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沒有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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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如往常背着書包去上學,說來我是很佩服自己的,雖然初中那麽痛苦,但我也基本天天按部就班上學,那高中便也不能例外。
早讀課地理老師來默寫,溫帶海洋性氣候,終年溫和濕潤,地中海氣候,雨熱不同期……今天我十六歲啦。我在心裏想,用眼睛對所有人說。
我發現沒有人打擾的話,學習沒有想象中那麽難,畢竟我沒去過海洋性氣候的國家,但也可以直接答出它的氣候特點,因為書上就是那樣寫的。
可是讀懂人心好難,為什麽魏丞禹突然躲着我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照舊是班會課,高一的同學去了大禮堂聽誠實守信的講座,而我們只需要在班級裏看轉播就可以。我捏着包上的小企鵝,陸河把電視機的聲音調輕了在講期中考試事宜。
打鈴以後,我慢吞吞收拾包背上,走出班級門,正要下樓梯,書包帶子被人扯住了。
我回頭,看到鼻梁還有一點腫的魏丞禹。
我朝他尴尬地笑了笑:“嗨。”轉回了身。
他“诶”了一下來掰我的肩膀。
我說:“乾嘛。”
他松開手說:“一起回家。”
我不知道說什麽,只能和他肩并肩走出校園。
路上他問:“喝那個什麽,椰什麽的奶茶嗎?”
我搖搖頭:“不要。”
他噎住,這個回答顯然不在他的預期中。
我們閉着嘴步行五十米,他又沒話找話:“诶,下周得期中考了,你好好複習了沒?”
我停下腳步,定定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為什麽又突然出現,熟絡如從前,但他前兩天明明就在避開我。
我問:“你前兩天很忙嗎?”
魏丞禹看天看地但不看我:“是有點……團委那找我談話呢……沒找你吃飯放學也是……我不是故意的。”
“你明明說的是找數學老師問問題了。”我若識趣該閉嘴了,但他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又讓我很惱火。
“我還給你送可樂了。”我說。其實是很委屈,是我做錯了什麽嗎,為什麽要躲我。你是我唯一一個好朋友。
“我又喝又敷了,你看我鼻子,都消得差不多了。”他非要貼近我給我看他的鼻子,我并不想看,就往旁邊躲。
小街上,一家店門口支了臺電視機,兩個背着書包的小學生站在那裏看奧特曼,一個對着另一個出拳,另一個左右閃躲。
魏丞禹不逼着我看鼻子了。
秋風送來淡淡的桂花香氣,他走在我旁邊說:“我們倆好像小學生啊。”
“是你,不是我。”我反駁。
“是我,是我。”魏丞禹說,“我錯了,我是真有一些……事,心事。現在妥善處理了。你生氣嗎?要不你打我一拳吧。”
那好像也沒什麽必要。我懶得理,他卻突然來抓我手腕,往自己臉上湊。我一驚,“哎呀”了聲。他當模仿犯,也大驚小怪“哎呀”一聲。
魏丞禹就着我的手硬是給自己來了一下,雖然因為我收了力,所以只是輕飄飄的一掌。他看着我,眼神難得讀不懂,而我的手掌貼在他的臉頰上,好像在撫摸情人的臉龐,這時候只能說情話,不該說重話。
我把手抽走,移開眼睛:“那你以後不要這樣。”
他說:“對不起。”
我說:“沒事。”
到了小區門口,我要和他道別。誰料他又站住:“诶,岑筱。”我轉頭。
“你喜歡男生,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啊?”他站在那,手插着褲兜,理應很帥,但是鼻子還有點腫,所以大打折扣。
這是我們繼案發現場以來第一次談論我的性向,我一下子緊張得心跳加速:“乾嘛問這個。”
“我……幫你物色物色。”他說。
我沒有忍住,又開始想悲觀的東西。是不是魏丞禹懷疑我喜歡他,經過兩天的思想鬥争,決定幫我物色一個合格的男朋友,以杜絕我愛上他的可能。
我小聲說:“我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樣的。”
知道也不能說,因為本人就站在我面前問我這個問題。但其實我可以想到缤紛的褒義詞去形容,如果魏丞禹願意聽的話。
他說:“诶,你不是初中時候……總有一點理想型吧……你想一想啊!”他催促我。
我不敢看他。
之前我覺得喜歡一個人應該要讓他知道,所以我會不停想要抱媽媽,會給邊良寫情書。後來明白喜歡是美好的,但前後加上主賓就未必。至少我的喜歡,常給別人帶來負擔。
桂花香若有似無在我鼻間萦繞,馥郁甜蜜的氣味入了肺卻在胸口泛酸意。我突然明白了藤井樹所有的欲說還休,為什麽不表白呢,為什麽不說出口呢。
因為說不出口,因為說出口了也不會怎麽樣,情況只會更糟。我們站在這裏咫尺遠近,共同呼吸兩立方米的空氣,我可以清楚看到魏丞禹微微皺着的眉,于是我就很明白那種不可能了。
魏丞禹還在等我的答案。
說到理想型,就想到了柏原崇演的藤井樹,就這麽胡謅吧。
我乾澀地開口:“我喜歡……藤井樹那樣的吧。”
“什麽?”
