。
這種訓練法一般都是于指導手下的那些女生在用,女孩子的手臂力量普遍比男的弱的多,所以選擇的訓練方式也比較輕松。
劉陽的腳腕正帶着傷,雖說算不上多重卻依然不敢用力,也只能在權衡之下選擇這種憋屈的訓練法。
一口氣做了50個覺得挺沒勁的,又手腳并用的爬到排了一面牆的梯杠上做起了引體向上。
估計是一朝被蛇咬,劉陽同學選的位置距離那個淺坑隔了十萬八千裏。
雙手掉在杠子上,反握着,大吸一口氣,從小腿處開始向上用力,大腿,腹部,胸口,最後傳到手臂處,十指猛的一用力,整個身體就被提了上去。
劉陽盡量讓自己的動作達到最标準,每次提到最高處時下巴都要超過手握的橫杠,松下來的時候手臂肌肉依然在用力,保證勻速下落。
劉陽在健身房呆了一早上,倒挂仰卧起坐、引體向上、肩關節放松輪流着也不知道做了幾組,直到身體似乎不再是自己的,再也提不起半點力氣後才悻悻然的走了出去。
天上的雲彩有點厚,陽光被擋的只有一點餘熱透過來,劉陽吸了口氣,濕潤的味道。
要下雨了。
六月,梅雨的季節,劉陽并不是很喜歡這個季節,熱的時候能熱死人,一下起雨就稀稀拉拉的好多天停不了,尤其是下雨前的悶熱感幾乎就像蒸籠裏的包子,只需一時半會就能從裏到外蒸個透熟。
劉陽出來的時間挺趕巧,正好食堂開飯,遠遠的便見到一堆堆的人往裏面擠。
人剛剛進了門口就被葉書文給叫住了,寝室裏的三只占了半個桌位,對面是同個指導員下不太熟悉的隊友。
排了會隊,端着餐盤回去時自己的位置已經空了出來,劉陽也沒客氣的直接就坐了上去。
葉書文坐的近,第一眼就看到劉陽頭頂上半濕的頭發,湊過去在他脖子上聞了一下,捂着鼻子遁了。
“我靠,你乾嘛去了?搞的自己滿身汗味的。”葉書文把餐盤移開了點,問他。
劉陽扯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嗅了一下,笑了。“怎麽的?難得今天你們乾淨點就嫌棄起人來了?在寝室裏呆着無聊去健身房溜達了下。”
話音一落,全桌大驚。
葉書文瞪圓了眼看他,從腦袋頂的頭發絲到握着筷子的手指尖寸寸掃過,像是再次看見了80歲高齡的老太太在玩蹦極。
被幾張臉這麽盯着,劉陽同學幾乎食不下咽,無奈的把筷子放到了一邊,“喂,你們這都什麽臉色?我呆着骨頭發癢不行啊?”
葉書文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點了點頭,肯定道:“要是趙指導知道一定感動到淚水橫流。”
衆人附和點頭。
“滾,別惡心人啊。”想到趙大叔目露感動,帶着兩道淚痕一把抱住自己,劉陽就打着冷顫把葉書文給推了出去。
兩人又打鬧了一會才安下心吃飯,間或問了問劉陽的傷勢,劉陽照實回答。
去醫院看病一路順暢,做了些高科技的精細檢查,醫生确認無礙就把人給放了。
吃晚飯回去後也沒人再去糾結劉陽為什麽不好好在寝室裏躺着,非得出去折騰自己,劉陽午睡前卻想到了兩個字。
惰性。
真要說他自己多雞血多努力才去給自己加訓也算不上全部的理由,當一切做完,劉陽反複推想自己這麽做的動機,不得不有點悲哀的發現惰性就是人類隐藏在體內的一個最劣性因子。
在高運動量的壓迫下人人都想得到休息的時間,科學的證據,适當的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可是一旦休息的時間過長,那麽這個可怕的因子就會從黑暗處鬼祟的冒出來。
或許劉陽有點偏激,可是他真的害怕自己一旦松懈就被舒适的棉絲纏繞住腳,再也不想踏前一步,他的時間并不多,這個年代游泳運動員最好出成績的年齡在16歲到24歲,現在他已經快到13歲了,如果不在這兩年争取進入省隊,那麽未來的一切都是空談。
雖然國家隊也會招收年齡偏大的各類精英,可是當年齡的限制擺在那裏後,一切都顯得不是那麽的重要,他們所看重的是潛力,論其最大的比重是身體的基本硬件和年齡。
每個教練員在選擇游泳運動員時都會以手掌腳掌的寬度以及臂長作為最基本的數據,劉陽雙臂伸平的長度比身高要多出5厘米,經過三年的鍛煉,肩寬微微變寬,而他還未正式發育,待到那個時候劉陽相信自己的硬件絕對不會比隊裏的任何人差。
那麽年齡依然是最重要的問題。
只有努力,不斷的努力,抓住每分每秒的時間提升自己,在最短的時間讓指導員看到成績,讓省隊的教練員關注到自己。
劉陽對自己的弱勢非常的清楚,持久力以及力量。
這些東西別人幫不了自己,靠的也只能是自己,如何保持一顆向前的心,讓心如明鏡。
下午葉書文他們去上學劉陽沒有跟着去,在寝室裏好好休息了一下,早上的訓練對于上半身的負荷量有些過了,尤其是腿部鍛煉很少後,這種一半身子的酸痛感讓人非常的不适,再加上昨天晚上沒休息好,劉陽一覺睡到3點過。
外面下起了暴雨,厚重的雲彩将天空壓的很低,烏黑的似看不到盡頭般。
劉陽起身把窗戶關上,豆大的雨點打在大幅的玻璃上噼啪作響,濺出一朵朵的透明小花,不多時就連成一片傾瀉而下。
寝室裏有點悶,劉陽翻出一本小說看了一會又有了坐不住的感覺。
尋思着給葉書文他們送傘,又覺得這樣做太娘們,也只能做了罷。
游校的配套設施裏是沒有電視這類休閑電器的,更不要提電腦,劉陽把手裏的書一目十行從頭看到尾後又開始發呆。
一沖動就把床單枕巾給抽出來,抱着就進了衛生間,可惜等打濕水劉陽同學才發現自己這是在找抽,外面下那麽大的雨叫他往哪兒涼?
