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7章 家變

關燈
第67章 家變

第二天清晨,兩個人都還在迷迷糊糊的睡夢中,忽然聽見手機開始急促地震動,連帶着枕巾也發麻。魏丞禹松開一只抱我的手,撈起手機不太清醒地接通:“……喂?陳叔?”

“嗯對,還沒回來……什麽?……”

他翻身坐起來:“現在人怎麽樣,在哪裏?”

我也艱難地睜開眼睛,手肘撐在床墊上,看他嚴肅地對着電話嗯嗯啊啊,等挂了以後問:“怎麽了?”

魏丞禹:“爺爺半夜突發腦梗了。”

“啊。”我也跟着瞬間清醒了,“怎麽會,在搶救?”

他抹了把臉躍下床:“現在用直升機送到北京了,詳細的沒有說。”

我跟着掀開被子下床,一邊換衣服一邊問:“直接去北京?那要趕緊訂票。”

譚哥載我們回到了劄幌。兩個人,兩張機票,兩個目的地。

魏丞禹改簽了去北京的最早航班,還有一個小時起飛。上海的稍微晚一點,要到下午兩點。原本我想跟着他一起去,或許我有用。後來一細想,不得不承認我去了毫無用處,還會讓他分心,就還是作罷了。

幸好今天劄幌沒有下雪,是個晴天,天空很純淨。我先送魏丞禹到候機口,趁登機前這段很短暫的時間抱住他,拍拍他的背宛如送別老友:“不會有事的,爺爺福大命大。”

魏丞禹“嗯”了聲,朝我道歉:“對不起,沒來得及玩的下次補上。”

“不用說抱歉吧,已經很開心了。”我想了想,“不過确實可以有下次。”

臨走時,他又叮囑我:“注意安全,不要亂走,遇到問題給我……不,給陳叔,這是他電話,或者給譚哥打電話,他的電話你也有。等我落地以後和你聯系。”

我目送他去排隊登機,魏丞禹最後回頭看了我一眼,手裏捏着票揮了揮。我也笑了一下回應他,他就不見了。

候機廳裏大部分人都無所事事,坐在成排的椅子上曬玻璃透進來的太陽。廣播裏是一條條日語、英語的航班登機通知。過了會看到停機坪有一架飛機起飛了,越縮越小,化成一個點。這下只剩我一個人了。其實有一點孤單。沒想到第一次旅行就這麽意外地結束了,不過人生總是有很多變數,性命攸關的事情需要優先,希望爺爺沒事。

等我坐的飛機在上海降落,看到了魏丞禹兩小時前說自己平安落地的消息,我便也回複說自己到了。從機場坐車回到家,蔣阿姨在客廳看電視,有些驚訝:“啊,回來了?我記得你不是今天回來的啊?”

我點點頭:“小魏有點事,就提前兩天回來了。”

我把在劄幌機場買的餅乾和巧克力給她吃,其他的什麽都來不及買了,只能買了點吃的。商店裏看到熟悉的包裝,是高中時候媽媽旅行回來帶給我吃的餅乾。原來是北海道限定,怪不得魏丞禹要再買有些難買。

這麽一想,他大費周折找餅乾買給我,說不定那時候就喜歡我。有機會詢問一下。

半夜等到魏丞禹的消息,說爺爺從手術臺下來了。手術很順利,人大約在一周之內可以恢複意識。雖然有家人和幾個護工陪着,但是他也不能離開。我一邊希望爺爺早日蘇醒,一邊私心希望魏丞禹能快點回上海。

過年前三天,一大早,等到兩條消息,魏丞禹說爺爺醒了,可能過兩天轉院回上海。另一條是Cindy,她說:“看微博!快看微博熱搜!”

最近現實生活過于豐富,好久沒有看微博了。點進熱搜榜,看到第五位,詞條是個眼熟的名字,梓珊。

讨論區十分熱鬧,一條條看下去,主爆料人貌似是她的前男友,說這位網紅對他騙身騙心騙錢,實際上腳踏幾條船,還與某集團領導有染。

接下來網友們開始深挖梓珊的背景和發家史,說她開的服裝店新品款式都抄襲大牌,還有的說她的店鋪涉嫌偷稅漏稅。另一批網友致力于挖掘梓珊的另幾條船是誰,有的說是男明星,有的說也是網紅,還有的在推測那位領導的真實身份。

我細細看了很多對于猜測領導是誰的微博。到底誰是梓珊的“庇護傘”,衆說紛纭,幾種揣測都看上去有理有據,令人信服,唯一就是和我收到的消息不太吻合。當然,有可能是因為網友對岑志勇不太熟悉,也有可能梓珊不止認識一位領導。

我回複Cindy的消息:“看到了,媽媽知道了嗎?”

