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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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樣,不好,不好哇。”
關了制作間的門,紀父嘆氣,他口中的“不好”不知道說的是哪個,在他們還願意維持表面和睦的時候,紀墨已經不耐煩了,如果以後還是這樣的夥食,還真的不如直接找個大門面的首飾鋪挂靠,有技藝在身,他就是有這樣的底氣。
“沒什麽不好的,那樣的飯菜爹沒吃膩嗎?”
紀墨的語氣依舊平淡,紀父被堵得啞口無言,別看人老了牙口不好,可他還真就愛吃一口肉,不說天天吃,頓頓吃,卻也不能……“唉……”
又是一聲嘆息,他不反對了。
院子本就不大,這點兒小争吵,紀母肯定聽到了,沒吭聲罷了,中午飯上多了一疊醬肉,大嫂讷讷說:“爹娘吃這個,總是能咬動的……”
紀墨給紀父和紀母都夾了一筷子,自己再夾來吃,那盤中就只剩一半了,之後紀墨沒再動,只有紀大哥,跟不想便宜外人似的,逮着那道菜狠吃,生怕別人再搶了一樣。
這般小家子氣,真的是管錢管出吝啬性子了。
紀母飯後就說自己要管賬,紀大哥嘲諷:“娘你就別鬧了,你識得幾個字,知道賬目怎麽寫嗎?”
“我就是都不知道,我起碼知道怎麽賺錢,不至于連點兒肉菜都吃不起!”
紀母直接回怼,毫不客氣。
紀大哥只是一聲冷嗤,賭氣道:“行,都看我不順眼,看我貪墨,你們來管,你們管,看你們哪個比我強!”
現在的紀家首飾鋪跟以前可不一樣,以前賣一樣是一樣的錢,定好的價錢基本上不用更改,現在就不同了,紀大哥叫價符合市場,總是有些虛高,給足了讨價還價的餘地,又有定制一說,該是怎樣的價錢,怎樣的用料,怎樣的時間,在這方面,紀大哥會制作首飾,多少能夠估量一個差不多的時間來,紀母就不行了。
完全被買家牽着鼻子走是不行的,平心而論,這種定制買賣,紀大哥管的還是很好的。
知道這話是沖着自己說的,紀墨也沒怵,他管這些未必比紀大哥差,只不過沒必要在這上面耽誤工夫罷了。
“如果大哥不想管,不如我去問問二嫂,她是商戶人家的女兒,自小就拿算盤的,想來管賬還是沒問題的。”
紀墨決定不慣着紀大哥了,自然不會如他所願一樣“服軟”。
“沒問題,那肯定是沒問題的,三弟只管交給我,保證咱們家以後不吃這等清湯寡水的。”
二嫂不知道早在哪裏偷聽吶,這會兒跳出來,積極得很,笑容都燦爛許多。
紀二哥不在家,兩人也沒孩子,她一個待在婆家本來就閑得慌,這會兒有點兒事乾,那還有什麽不願意的,何況是這種管賬大權。
紀母對這個兒媳婦可不是很放心,見她應承,倒很想把這份權力再給紀大哥拿回來,可看了看紀墨的臉色,又看了看一直沒吭聲的紀父,想到這段時間吃的東西,就是最苦的時候,她也沒在吃食上受這種委屈。
“行了,我和老二媳婦管賬,你要是願意做,就還是鋪子裏的掌櫃,不願意,也随你。”
紀母這一刻跟紀墨的想法差不多,該打擊一下紀大哥了。
“本來我還有點兒擔心,有娘在,那是再好不過了,早就聽說了,當年要不是娘……”
二嫂的嘴皮子是真會說,得了首肯之後當下就湊到紀母身邊兒來捧場,還主動拿出自己私藏的糕點來,要孝敬紀母,表示前些時日自己實在是錯了,卻也錯在嘴饞沒忍住,生怕公婆知道自己偷吃肉怪罪,并不是有意不孝敬公婆什麽的。
她要是下心思哄人,還真的是很厲害,聽到她那天花亂墜的說法,沒一會兒就把紀母哄得笑了起來,拍拍她的手,像是得了個女兒似的。
紀墨沒理會那麽多,轉頭就回制作間了,才得來的寶石,要盡早鑲嵌上去,最好早日交付,否則,家裏頭存着這樣的東西,價值大,實在是怕賊惦記着。
關于防小偷這方面,其實沒什麽好的辦法,紀墨所做的也就是弄了一個鑲嵌在牆裏的櫃子,櫃子是前後帶夾層的,擋板之後放東西,平時外頭也放些零散的,加上一把鎖,看上去就像是個保險櫃的樣子了,若是有人真的翻動,被前面的零碎小錢惹了眼,很可能就不會理會後面真正存放的有價值的東西了。
這個小機關,紀墨沒有特意告訴誰,但紀父經常跟他出入,看他每天收拾東西,應該是知道的,其他人,就都不知道了。
紀大哥氣哼哼放手管賬權的時候還算痛快,痛快得讓人疑惑,莫不是他還真的等着看“好戲”不成?
