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4章 靶㈩靶心姚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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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烨在洗手間洗漱,劉陽坐在床上發呆,視線在寝室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對面的鋼床上,藍色的空空的鋼架,上面堆着一個深藍色的塑料桶和一個紅白相間的塑料盆,兩雙刷洗後晾着的運動鞋,有一雙劉陽記得,是他曾經吐髒的,現在被刷乾淨整齊的和另外一雙擺在一起,很大,看起來憨憨厚厚的和他們的主人一點都不像。

還有一個深藍色的打開的旅行箱,裏面堆放了一些衣物,最上面的是紅黃相間顏色的物體。

不知出于什麽目的,劉陽很認真的在室內看了一圈,鐵絲上挂了兩套運動衣褲,一條泳褲,同自己寝室比起來精簡的近乎乾淨。

原來,他真的只不過是一個過客,帶着少量的東西來到這裏,随時可以提着行李就離開的人。

想到這裏,劉陽忽然覺得心裏不是很舒服,悶悶的感覺。

他躺倒在床上,後背很柔軟,還帶着些許主人方才離開的溫暖,鼻端屬于姚烨的味道也濃郁了起來。

似回到了水裏,被某種不屬于自己卻讓人眷戀的氣息包裹,心醉神馳。

洗手間的水被人關上,寝室裏靜悄悄的。

半阖的眼猛的大睜,劉陽似被電到了般彈了起來。

心跳如雷。

姚烨從洗手間走了出來,頭上搭了塊毛巾,露出的短發濕漉漉的粘成一縷縷的,臉上帶着水珠,一路滑到胸口,洗漱過的臉顯得精神而富有朝氣,雙目轉動間,劉陽覺得自己似乎又看見了那個标靶。

姚烨停止擦頭的動作對劉陽笑了笑,“坐啊,你緊張什麽?我又沒有起床氣。”見到劉陽坐到椅子上,姚烨晃晃悠悠的走了過去,與劉陽面對面的坐在床邊,繼續擦頭,“說吧,大早上的,什麽要緊的事勞您老大駕光臨,要是說是來請安的我就一腳踢你出去啊,難得休息一天,本來想睡個懶覺的,就這麽被你給毀了。”

劉陽一想到自己要是說請他晚上吃飯,不知道會不會被這個人一槍給蹦了,頭皮一陣陣發麻。

他扯着嘴角擠出了個傻笑,“怎麽會,怎麽會,哈哈,這不今天放假沒訓練嘛,骨頭癢,葉書文他們又不陪我練,再加上昨天晚上有點小問題沒解決,所以就來找姚教練您了嘛。”

姚烨擦頭的手一頓,劉陽的眼角跟着抽了一下。

姚小爺不悅的哼了一聲,“來找我當陪練啊?今天放假,恕不陪客。”

這話說的帶點京腔,尾巴拖的悠長,讓劉陽有瞬間回到了古代勾欄院的錯覺,頓時抽了。

小下巴一擡,擺出富二代的花花少爺模樣,用眼角的餘光一掃,壓着嗓子冒了一句,“別價,爺難得來一回,姑娘還是從了爺吧。”

姚小爺眼一瞪,下一秒,也不知道是不是沒睡醒,抿嘴一笑,眼神妩媚,尖着嗓子開口,“我說爺,就算我要從,就您這小身板受得了嗎?”竟然也跟着抽了。

“嘿。”劉陽站起身,拍的自己胸口噼啪作響,“沒試試你怎麽知道。”

姚小爺的眼在劉陽身上一掃,帶着不屑移開了,接着站起身和劉陽面對面站着,挺了挺胸口。

當這六塊腹肌映入眼簾時,劉陽同學頓時萎了。

姚小爺哈哈大笑,聲如洪鐘,取笑完人還特不屑的給了個結束語,“無聊!”

劉陽華麗麗的囧了。

我說,這位爺,您老要是不配合我,這聊得起來嘛?

姚小爺向來說一不二,說今天不訓練就真不訓練。

劉陽和姚烨亂七八糟的聊了一會,最後拐彎抹角的把今天晚上吃飯的事給說了出來,姚小爺眉毛都沒挑一下就點頭了。

心病一去,劉陽同學精神頓時一振,開了個關于國家隊的話題,兩人又吹了一個來小時,最後姚小爺表示自己口乾舌燥頭昏眼花需要休息,劉陽這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回去的路上,劉陽不期然想起了那一刻的恍惚,像梗在胸口的利刺,有種不拔不行的感覺,邊走邊有條理的分析了起來。

雖然他和姚烨接觸的并不多,比起寝室裏的葉書文他們,比起趙指導,見面的時間也就每天晚上短短的3個多小時,可是毫無疑問他是喜歡姚烨的,很單純的那種喜歡,還帶着一絲對強者般的崇拜。