Cindy說:“當然啦,就是你媽媽的手筆……保密哦!這是正宮的勝利[比耶]。過年你爸媽就要回上海啦!”

我的心裏隐隐有些不适,覺得這也不對,那也不對,也沒什麽快意。但好像現在已經是可以慶功的局面,媽媽的隐患被解決了。下午開始微博關于猜測領導是誰的消息都被覆蓋了,關于船的讨論矛頭齊指向一位我不熟悉的男明星,還有偷稅漏稅的新聞也被頂上了熱搜。

第二天,梓珊的線上店鋪被查封了。點開她的微博,更新停留在事發前幾天,最新的一條評論區擠滿了人,熱鬧非凡。有的罵她不檢點,有的罵她偷稅漏稅。下午看到媽媽的微博也有新動态,說臨近年關,抽1個8888,100個500元紅包給大家做壓歲錢。一個小時就有了三萬多轉發,媽媽也有可能是借此在慶祝。

唯有魏丞禹遲遲沒有回我昨天發的消息,可能是有點忙,心情肯定也不好,我便也不好多加打擾,但真的有點想他,都已經一周多沒有見面了,網上也基本沒有怎麽講話。可能因為做過了暗度陳倉之事,現在希望每天都黏在他身邊。

除夕這一天,媽媽在下午的時候先到家了,帶回來很多行李,讓工人一件件搬回卧室、儲物間,Cindy給他們走的時候一人塞了一個紅包。

我悄悄問:“爸媽過完年還會深圳嗎?”

Cindy的神情像覺得我不太聰明:“當然不回了呀,行李都搬回來了。你媽媽商标已經注冊好了,上次說的時尚品牌,你忘了?”帶岑姝的阿姨正好把她抱進屋子,我就趕緊朝Cindy點點頭去看妹妹。照片上不太明顯,但看真人好像确實又圓了一圈。點點長大了很多,穿了件小棉襖,戴了個絨線帽,頭發長長的,披在肩膀上。

她盯着我研究了兩秒。我有點緊張,難道不認識我了,那也正常。但下一秒,她就把胳膊張開對準了我。

阿姨調侃她:“噢喲,還記得的?就是要哥哥抱。”

我很開心地抱住她,颠了颠。我的天,怎麽重了這麽多,不太适應,像抱了一袋加量不加價的大米。

晚上爸爸也到家了,他進來先親了一下岑姝的臉,洗完手,我們圍坐一起吃年夜飯。

可能爸媽都是事先早就安排好的,只是沒有告訴我,我單方面很意外一家人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團圓。電視機裏的春晚做背景音,岑姝坐在爸媽中間的兒童椅上,脖子戴着圍兜,一邊看我們,一邊靈巧地躲過後面阿姨喂過去的勺子。

媽媽低着頭吃着綠葉菜,忽然開口道:“都幫你聯系過了,關于你的消息都壓下去了。你放心。”

爸爸點點頭:“好,謝謝。”轉頭看點點,莫名其妙逗了她兩下。點點用圓圓的眼睛瞪他,神情好像一只羊駝,感覺下一秒會向爸爸吐口水。

吃得差不多了,媽媽起身拿了瓶酒過來,蔣阿姨适時遞上三支高腳杯。爸爸一邊拿開瓶器鑽木塞,一邊問我:“現在可以喝點了吧?”我說:“能喝。”他就也為我倒了一杯。

媽媽舉起酒杯:“好,乾杯,祝大家新年都順順利利的。”

爸爸:“乾杯。”

叮,玻璃杯打架,聲音淩亂清脆。點點手裏正好拿着奶瓶,看到大人做動作,大腦消化兩秒也跟着豪邁地舉起了奶瓶。爸爸哈哈大笑,用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她的奶瓶。我坐的離她太遠,就只能放棄了。

一過零點,就聽到了鞭炮聲和煙火綻放的聲音。家裏除了岑姝,其他人都還沒有睡,一門之隔聽見豐富的聲音。我捏着手機,想現在打電話可能有點晚了,不知道魏丞禹有沒有睡覺,但是又很想聽見他的聲音,糾結了幾秒還是撥了過去。

等待接通的時候是段《夢中的婚禮》,戛然而止,聽見魏丞禹:“喂?”

我說:“新年快樂!”

那一頭笑了笑:“新年快樂,怎麽還沒睡覺啊。”

“還好,不是很困。”我終于找到傾訴對象,把話從口袋裏一股腦掏出來,“我們家今天爸爸媽媽都從深圳回來了,說過完年也不回去了,留下來了。岑姝也一起回來了,她長大好多,下次有機會讓你看看她……你爺爺什麽時候轉院回上海啊?”原本說是年前轉院的,怎麽現在還是沒有動靜。

魏丞禹頓了頓,聲音有些乾澀:“……哦,昨天晚上的時候已經轉回來了。”

“啊。”我責備,“那你怎麽沒告訴我。”回上海了怎麽不說。

他道歉:“給忙忘了,對不起。”

我趕緊:“沒事,也沒什麽事……那你現在還在醫院?吃晚飯了嗎?”

