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2章 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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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躲

第二天早上,我去學校的路上拐去便利店買了冰可樂,到學校的時候先去魏丞禹他們班繞了一圈。童銘在座位上背單詞,魏丞禹還沒來,桌上放了兩張空的試卷。

我把冰可樂放上,此地無銀三百兩:“他鼻子破了,給他冰敷。”

童銘點點頭:“你放那就成。”

中午我照例等待十五分鐘,再去找魏丞禹去食堂吃中飯,準備順便關心一下他的傷勢。

我去的很準時,班裏大部分人還坐着在整理試卷或摘眼鏡,童銘旁邊的位子卻已經空了。

包在,說明是來了。

我挪過去,小聲問:“童銘,魏丞禹呢?”

童銘摸着鼻子說:“他……去問數學老師題目了,叫你別等他,放學也先走。”

這是本人自進高中來第一次一個人去食堂吃飯。真的實踐了,發現也沒有想象中艱巨,打完飯在角落找了個位子坐下,根本沒有人注意我,和初中一個人在教室最後一排吃盒飯是類似的。

魏丞禹是要好好學習了嗎?我揣測。那非要這時候去老師辦公室乾什麽,老師不也要吃飯,他才是缺心眼吧。

遠處樓梯下來了幾個老師,說說笑笑,我掃了幾眼,看到了劉育華。

啊,數學老師也來吃飯了,那魏丞禹問誰題目啊。

我用了兩天的時間确認,魏丞禹應該是有意識在避開我。中午不見,放學也不見。而每次童銘則都要摸着他的鼻子,對我說魏丞禹有事,讓我不要等。

夜裏我坐在書桌前攤着日記本,記下今天的日期,後天是周五,就是我的生日。

我寫:“今天又沒有見到你,感覺你在躲我。”

“你”當然就是魏丞禹。我用了第二人稱,很變态的寫法。好在魏丞禹也不會知道,寫下來也就是我自我陶醉。

我又寫:“是你還是受不了同性戀了嘛。”

寫下同性戀三個字的時候,我凝視良久,看方正的三個漢字擠在一起,連成不好的寓意。心情卻意外很平靜,感覺是冥冥中注定,因為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第二天下課,陸河讓我去她辦公室一次,正好路過魏丞禹班。雖然被喊去辦公室很緊張,但我必不會放過順路的珍貴偷窺機會。

我抱着全班的默寫本,跟在陸河身後,透過窗看到魏丞禹坐在座位上,背對着我,童銘的座位前排坐着王雪濱,他在聽王雪濱說話。

我扭過頭裝作沒看見,但看見了。

魏丞禹是喜歡王雪濱嗎……其實我不止一次想過這個可能。畢竟就像王棟很久以前說的那樣,他們站在一起主持的樣子很般配。

我一路順着往下想,愈發覺得很合理。他們平時常共事,還在一個班念書,王雪濱成績和性格又都很好,說不定還可以教魏丞禹題目。

那為什麽要和我拉開距離啊。

明明當時又說我是同性戀又怎麽了,又說把我當弟弟的。我一概相信了。

我又不是不識趣的人,還是我做錯了什麽啊。

我開始費勁複盤一切內容,是不是不該捏那一下嘴唇,也不該纏着他去醫院。還是我的兩天的可樂太明顯,讓他看出我喜歡他了。還是得時間推向再前面一點,不該學農時候靠着他,不該和他看電影,不該,不該……

我這才驚覺,我的一切行為都有跡可循,一切言語都可使他産生懷疑。如果他足夠留心,那我的不良用心就可輕易被察覺,昭然若揭。

其實就不該喜歡上他,但情感并不完全受控于理智。我也很懊惱。

我鼻子發酸,只能強迫自己想好笑的事情,不然陸河一轉頭難免大驚失色。但想了半天沒有想到好笑的,已經到了語文組的辦公室。

我把默寫本放在陸河桌上。陸河坐下先“哎喲”了一聲,然後問:“怎麽樣啊?”

“嗯?”我思路很混沌,“什麽?”

陸河說:“我看你每天一個人孤零零坐在角落裏,也沒有個同桌的。新學期習慣嗎?”

我盯着那一打默寫本第一本的“劉子帆”看,想不起來這個同學長什麽樣:“挺好的呀。”

“看你高一時候跟魏丞禹相處蠻好的。”陸河笑着說,“當時就是感覺你們一個太安靜,一個麽又太吵,呼朋喚友的,想中和一下,效果還挺好。”

她鼓勵我:“試着多多融入班級,我看你是認真讀書的小孩,也不搞亂七八糟談戀愛的,下周期中考好好加油。”

“好的,謝謝老師。”我謝過陸河,從辦公室走出來,路過魏丞禹班的時候沒有忍住又看了一眼。王雪濱的視線微微擡起,與我接觸又溫柔地與我擦肩而過。

中午我和童銘說:“我們班也有點事情了,以後我可能就不來找魏丞禹了。”沒有問魏丞禹躲我的理由,既不敢問,也怕問了自讨沒趣。我要做很有眼力見的人。

這一日秋風卷落葉,大道一地金黃。我踩着枯葉回家,蔣阿姨燒一葷一素給我吃,洗完澡在日記本上寫了日期,其餘一個字也沒有寫。因為根本沒有東西可以寫,如果再留下一句:“今天你還是在躲我。”,或者“今天也沒有碰到人,沒有東西可以寫。”感覺有點可憐。

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記得小學時,不知不覺形成了有同學生日,會帶來蛋糕或者小禮物和大家分享的習慣。

巧合的是,當時班裏有個女生和我同一天生日。一次臨近生日前一周,她問我:“岑筱,你這次生日準備帶什麽來學校?”我嗫嚅雙唇,小聲道:“不知道。”

“哦。”她說,“我準備帶藍罐曲奇來!”

放學媽媽手裏拎着一袋零食來接我放學,我問:“媽媽,是超市拿回來的嗎?”媽媽笑着說是呀。每次整理貨架有剛剛過期的餅乾糖果,媽媽就會偷偷帶回家給我吃。

我問:“媽媽,我生日能不能分一點零食給大家?楊倩說每人一罐藍罐曲奇,她就是那個和我同一天生日的。”那時候我尚不知過期的意味,自己可以吃,但不可以招待別人吃。

媽媽半晌沒有說話。我們路過學校旁的小街,小賣部是好多男生在買游戲卡片,點心鋪有家長在給小孩買包子,文具店有女生在挑自動鉛筆。

然後媽媽語重心長和我說不能有攀比之心,而且生日又怎麽了呢,不過是大了一歲,我聽了很羞愧。

終于到我生日那天,大家都很開心,只是不是因我。在班主任的指揮下我們一起大聲祝楊倩生日快樂。不過我也分到一罐曲奇,書包放不下,抱在懷裏開心地回了家,當做生日禮物。但媽媽上晚班回來捧着精美的鐵盒很稀罕,說可以送人,我就再也沒看到過那盒餅乾。

去年生日那天,我和魏丞禹吃了火鍋喝了奶茶,寫了六張卷子。雖然他不知道,但我度過了人生最為美妙的一個生日。唉,還以為這樣的生日可以再多過兩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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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一下,魏丞禹在艱難接受自己對好朋友産生不良居心的事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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