這個男人很強,就像自己的标靶,想要追上他,想要與他并肩,甚至想要超過他。

有的人的一生可能碌碌無為,忙碌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有的人有理想有目标,他們執着向自己的目标前進,于是有的人在前進中因外力失去了目标,有的人到達了終點喜極而泣,無論成功與否,目标是獲得成功必須存在的東西。

很幸運,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找到了自己的标靶。

那麽當這個标靶将要失去的時候,人之常情,他會舍不得。

所以他會記錄下姚烨的味道,印下他的身影,只期望當姚烨遠去的時候,在他身上畫出的靶心依然存在于心中。

遙望理想,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好腳下的路,期待命中靶心的一刻。

想着想着,不舒服的感覺又擁了上來,鼻子有點發酸。

劉陽閉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氣,早晨清爽的空氣在肺部打了個轉,悠長的吐出,再次睜開眼,目光清澈通明。

他決定給自己放個假,好好的休息一天,讓飽經壓榨的身體能夠放松,順便驅趕腦子裏莫名的悲傷情緒。

劉陽繞了點路,到體育場坐了一會。

不知道是否考期将近的原因,體育場的人少的可憐,除了十來個不知道什麽隊的運動員在踢足球外,完全見不到訓練的人影。

球場上的草地有專人護理,綠油油的,踢球的人神采飛揚,傳球的叫喊聲不斷傳入耳朵裏,間或還夾雜着爽朗的哈哈大笑。

劉陽看的興起,沒頭沒腦的跑過去請求加入。

踢球的運動員們性格爽朗,也沒有取笑他年紀小的意思,直接就從新分了隊。

綠茵之上,小小的黑白相間的球不斷的在人腳下傳躍。

赤裸着上身的年輕人熱血沸騰。

劉陽撒歡般的來回奔跑,汗水在發絲間飛揚,衣衫被綠茵染色,笑的張揚。

花樣的年紀,熱血的青春。

我的新生。

祝所有的運動健兒找到此生的目标,望你的遠去不會讓我看不清前路。

姚烨,我的教練,一路順風。

下午劉陽公布吃飯成員添加一名時,王亞鑫小嘴高高的嘟着,不高興的抱怨他不厚道,明明說好請同寝室的,如今又找了個輩分那麽高的人來陪吃,能讓他吃的下嘛。

劉陽反問他,姚烨是多了一只腳能還是多長了一顆頭,不就是披了個國家隊現役運動員的馬甲嗎?至于食不下咽不。

人家王亞鑫小朋友就是例行抱怨下,被劉陽一頓反嗆堵的說不出話,鬧了一下午的別扭,臨到出發時還裝的不情不願的被人拉着走。

因為是在外面吃的原因,寝室裏的四個孩子都換了便服,平時看不出來,這一打扮,一個比一個精神帥氣,再加上消瘦結實的身材,高高的個兒,任誰見了都要點點頭。

姚烨見到人吃了一驚,小心翼翼的問了句,“幾位小少爺要我回去換身衣服不?”

劉陽掃了一眼他穿着的運動衣,大度的擺了擺手,“不用,你要是換了衣服別人怎麽能一眼分的出來誰是少爺誰是管家。”

葉書文贊同點頭,“劉少爺說的對,就這樣吧。”這話說的還真有那麽幾分氣勢,後背挺的筆直,眼神裏帶着富家少爺的高傲,尤其說到話尾,眉頭一皺,下巴一甩,啧,這味道。

劉陽心裏大贊這孩子挺上道啊,也學着他的樣子雙手背在身後,用下巴尖看路,“葉少爺,今天我們去哪家酒樓啊?新世紀還是凱悅?我可說好啊,別點鮑魚,那東西最近吃多了,反胃。”

“唔。”葉書文蹙眉點頭,“燕窩也別吃了,昨天晚上才被逼着吃了一盅燕窩,現在還在反胃呢,要不咱們去吃蛇宴,換換口味,清湯,椒鹽,烘烤,紅燒,必須得要野生的,籠養的吃着沒味。”

李逸朋不甘寂寞,插了進來,“吃蛇有什麽意思,我說,去吃澳洲龍蝦吧,我知道個地兒,味道絕對好。”

王亞鑫粗着個嗓子嚎嚎,“我想吃牛排。”

葉書文眼神一飛,帶着點不屑,“我說,牛排這東西在老外眼裏就跟大米飯似地,你這不是寒碜人嗎,還是王少爺您家經濟狀況不行?”

“我,我……”王亞鑫股着個腮幫子摳頭,眼珠子瞪的溜圓。

“好了好了啊。”劉陽出來打了個圓場,“看他那身板就一粗人,別跟他計較。”

“那是,少爺我大度。”葉書文勾着一邊嘴角壞笑,這二世祖的樣子扮的真是惟妙惟肖。

“行,反正今兒個我請客,不行就去吃法國大餐,就上次我們去的那家,法式蝸牛、鵝肝醬味道不錯吧,愛吃随便點,吃不窮少爺我。”

“切。”李逸朋不屑挑眉,“吃法國大餐在這兒吃?明兒個我們坐私人飛機去法國吃正宗的,怎麽樣?”

