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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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風格相似的衣裳,穿出完全不同的感覺來,師兄弟兩人坐在一起,畫風都截然不同,可又有一種莫名的內在聯系,讓人能夠看出他們的關系很好。

師兄弟兩人,寥寥數語沒一句重點,紀墨略聽了聽,又再次被那樂聲召喚,來到一處宮室之中。

天真可愛的小女孩兒仰着頭問:“這《鳳凰引》真的能夠引來鳳凰嗎?”

“有些人可以,有些人不可以。”

教她彈琴的青年這樣說,手在小女孩兒的頭上摸了摸,笑容溫和。

小女孩兒只記住了前半句,星眸之中滿是光彩:“那我以後一定可以引來鳳凰!”

看她那樣子,似乎要将《鳳凰引》當做奮鬥目标了。

紀墨看得不由會心一笑。

整個世界,天南海北,仿佛因一首相同的樂曲而被串聯起來,成為一個共同體。

似有無形的線,把一個個彈琴的人都當做了節點,編織成了一張大網,網羅芸芸衆生。

【請選擇時間,一百年,兩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一百年。”

紀墨從來沒體驗過這樣的考試進程,連空間都能輕易跳躍,仿佛瞬移一般,前一秒還在這裏,下一秒就在那裏,每每都能聽到一曲半曲的樂聲,然後是一兩句對話。

零零散散,不成篇章,卻帶給人另外的一種感覺。

像是從中看到了某種精神面貌,安定,祥和,平安,喜樂……很好。

悠揚的樂聲是用樹葉吹出來的,類似竹哨,有些質樸,聲音也有很大的局限,但那曲調卻很熟悉,是《鳳凰引》之中的一個小段。

旋律始終在這一個小段來回,反複循環之下,像是另外的一首曲子。

這樣也算嗎?

紀墨還在想着,就見了那吹樹葉的少年從樹上躍下,樹下,少女仰頭看他:“阿哥,你吹得真好聽,快教教我,我也要吹這麽好聽的曲子。”

“你可學不來,你笨!”

少年這樣說着,随手扔開了那片樹葉,綠色的樹葉飄然落下,少女失望的眼眸也随之看向地面。

沒有反駁,沒有哭泣,沒有吵鬧,意外地安靜。

少年神采飛揚地往前面走,走了十餘步,終于發現了少女的安靜不同尋常,回頭去看,只看到少女轉身離開的背影,他在驚詫之中呆立,微微歪頭,有些不明所以的樣子,卻也沒有出聲喚少女停下。

這一段小兒女的事情,看得紀墨會心一笑,不知道他們以後如何,現在看着還好。

樂聲再起,這一次,樂聲格外沉穩一些,聽那聲音,是編鐘。

意外挑眉,這倒是很少有,紀墨已經習慣那驟然變換的空間,看着這一處宮殿,毫不意外地看着那殿中的歌舞。

有一個綠裙女子扮演鳳凰,正在彩衣女子的簇擁下舞姿翩遷,随着樂聲不斷變換着舞姿,踩在每一個音符上一般準确無誤,這讓她的舞多出一種嚴謹的美。

自由,又嚴謹,像是那鳳凰,只能夠被樂聲引來的條件限制一樣。

什麽叫做帶着鐐铐跳舞,見過一次就明白了,這就是宮廷舞樂,必然有着一定的框架在外,規矩在內,在這個方寸之間,輾轉騰挪,展現出最動人的舞姿,讓人沉醉。

樂聲在響,是琴。

相似的曲調做出了一些改動,紀墨聽得出來,不置可否,時移世易,有些音,改了好不好,還要看是在什麽時代。

那彈琴的樂師是個老者,姿勢端正,樂聲在茶樓之中回響,臺上,一個說書先生在說一段故事,在琴聲的搬走之下,那個愛情故事也有了些凄美之感。

那是公主和樂師的故事,一段不被贊同的愛情,最終因為鳳凰成為了傳奇。

“說到這則故事,其實還有一件真事……”

說書先生在故事之後,講起了鬧市之中,一曲《鳳凰引》,引來“鳳凰”歸的故事。

這一則故事是紀墨死去之後的事情,是況家人回到府城之後的事情,紀墨也是頭一次聽聞,聽聞那個況家出身的女孩兒是怎樣跨越階級,一步步晉升成為皇後的。

也是在她的成功之後,那一首況家流傳已久的《鳳凰引》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鳳凰引》,引來的果然是鳳凰啊!

那從天外飛來的鳳凰,因況家的樂而來,又把況家人引來,然後,真正的“鳳凰”就走上了鳳位,成為了皇後。

聽起來還挺勵志的。

這麽說,況家成了外戚?

