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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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我正要說再見,聽見魏丞禹硬邦邦地說“送你進去。”
記得上一次魏丞禹進小區,還是寒假的時候。那時候,我坐在家門的臺階上,下定決心要瞞住魏丞禹我是同性戀這件事,和他做好朋友。
眨眼又過了半年,從很冷的冬天變成了很熱的夏天。
而我珍貴的友誼也因為天氣太熱,變質了。
我還在想心事,等到了自己家門口,才發現有些不對。一輛小型的卡車停在家裏的車位上,後備箱打開。有幾個工人裝扮的人正在從家裏搬出些紙箱,還有一個類似工頭的男人站在門口和蔣阿姨交談。
我緩慢地蹭過去,很迷茫。蔣阿姨看到我了,走過來,插着腰說:“你爸媽請的,說是直接運到深圳。”
紙箱源源不斷地從大門的地方運出來,像一粒粒蛀蟲緩慢掏空樹乾,去往我不知道的地方。
魏丞禹先看忙活的人群,再看我:“你……你要搬家了?”他的驚愕不加掩飾。
“不是他,是他父母。”蔣阿姨很自來熟,熱心地替我向他解答,“他爸爸媽媽去深圳,工作兩三年。”
“那岑筱呢?”魏丞禹問。
“留下來啊,他跟着去乾什麽。”蔣阿姨大大咧咧,繼續透露家底,“他爸媽工作很忙的,之前就是一個月見不了一面,一直都是我和他住在這裏的。”
爸爸媽媽會不會回來看我呢?應該會吧,畢竟他們還是挺愛我的。我想。
“家裏現在亂糟糟的,地上都鋪的紙箱子,我等會還要擦一遍。你們要進去啊?”蔣阿姨喇着嗓子,“你們再去玩兩圈吧!”
但是魏丞禹應該不想和我玩了,我偷看了他一眼,發現他也在看我。
魏丞禹拉住我的胳膊,向院子裏走了兩步,這裏比較安靜。
“你是為了這個不開心嗎?”他問,語氣很不自然。
可能也有。我乾脆應了下來,點點頭說:“嗯。”
他“哦”了一聲。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蟬鳴湧起。
這時候他說:“……其實我們家也是,那人一天到晚工作不回家,幾個月不回都有可能,我媽在我四歲的時候就和他離婚了。”
我下意識“啊”了一下。
“還以為我肯定會跟着我媽的,沒想到最後撫養權還是跟着他走了。當時小的時候就沒人管,王棟跟着我滿大院放炮,不過偶爾我嬢嬢會來看我。”魏丞禹繼續說,“我媽六年前再婚了,生了個妹妹,剛上幼兒園,我有時候會去看看她。”
他掏出手機,給我看了照片。
然而所有照片,要麽背景是糊的,要麽小人是糊的,所以看了十幾張,我也不知道他妹妹長什麽樣。
魏丞禹好像也發現了,辯解道:“媽的都兩條腿,就她跟風火輪一樣,抓也抓不住!我已經删掉很多沒拍到人的了。”
“怎麽會這樣。”我說。
他把手機放回兜裏,說:“看到我就躲,跑得飛快,被我媽講了好幾次。我也沒把她怎麽樣啊!”
我覺得很好笑,沒有忍住,“噗”笑了一下。魏丞禹也會有搞不定的人。
“哦,笑了。”我聽見他說。
我搖搖頭想否認,魏丞禹捏了捏他手裏那只企鵝,突然把它往我臉上湊。
“你乾嘛!”我趕緊往後退。
他把小企鵝強按在我的臉頰上,眼神不斷在我和小企鵝之間流轉:“笑起來挺像的,不笑就不像了。”
說完他把企鵝收了回去,放在兜裏,因此鼓出一小團,很顯眼。我忍不住伸出手捏了一下。
“哎——”他大驚小怪道,“別捏我兒子!”
我被吓一跳:“什麽兒子?”
他又從兜裏重新掏出小企鵝,托在掌心展示給我看:“這我兒子。”
“啊,叫什麽名字?”我問。
“叫魏筱筱。”他思考半秒後說。
這使我警覺:“那和岑筱有什麽關系?”
“岑筱是他哥哥。”魏丞禹答。
媽的,那不就是拐彎抹角說自己是我爸爸!
我惡向膽邊生,一巴掌拍在他肩背上。魏丞禹一邊躲一邊又把小企鵝塞回了褲兜,吱哇亂叫中腿側就這麽凸出來了一團,随着他的腳步還會晃悠,讓我不得不分心關注。
我剛跑兩步,魏丞禹已經竄出五米有餘,我便乾脆停了下來。太陽曬得我滿頭是汗,從臉頰流進脖頸。
我說:“懶得理你。”
“不難受了吧。”魏丞禹又慢悠悠晃了回來,說:“你爸媽工作忙管不了你,那不是家裏還有你阿姨,學校裏還有我啊。”
他拍我肩:“哎,你喊我聲爸爸吧,我當你爸,我管你!”
神經。幸好太陽足夠大,我的臉很燙,也一定很紅。
我手裏攥着屬于我的那一只小企鵝,沒有擡頭看他。“我管你”三個字有強大的吸引力,像那棟小房子又為我重新蓋好。
只是我也知道他的意思,朋友之間總喜歡互稱對方是兒子。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我想。有更好的選項嗎?也沒有了。
于是我潦草地點了點頭,說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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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丞禹:我對你有舔犢之情 岑筱:那叫舐犢之情
這章比較短 感覺斷在這裏還挺合适的 接下來他們要去勞動改造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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