魏丞禹:“回家了,吃了頓。”

我抱住被角,覺得他好像興致不高,每次都我講一坨,他回一句,十分敷衍人,只好說:“好吧,那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不要太累了……我挂了哦。”本來想問問他想不想我,發現這個情況不适合談情說愛,還是咽回肚子了。

要挂電話了,他忽然“唉”一聲。或許沒想讓我聽到,但還是被我靈敏的耳朵捕捉到了。

我問:“怎麽了?”

停頓了一下。“想你了。”電話那頭說。

太好了,我心裏實墩墩,立刻積極響應:“我也想你。”

“你在家?”他好像下定什麽決心一樣,“出來嗎?”

我緊張地舔舔嘴唇,有些猶豫,這一次家裏不止有蔣阿姨。但天秤早就悄悄擺好砝碼,依心意判好孰輕孰重。兩秒後我滾下床,把睡衣換掉,随便套了件外套下樓。

客廳裏爸媽在聊天喝酒,爸爸坐在大沙發的左側,媽媽坐在旁邊的小沙發。茶幾被拉近,擺玻璃杯和酒瓶。

他們聽到聲響看過來,我佯裝鎮定:“朋友喊我,出去一趟。”

媽媽好像有些醉了,不在意地擡擡手把我揮走,我就像朵雲順利飄了出去。

走在路上,看到樓宇間不斷有煙花綻放,鼻子裏充斥鞭炮燃盡的硝煙味。

我和魏丞禹在酒店門口碰面,他站在暗處,兜起了外套的帽子。等我靠近,發現他指間有一點星火閃爍。

“……你在乾嘛?”我靠近他問,“怎麽突然開始抽煙了?”

魏丞禹的神情有些錯愕:“來了?哦,我就随便抽抽。”他看着我笑,“裝裝逼,帥嗎?”

“最煩裝逼的人,”我說,“而且抽煙有害身體健康,不許抽煙。”

他噎住。我乘勝追擊,湊近嗅了嗅,故意評價:“還有點臭。”

魏丞禹立刻把煙掐滅了,丢進立在一旁的垃圾桶,然後回頭看我:“唉,你這麽說,我都不好意思親你了……”

但沒等他說完,我就抱住了他,把臉埋進他懷裏:“我好想你啊。”我說,“你是不是挺忙的,也不怎麽和我說話。”

“生氣了?”他把我箍住,親了親我的耳朵問。

“有點。”我看着他說,“但現在已由陰轉晴。”

“對不起。”他又說對不起,躲過我的眼神,“家裏其他親戚都以為爺爺熬不過這一次,想要準備後事了……但我不能覺得我爺爺不行了,只能候在那裏,也沒人替我,我也不怎麽想走。”

我擡頭看他。因為光線昏暗,前面沒有察覺,現在發現魏丞禹的臉半掩在兜帽下面,胡子拉碴,氣色看上去也不怎麽好。

我有點心疼,湊近含住他的嘴唇,含糊道:“辛苦辛苦。”

可能因為是除夕夜,酒店的空房間很多,毫不費勁就訂到了一間雙人床。剛刷開門,滴,聽見喜悅的一聲解鎖音,魏丞禹就把我推了進去。

沒來得及把房卡插進卡槽,他摸黑把我抵在門上,湊近吻我,咬我的嘴唇,再一下子把我抱起來,走過廊扔在了床上。

雖然有過了第一次,但還是有一點緊張,這時候才想起來:“沒準備……”

“……酒店應該有。”他起身去了衛生間,過了會帶出一盒沒有拆封的安全套,和一瓶酒店準備給住客的保濕乳液。

他親親我,用商量的語氣說:“沒有專門的……用這個好不好?”

我也不能說不好,只能小幅度點頭。

和上次潤滑劑甜膩的水果味不一樣,乳液是花香味的。我被馥郁的玫瑰香氣埋了起來。

我把臉壓在枕頭裏,聽見他在背後問:“好想你,想我嗎?”

我眼前發黑,說不出話來,最後有點氣急敗壞,羞惱地吐出一句:“……前面不都說過了!”

鞭炮聲煙火聲都漸漸消失了。我們抱在一起,像我心心念念很多天的那樣肌膚相貼,陷入睡眠。

--------------------

下一次更新會在周二或者周三,年底前每周完成榜單1w的任務就結束,謝謝大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