硬着頭皮把東西洗完,又在寝室裏橫着的獨根鐵絲下轉了兩圈,把乾了的東西都甩回各自主人的床上。
一個個的分着,就數王亞鑫的東西最多,泳褲、毛巾、襪子、衣服褲子占了一大節位置。
收下一條小褲衩随意的搭在手臂的衣服堆上,正準備收下一件時劉陽一愣,視線轉了回去,臉又靠近了幾分,待到看清楚上面的東西時,一張臉頓時古怪的笑了。
很小的一塊,不規則的略深于白色布料的濕痕,這種東西通常有個書名,夢遺。
以至于那天晚上王亞鑫同學每次和劉陽的視線對上時,那視線裏的古怪都莫名的讓他心裏顫的慌。
這邊驚悚非常。
那邊可勁感慨。
大孩子了啊啊啊……
劉陽休息了兩天,第三天就開始繼續跟訓,趙大叔仁心,選了些軟性的項目給他,劉陽知恩也就順着做了。
可惜一到了晚上就整個天堂和地獄的差別。
人家姚小爺到了,一記眼刀飛了過來,冷冰冰了問了句,“腳好沒?”
劉陽剛點頭,那邊噼裏啪啦的就安排了一串任務。
接着人家就入了水看也不看。
劉陽下水的時候想自己什麽地方招惹這人了,一張臉比六月的天氣還要千變萬化,明明早上還烏雲密布涼風習習的,到了中午就挂出火辣辣的太陽烤人。
劉陽把葉書文拽到跟前低聲問:“什麽情況?”
葉書文聳肩,“昨天就這樣了。”
“男人嘛,總有那麽幾天心情不好。”李逸朋語驚四座,噴死人不償命的插了一句。
四只猴子甩了個臉色,紛紛潛到水裏放聲大笑。
劉陽邊笑邊在琢磨這事,姚烨黑着的臉不停在腦袋裏出現,笑着笑着笑容就收斂了,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該問問,別人對自己的事廢了那麽大的心,是不是也該回報一下。
劉陽乘着兩個人都在休息的時候游到了姚烨那邊的水道上,姚烨見他過來有些驚訝,抹了把自己臉上的水珠看着他。
真到了面前劉陽又開始躊躇,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問。
“怎麽?”姚烨問。
“那個,教練……對了,我這兩天雖然都沒碰水,有空的時候還是做了下劃水練習,你幫我看看怎麽樣?”劉陽急中生智,憋出了一句話。
姚烨淡淡的笑了笑,“行啊,你到邊上的水道游,我看看。”
“哦。”
劉陽在水裏游了一圈,兩劃一吸,自己都感覺到挺順暢,姚烨也表示找不出什麽毛病,熟能生巧,讓他就這樣游着。
劉陽心裏挺高興,雙臂搭在池沿咧嘴笑,從眼睛裏透出開心。
本來姚烨打算直接下水的,見他這樣又走回來與他面對面的蹲着,在小腦袋瓜上揉了下,“挺高興啊。”
“那是。”劉陽下巴一擡,“這可是從根本上治療了我的弊病啊,不該高興?”
姚烨抿嘴笑了下,沒說話。
“诶,教練,心情不好?”
姚烨聞言愣了下,眉毛一挑,“為什麽這麽問?”
“是人都看的出來你臉上的烏雲有多厚,別否認啊,要不對我說說,我這人小,什麽都不懂,只要我保證不說出去,絕對能成為你忠實可靠的樹洞。我說,是第幾任師母和你鬧分手了?分工不均?”
“鬼靈精怪。”姚烨咧嘴笑了,“你就高興吧你,我再多留些日子看你還高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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