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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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再次啞然,他不是在山下村子居住的那些普通弟子,這次可以說是他難得讨要來的差事,就是想要有個機會下山看看,沒想到山下竟然也不是那麽好。
孩子的一句話,讓大人也感到澀然。
“以後都會好的。”他說着,摸了摸紀墨的頭。
這溫暖的摸頭殺讓紀墨眼中發酸,低聲說:“你好像我娘啊,她要是在,一定也是這麽溫柔。”
“……”
溫柔不溫柔他不知道,想把撫在小孩兒頭上的手變成巴掌打下去是真的,他哪裏像女的了?!我覺得你在罵我,然而我沒有證據。
手順勢而下,拽着後背衣裳把紀墨提起,抱在懷中,還背着大包袱宛若烏龜的青年腳上提速,仿佛飛鳥入林,快速地向山上奔去。
玄武宗宗門所在就在山崖之上,巍峨高聳,僅僅是存在,便仿佛是鬼斧神工,更不要說其占地面積其實不小,若乾區域劃分下來,更是宛若天上仙宮,樣樣俱全。
演武場所在,便是雲海之上,憑欄而望,便可見漫漫白雲若白色汪洋,旭日初升之時,便被紅日暈染,如紅海泛濫,更有耀金,化作粼粼波光,點綴出十分顏色來。
作為江湖門派,玄武宗多少有幾分與世無争的意思,可能也是宗門所在遠離紛争中心,便能在邊緣取靜,獲得一方靜谧。
門中總有五位長老,可這五位長老之中有一位,即紀長老更像是多餘的存在,既不負責具體的教授弟子的事務,不管理宗門內的雜務,也不承擔對外的交際任務,門下更是毫無弟子,僅有兩個雜役負責日常事務。
如青年這種算是宗門長老的兒子,自小就在山上長大的,都不知道這位紀長老是做什麽的,平日也不常見他走動,很多時候,都會忽略竟然還有這樣一位長老在。
宗門之中,有關這位長老的信息也最少,這一次難得見到紀長老會挂出任務來,青年想都沒想就搶在別人前頭接了下來,之後才看具體的任務是什麽。
“接了你,交給紀長老,我就要去任務堂交任務了。”
青年抱着紀墨行走在山中,路遇弟子,還會跟對方點頭致意,卻沒多停留。
“需要我給你好評嗎?”
紀墨随口問。
“好評?”青年詫異一下,很快領悟其中意思,笑道,“就是要給,也輪不到你,不過,估計紀長老的性子……”
“——他估計是不能給你好評的。”
紀墨領悟到了對方微微搖頭沒有繼續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他是一出生就有記憶的,哪怕嬰兒的視力不好,但聽力是沒有受損的,他還記得應該是他父親的男人把自己交給別人的時候是怎麽說的。
“……等他四歲,我會派人來接他。”
冷冷淡淡的一句話,若說命令吧,似乎少了些威壓,但若說請求,那也絕對不是,總之,哪怕被拜托的人是家人,也不會高興,或者說正因為是家人,對這種态度才會更不高興。
紀墨在叔叔嬸嬸身邊兒長到現在,所受的“不好”若說有三分是天然而然,旁人必然無法待別人的孩子如親子,哪怕那個別人是親人。剩下的七分之中,紀長老的這個态度也要占去兩分,別人又不欠你的,憑什麽就幫你養兒子啊,給錢就幫你養,你當親人是什麽?
再剩下的五分,紀墨只能說,自己的表現也不好。
許是喚醒的童年陰影過于讓人不快,針尖對麥芒,從紀墨會說話開始,他就沒停止為自己争奪本應該得到的利益。
說真的,這也就是叔叔嬸嬸心好,也沒真的過不下去要謀算他一個小孩子的,不過是占便宜的心,不占白不占,不然的話,就憑紀墨這樣鬧,早該接受一下“社會”的毒打了。
好吧,這裏面恐怕也有紀長老的威懾在,他們不敢真的對紀長老的兒子如何,那種距離感,也是紀墨屢屢獲勝的優勢所在。
狐假虎威幾年,該見真老虎了,紀墨倒是不慫,就是有些摸不準這位紀長老到底是怎樣的性子,該如何獲得對方的喜歡,沒有從小培養的親情,僅憑血脈,他又不是從紀長老肚子裏爬出來的,沒有讓對方體會到孕育之苦,又有幾分天然之愛呢?
“嗯,我也這麽覺得。”
青年這樣說着,看到紀墨那不好看的小模樣,竟然是真的覺得這小孩兒有幾分可愛了,在把他送到紀長老院子裏之前說:“有事兒記得來找我。”
“好啊,你叫什麽,我怎麽找到你?”