這也算是徹底改換門庭了。

可惜,自己不曾看到,況遠也不曾看到。

不知道紀辰知道今日,又是作何感想呢?

原來有個好女兒,也可以光宗耀祖?

又或者,必要經歷一番流放的挫折,方才能夠讓況家的高傲微微低頭,讓況家誕生出真正浴火重生的鳳凰?

【請選擇時間,兩百年,五百年,一千年,兩千年……】

“兩百年。”

時間再次變換,空間也随之變換,那樂聲就像是一個引子,讓紀墨能夠來去于若乾人之間。

這些人,本身未必相識,但他們所彈奏的都是共同的一支曲子——《鳳凰引》。

不知道他們彈奏的時候是否想過,引來的并不是真正的鳳凰,而是妄圖窺伺《鳳凰引》結局的幽魂。

身在,心在,神在。

時間沒有了意義,空間同樣喪失了意義,一瞬間,哪裏的曲子想了,他就會去往哪裏,随機地去往那個曲子響起的地方,看一些人因為曲子相識,因為曲子結緣,又因為曲子,曲終人散。

古琴被摔落在地,面容上有着傷疤的女子神色哀戚,“什麽《鳳凰引》,根本沒有用……”

不知何時,被譽為“愛情”代言的曲子成了《鳳凰引》,至于想要引來的是“鳳”,還是“凰”,就要看彈琴的人是男是女了。

一種不動聲色地表白,可惜,總是有不成功的。

“他根本就看不到我,只有那個野丫頭!”

女子的神色轉為憤怒,她惱怒自己付出一切都不能得到他的回顧,而那個野丫頭,什麽都不用做,就會得到對方的保護。

憑什麽!

為什麽!

這根本就不公平。

毫無付出就能得到,為什麽呢?

紀墨看得輕嘆,他最不喜歡這種因為心情不快就摔毀器物的做法,又一眼看出這女子為情所困。

世間最苦,是情苦。

很多人都這樣說,很多人一輩子都在自己的那一段情中無法走出。

可對紀墨而言,為情所苦是很傻的事情,困住的除了自己,又能做到什麽呢?

“這片天地很大,你該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要把自己困住了。”

明知道她聽不見,紀墨還是說了一句,不知幾時起,他有些看不得這樣作繭自縛的女子,希望她能看得開。

樂聲飛揚,又是一片歡樂景象,酒肆之中的樂,天然帶了幾分酒氣的濃烈,如那旋轉的舞姿,也多出幾分魅惑的成分。

同樣的一支曲子,又有了不同的風格,熱烈許多,讓人眼前一亮。

“沒想到還能這樣……”

紀墨唇角含笑,他喜歡這樣的改變,變則生,只要有人肯變,它就能夠一直流傳下去,為人所愛。

【請選擇時間,五百年,一千年,兩千年,三千年……】

“五百年。”

山野之中,爛漫的山花絢爛如霞,踩踏在其中的步伐輕盈若舞動,少女口中哼唱着的,是《鳳凰引》。

茶樓之中,有人輕撚琴弦,手指撥動,一個個音符連貫而出,回蕩在茶室之內,若有幽情按訴,是《鳳凰引》。

閨閣之內,臨窗的少女看着那一院春光,悠然地彈奏起曲子來,她的神态閑适,曲子之中也多出幾分漫不經心的旁觀者清,襯得那春光更迷離,若有若無,影影綽綽,是情,非情。是《鳳凰引》。

客舍之內,旅居的游人吹奏起家鄉的小調,那曲調旋律簡單,輕松就能在耳邊回蕩,若有閑情賦予春風,一同飛揚,是《鳳凰引》。

…………

一道道樂聲,一首首曲子,同樣的,變調的,改了節奏的,用了不同樂器的,所有的所有,彙合在一起,像是一場盛大的交響樂,配合默契,節奏分明,此起彼伏,從不落空。

是《鳳凰引》。

恍惚間,紀墨好似真的看到了那一只巨大的綠色鳳凰,身披彩衣,飛身而起,在它身後,随着那絢麗的尾羽而來的是百鳥,一只只,各有不同,一只只,叫聲各異,它們随着鳳凰起身,随着鳳凰飛翔,随着鳳凰發出自己的聲音……所有的聲音彙聚在一起,是《鳳凰引》。

那鳳凰,似也看到了紀墨,看到了他在看它,回視一點頭,鳳凰的目光之中,若有盈盈笑意。

是真的鳳凰嗎?

紀墨不知道。

是幻覺嗎?

紀墨不确定。

一分心,那樂聲混雜的聲音就不那麽和諧,像是噪音一般,連同那鳳凰的影像,也從眼前消散,眼前所見,似乎還是普通的一幕彈奏《鳳凰引》的場景,那男男女女的期盼,都在那一首曲子之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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