“我,我要去,我想吃魚子醬拌魚翅。”王亞鑫捧着玻璃心尋思了半天,結結巴巴的接了句。

衆人黑線,心裏不停的琢磨黑黑的魚子醬拌上魚翅是個什麽味道。

劉陽同志嘆了口氣,忍不住摸了摸王亞鑫的腦袋,對葉書文說:“這孩子真可憐,也就認識這兩樣東西了。”

姚小爺早就唔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身,憋着嗓子接了一句,“我說,幾位少爺別商量了,最近夫人送到外太空的黑熊回來了,要不出今天晚上就吃太空熊掌吧。”

瞧瞧,什麽是大神,這位就是,一句話,既把高科技加了進來,又保證了營養性,最後還是全民能夠接受的大補食品,這涵蓋面,廣了去了。

當然,最後幾位少爺由于囊中羞澀,不得不乖乖的去了一處路邊攤屈尊降貴。

他們來的時間早,串串店裏客人不多,幾個孩子被憋了半年一進店裏連位置都來不及選,直接抱着個籃子就去拿菜。

姚小爺是斯文人,不屑和他們一起搶,徑自選了個位置坐下,還找店老板要了壺開水把送上來的杯子碗筷都燙了一遍。

劉陽最先抱着籃子回來,見着姚烨還坐在這裏有點驚訝,“怎麽不去選菜?”

姚烨掃了一眼他籃子裏的菜,又不着痕跡了看了眼鍋裏飄起的一層辣椒,臉色微黑。

搖頭。

“你們先選,不會你們選的就不讓我吃了吧?”

這話說的沒錯,劉陽眨巴下眼,把火又調大了幾分,迫不及待的等着湯開的瞬間。

王亞鑫就一粗人,抱了一筐東西回來,也不管開沒開直接一股腦的丢了進去。

接着大家就不甘寂寞的把自己的都塞了進去。

店老板正好過來添香油,估計是被4個形似非洲難民的孩子這副野蠻樣給吓着了,口中連叫,“要不得,要不得,串串啷個是你們這種吃法哦。”

劉陽咧嘴笑着,用成都話回了一句,“老板,看嘛,我們都是四川的,曉得囊個吃。”

“嗨,我這點可是數簽簽的,你們吃的完不?”

“當然吃的完撒,反正你都說了數簽簽的,放到鍋兒頭的就算嘛。讓你多賺錢還不高興說。”

店老板想了想也沒什麽不對的,點着頭走人。

姚烨一直盯着劉陽在看,等到他們說完開口笑道:“我沒發現你普通話說的這麽标準,還會說四川話。”

劉陽斜了他一眼,“我本來就是四川人好不好。”

“哦,對的。”姚烨恍然大悟,“不過你說四川話好嗲。”

劉陽臉一紅,“拜托,成都話說起舌頭短,鼻音重,都是這個味,你都來成都一個月了,沒發現啊?”

姚烨瞅了他一眼,沒吱聲。

等待開鍋的日子總是最難熬的,四個孩子坐成一圈,吞着口水看鍋,一副準備打架的氣勢。

姚小爺将身子縮到後面緊緊的靠着椅背,如臨大敵。

“诶,小夥子,要酒不?”店老板遠遠的操着四川話對姚烨大叫。

姚烨舉起三根手指頭,用普通話回了句,“啤酒,三瓶。”

劉陽聞言擡頭,“教練,你還喝酒啊?”

“我成年了。”姚小爺下巴一挑,嚣張的回了一句。

劉陽想了想,也是,就算他老人家沒成年,自己不是也不敢管。

劉陽盯了會鍋子,擡頭看他,“那你抽煙不?”

姚小爺正在給自己灌酒,滿滿的一杯,一口就悶了下去,叫了一聲“涼快!”這才接過劉陽的話頭,“你抽啊?”

劉陽搖頭,這東西還是別沾的好,尤其想要做運動員,吸這種傷肺的東西不是自虐嘛。

“那就是了,別好奇啊,那東西我們做運動員的不能碰,破紀錄都是毫秒計算的,差之毫厘悔恨終生。哎,你們幾個聽到沒。”

三坨黃毛急忙點頭。

姚烨得到保證轉頭看向劉陽。

劉陽舉起三個手指頭,指天發誓。

被酒精侵染的眼球蒙上了一層水膜,漆黑的瞳孔明亮光滑,裏面倒映着劉陽的臉,而眼神卻是恍惚的。

他勾起嘴角笑着,輕輕的點了下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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