過了一陣兒,紀墨一早打開上了鎖的制作間,就發現制作間失竊,櫃子被打開過,前面那些零碎的金銀等值錢的都不見了,工具倒是沒怎麽翻動,那鎖,也看不出有什麽問題。
“這眼看着就是交工日期了,你那個首飾盒,不會丢了吧?”
紀大哥倚在門口問,他是不會進制作間的,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真難為他為了顯示自己的成就如此破例,當了一回家賊。
這種急匆匆就跳出來的做法,但凡看過幾本偵探小說,都不會這麽暴露自己。
紀母這段時間才算是梳理明白首飾鋪的盈利模式,也知道這個首飾盒是最近就要交工的,不說鄭家是不是身陷麻煩之中,他們都是惹不起的。
臉上顯出急色:“怎麽樣,真丢了?”
她還是不敢信,雖然他們這裏也沒多少嚴密的防護措施,可,有那樣能夠翻牆躍戶的小偷,不好去偷富貴人家嗎?他們這樣的家底,能有多少錢呢?
“若是有小偷,也該先偷大哥才對,怎麽就直奔這裏了呢?這外面,也沒挂牌子說裏頭有值錢的東西啊?”
紀墨反問。
跟在紀母身邊兒的二嫂反應快,愕然地看着紀大哥,她是真的沒想到有人能用這樣的手段。
屋裏頭還夾雜不清,外頭就有人高聲問:“有人嗎?鄭家來取首飾盒了。”
那小厮聲音洪亮,竟是直接傳到了裏頭,紀母慌亂回頭:“萬一他們知道丢了,怎麽賠的來着?”
她接手賬目,卻是發現賬目上的結餘那是一點兒沒有,也不知道紀大哥把錢藏哪兒去了,只說錢都買了材料,紀母也沒辦法。
這才三天,也沒什麽人來買大件的首飾器物,紀母手上是真的沒錢。
二嫂也清楚這事兒,瞪着紀大哥:“你還告訴了鄭家!”
“怎麽是我告訴了,這不是趕巧了嗎?”
紀大哥說着,揚聲沖外頭喊:“進來吧,都在裏面吶!”
那小厮不是獨自來的,還有管家,另有一個小厮押後,看起來就像是來收債的人一樣。
也不知道紀大哥給了多少“出場費”,換得他們如此配合威逼。
紀墨這般想着,嘲諷一笑,他是最先發現這裏出事兒的,又怎麽會不仔細檢查那另有玄機的櫃子?
确定機關沒人觸碰,東西就還在裏面,那麽……
“我家夫人早就惦記那首飾盒了,算時間,也該是這個時候了吧。”管家不緊不慢開口。
“可不是麽,正好是時間了。”
紀大哥連聲贊同,嵌寶本身不是個複雜的工序,另加上的描邊兒更不難,以紀墨以往的速度,昨日就能做好。
他是內部人,能夠很好地把控時間,也就知道這個時間差在哪裏。
“一手交貨,一手交錢,你帶錢來了嗎?”
紀墨直接問,沒有給留面子。
這一句問得直接,讓那管家臉色有些不好看,卻還是從懷中掏出了銀票來,他的準備倒是周全。
鄭家再怎麽傷筋動骨,一個首飾盒的尾款,不至于付不出來,就是能不付自然是不付為好。
紀墨見了銀票,确定沒問題,就直接來到櫃子前,當着衆人的面兒,撥動櫃子裏面的一處小機關,擋板上的卡槽一松,他探手進去一抽,擋板就直接被抽出來一塊兒,裏面,有些昏暗的地方,寶石的光澤若隐若現。
他探手進去,輕松取出那鑲嵌好寶石的首飾盒來,很漂亮,金銀錯的光澤加上寶石的光澤,再有那一層描邊兒也格外瑰麗,似染了寶石的暈色一樣,楚楚動人。
“這就是你要的首飾盒了,幸不辱命,正好完工。”
紀墨的這一手,那櫃子之中平平凡凡的小機關,已經足夠驚豔,再看到這個比想象中更好的首飾盒,管家臉色變了變,還是在檢查之後交了尾款,清了這一筆賬,把首飾盒裝在匣子之中帶走了。
臨走的時候,還看了紀大哥一眼。
紀大哥這是被那櫃子打擊到了:“不可能啊,不可能啊,怎麽可能呢?”
慣性思維,櫃子都是那麽寬的,不可能有更寬的,他就沒想到這竟然還有夾層,裏面竟然還成了天然的保險櫃。
“裏外兩層鎖,該擋不住的,還是擋不住。”
紀墨說這話沒什麽指責的意思,誰也不會把家人當賊防着,紀母和紀父的臉色卻不好看,制作間的鑰匙和櫃子的鑰匙,他們一人一把,紀墨這裏才是全套。
既然紀墨沒有丢失鑰匙,沒有開鎖,那麽,這兩道鎖,是誰的鑰匙開的,也不用懷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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