紀墨打蛇随棍上,難得有人能夠通過表相對自己産生好感,當然要趁熱打鐵,維系這段關系。
青年聞言,眼中微光一閃,把紀墨交給院子裏的雜役說:“你這麽聰明,肯定能找到我的,我等你!”
說完,不待紀墨反應,先一步飛身而出,那姿勢,若大雁展翅,還是很好看的,距離也遠,肯定是捉不着了。
“這有什麽好跑的?”紀墨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搖頭,回頭看向雜役,對方已經接過了那個大包袱背在身上,“他是哪位師兄?”
雜役已經聽到了青年說的話,可面對紀墨,紀長老唯一的兒子,他猶豫了一下,說:“這是馬長老的次子馬雪楓師兄。”
“哦,馬師兄啊!”
紀墨點點頭,沒說什麽,跟着雜役往院子裏面走。
屋中,似乎早已等待多時的紀長老敞開着門坐在廳堂裏,一眼就看到了正走過來的紀墨,并不着急表示親近,瘦長的臉上看不出多少喜色,等紀墨走進門,走近了,這才揮手讓雜役退下。
雜役把大包袱放在一旁椅子上,自己恭敬倒退而出。
紀墨餘光看到,有些不好的預感。
“你四歲了,也該學武了,正好去演武堂學習。”
紀長老直接說了自己的安排,同時也拉過紀墨,在他身上摸了摸,應該是摸了摸根骨,他的手很有勁兒,捏到某些地方的時候感覺有些疼,好在也能忍受。
“我要在那裏住嗎?”
紀墨微微皺眉,若不能近水樓臺,拉近跟紀長老的距離,培養一些父子關系,便于以後拜師,恐怕僅憑紀長老兒子這個身份,還不足以讓他以後成為護道人。
護道人,顧名思義,應該是護持道路之人,放在一些小說之中,大約就是核心弟子外出歷練時候的陪同者,可以是明面上的,也可以是暗中的,具體還要看該小說是哪方面的世界觀。
呃,這些不能套用,但可做參考,放在這個可能存在內功的世界之中,護道人可能也是差不多的用途。
這個……技藝,應該還算是技藝吧,怎麽說,也有點兒寡淡無味的意思,應該是武功夠高,就足夠擔任護道人了吧。
以紀長老鮮少出現在人前來看,這個職位還是所謂的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并不經常派出用場的那種?
宛若一個保險,有他安心,沒他,似乎也不影響日常事務。
其中的技術含量……
紀墨的小眉頭皺得更緊了,許是自己還不夠了解。
“可住,可不住。”
紀長老似從他的一句話中感覺到了他不想居住在那裏的意思,給了個活話。
“那我跟你住,我不要再跟別人住了。”
紀墨直接要求,像是小孩子在任性,而這份任性之中隐隐帶出的龃龉,讓紀長老也跟着皺眉。
末了只道:“随你。”
有了他的同意,雜役這才進來給紀墨收拾行李,把他的大包袱移到剛打掃好的一個房間之中,與紀長老所在的房間還隔了兩間,倒不是雜役有意分隔,而是那兩間房,一個是紀長老書房,一個是紀長老的武器存放之所,并無床榻,不适安寝。
紀墨見狀,也沒什麽好挑的,看着那些被褥鋪好,微微點頭。
不等他再對這個房間做出更多要求,就被雜役領路,送到了演武堂中。
演武堂跟紀長老所住的名為安适居的院子的距離——“演武堂是每天都要來嗎?”
紀墨直接問雜役。
雜役是個年輕人,他們這樣的雜役多是沒有武學天賦,不值得被宗門培養,而自己又不願意就此下山的年輕人,對演武堂只有一臉欣羨,聽到紀墨這樣問,帶着點兒酸溜溜地說:“自然是要每天。”
紀墨咬牙,這麽遠的距離,他後悔住在紀長老身邊兒了。
可惜,這話,他是不可能說的。
什麽,後悔?不,誰後悔都不可能是他後悔!
紀墨十分堅定地抖了抖小短腿兒,邁入了演武堂的大門,大門的門檻只要再高一點兒,就要卡着他讓他進不來了。
好在……
“這就是紀長老的兒子?”
有人這樣問着,聲若洪鐘,不待紀墨反應,大手天降,拎着衣領把紀墨提進了大門,紀墨雙手沒着落,落地後擡頭看那人,小山一樣的身材,很是高大健壯,雜役在一旁見禮,稱呼“洪長老。”
馬師兄曾提過演武堂是由一位長老負責的,想來就是這位,正好外出回來,便把自己也給帶進來了,紀墨想着,也跟着叉手行禮,脆聲道:“洪長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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