“你也看過啊,《情書》的男主角。”
“這是,外貌要求嗎?”
“……算是吧。”
“然後呢?”
“要成績好,話少……”我絞盡腦汁想魏丞禹的反義詞,為什麽老是要我撒謊。
“草。”他語氣好似抱怨,“你怎麽要求這麽多!”
“這也多,那你不要幫我物色了。”我說。
他揉了揉鼻子,又疼得吸了口氣,皺着眉頭和我确認:“你初中同桌……就是這樣的?長得跟柏原崇似的,話又很少,成績還很好?”
我這才驚覺确實如此,邊良就是這樣的人,只得緩緩點了點頭确認。
魏丞禹的表情不太明朗,他問:“……別的也就算了,你為什麽要喜歡成績好的?”
我只能說:“因為我成績差……”
他又停頓幾秒,突然道:“你不會他媽喜歡童銘吧!你可別……”
“我沒有!你在想什麽!”我脫口而出,自覺反應過度,一瞬間平靜下來。
為了使他信服,我朝他笑了一下,承諾道:“你放心。”我說,“我沒有喜歡的人,在學校也不會有喜歡的人。”
“……”他嘴張開又合攏,欲言又止,神情好像并不滿意我的答案,但是最後什麽也沒有說。
雖然嘴上說我成績差,但這一回期中考試,也許因為沒有理化生拖我的後腿,也或許我學習略有天賦,我的總分位列班級第七名,年級第十。不過選文的一共也就那麽幾十個人,不能說有多喜人。
上午最後一節課恰好是語文,陸河拿着講評完的卷子出了班級門,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魏丞禹。
我走過去,聽到陸河問:“魏丞禹,考的怎麽樣?”
魏丞禹打哈哈:“還可以。”
“你學學人家岑筱,成績一直都在往上走。”陸河說,“你這次語文還可以,但作文寫得不行。”
“啊?老師你看過我作文?”他問。
“字醜得太有特征,我閱卷的時候一看就知道是你。”陸河道,“你把岑筱的作文拿去看看,看看人家怎麽寫的。”
“好的,一定。”他點頭。
我們一起下樓,我問:“今天劉育華沒留你們嗎?”
“剛考完,留啥留。反正我們班數學也是第一名,甩了第二個班八分。”他說。
我想他應該對這八分起到了負面效應:“那你考得怎麽樣?”
果不其然,魏丞禹回答地很支吾:“……就那樣吧。”
在食堂排隊打飯的時候,遇到了李旭洋,我們坐到一起。李旭洋還是很樂觀開朗,說自己做英語聽力的時候睡着了,考了個倒數第一,又問魏丞禹他們班是不是物理有兩個滿分。
魏丞禹吃的心不在焉,答曰:“是啊,王雪濱和童銘。他們約定如果這次期中考試童銘能考過王雪濱就在一起。”
李旭洋和兩位當事人不熟,但不妨礙他聽八卦:“哦,然後呢然後呢?”
“但王雪濱這次還是年級第一。”他說,“不知道還會不會在一起了。”
“啊,那應該不會了吧。”李旭洋道,“這就是學霸之間的火花四濺嗎?好高級。”
吃完飯回教室,我把作文卷子翻出來遞給他,說:“原來王雪濱喜歡童銘啊,我之前還以為……”說到一半有點後悔,就閉上嘴不說了。
但魏丞禹起了興趣:“什麽?以為什麽?”
我硬着頭皮道:“以為你喜歡王雪濱……”
他大驚失色,一雙眼寫滿難以置信,直接站住不動了:“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因為……”我斟酌措辭,“你不是學生會那裏一直和她在一起,主持也是……”越說聲音越小。
魏丞禹半晌憋出一句:“氣死我得了。”感覺有點氣急敗壞。
我坐在座位上,書是打開的,但一個字也看不進。原來魏丞禹喜歡王雪濱都是我的臆想。
仔細一想,王雪濱上次說話的時候童銘也在,魏丞禹也從來沒有對王雪濱表露過特殊的情感。是我心有邪念,所以看出來的影子都是歪斜的。
只是我偶爾也會産生荒謬的念頭,羨慕王雪濱是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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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甜的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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