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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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周五始,我便開始了與馬總的周旋,他将我們之前推薦的三位常合作的導演全部打了回來。雖然他的頭像十分可愛,但每次看到這個頭像浮在消息列表第一行,顯示有幾條未讀的紅點,我都會感到心悸。
Lucy看着我們兩個人的聊天界面一時語塞:“嗯……多打兩個字會額外收費的是嗎?”
“……挺好的。”我說,“有事說事。”
今年夏天與一個護膚品品牌合作時,客戶滔滔不絕向我描述之前簽約代言的明星有多喜歡耍大牌:“就一個選秀出道的小鮮肉,代言我們都是擡咖位了!”由于本人擅長敷衍,或許給了他“我對這件事十分有興趣”的錯覺,以至于徹底激發了他的表達欲。
時至今日,若這位明星出現了什麽黑料,他也會立刻轉發給我,說:“肯定是真的,遲早翻車!”
我只能:【嗯嗯】。
這是岑姝去學小提琴的第一個周五,下班以後我罕見地沒有掉頭就走,Lucy問:“喲,咋不找妹妹吃飯了?”
我回答:“她要去學小提琴了。”岑姝比我上小學的時候忙碌很多,雙休日還要學法語,芭蕾和編程。
“哈哈哈,妹控被妹妹抛棄了。”她正好披上外套從座位上站起來,“那你不去IMWC喝酒?老白和小路今天都來,小路都喊你三回了。”
“不去。”我說,“而且小路下周就得見到他。”小路是下周拍MO的導演。
“诶,小路天天惦記着你。”Lucy小聲說,“我覺得他對你有意思,你可以考慮考慮他,真的。人家也是小導演,一個月拍個兩三單的,比我們這種制作人賺錢多了。”她也是身邊唯一一個知道我性取向的同事。
我否認:“他不是對我有意思,他是想拉着我圓他的電影夢。”
“哪裏啊。”Lucy道,“他一直試試探探問我你有沒有對象,問你喜歡什麽樣的……”
下班以後,我去公司樓下掃共享單車。冬天騎車很痛苦,我把脖子上的圍巾多繞了幾圈。大學的時候怎麽那麽閑,這麽長的圍巾都敢重複織兩三遍。
周六家裏的門鈴突然響了,開門,是我的房東秦阿姨。
我以為她是為了新一年要續約漲租而來的,把她迎進門。秦阿姨踏進來狀似不經意地四處看了看:“哎喲,你弄得很乾淨的。”然後在客廳坐下寒暄了幾句,便朝我說明了來意。
“他們結婚結的着急,我也沒想到……所以這套房子我們要馬上挂出去置換新的,喏,我們再貼一點,給他們小夫婦換一套二居室……”
我漸漸明白了秦阿姨的意思。她說:“小岑,把房子租給你,我是真的很省心的,衛生打掃得很好,家具用得也很愛惜,房租也不需要我催。你是我從出租到現在遇到過的最滿意的租戶……阿姨也很愧疚,沒辦法,實在是事發很突然,小孩都懷上了……你看你元旦前是否來得及搬出去?”
實際上合同也确實只簽到這個月,只是還剩一周忽然說不續了,不在我的預料之中。我說:“一周實在是有點……”
秦阿姨搶先答:“這件事情是我不好,你看,我把押金兩倍退給你,這個月房租給你減半,你看可以嗎?”
我只能說可以,她立刻笑開了花,連說謝謝,走的時候問我:“小岑,你今年幾歲?看着不大,二十三,二十四?”
似曾相識的問題。我答:“二十七了。”
“哎喲。”她驚喜地拍拍我的肩,“哦對對對,你的身份證當時我看到,我還說想不到和我兒子一樣大呢。”
她走時囑咐:“那你也要抓緊啊,談婚論嫁,二十幾歲這段時間過得很快的,一眨眼就三十了。”
我點點頭應下,心說莫非是年底沖業績,最近談婚論嫁的話題不絕于耳。這幾年身邊結婚的同事也确實越來越多,特別是今年吃了很多頓喜酒,好幾個攝影師和後期都結婚了,都和我年齡差不多大。
距離元旦只有寥寥幾天,我只能一刻不停開始尋找新房源,結果不太令人滿意。公司在市中心,我想盡量離得近些,但市區的我又只租得起老小區的一居室,寬敞一些的都靠近外環,到公司要坐一個小時的地鐵。
中介根據我的要求,向我推薦了兩個房源:一個是老小區的一樓,我去看過了,光線很差,環境也很糟糕;另一個臨近外環,距離最近的地鐵站要步行二十分鐘。
“如果你都不行的話,只能考慮合租了。”中介說,“哪有那麽多符合要求的一居室,現在還是年底。”
我走投無路,只能趕緊在朋友圈簡單發了條求助信息,希望如果有人有房源可以介紹給我。下午上班時突然接到言葆庭的電話:“喂,你怎麽在租房子住?”
與言葆庭重新取得聯系,也是我這幾年最幸運的事情之一。我只記得他去留學了,卻不記得他去的哪裏,一直到第二年的時候,我正在書店看書,後面忽然有人拍我的肩膀:“不好意思,你是不是岑……”轉過頭,看到言葆庭疑惑地看着我,旁邊站着他的男朋友,他們手牽着手。
我說:“不然呢,我怎麽可能買得起房子。”
他道:“你早說啊。”
接下來他向我介紹,說自己在上海留了一套二居室,已經裝修完空置一年多了。本來是打算回國以後住的,但是現在在倫敦的工作和生活都十分穩定——方浥塵終究沒有和他分手,在他讀大學的時候過來交換讀研究生,然後留下讀博,現在畢業也順利找到了工作。
雖然我們兩個真的很熟,我還是有點猶豫:“新房子,給我住不太好吧。”
“誰免費給你住了,當然是要收錢的。”他報了個外環都租不到一居室的金額,“順便幫我維護維護,吸吸甲醛,東西長期不用更容易壞。”然後講了地址和一串數字,“密碼鎖,不需要鑰匙,你直接過去就行。”
我一一記下,鄭重地道謝。
言葆庭沒有直接挂電話,問:“有沒有他的消息啊?”
我裝傻:“什麽啊,當然沒有。”
“那你回什麽國啊,回去當孫子?”他嘀咕,“這麽久沒消息,人到底活沒活着?”
“應該健在吧。”我忍不住笑着說,“沒有就算了,真的無所謂。回國主要是為了陪陪妹妹。”
“跟你說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言葆庭道,“不說了,我要喝茶了,拜拜。”
剛出國的兩年也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覺得哪天在街上轉個彎就可以看到他來找我。因為和之前的同學都失去了聯絡,只能在網上很無聊地搜他的名字。也确實有關于他的多年以前的過期消息——在申城二中的運動會拿了一次長跑第一名和一次第二名,在高二的素描大賽靠一幅《老師》喜提二等獎。
他的名字和很多很多名字排列在一起,普通地綴在學校官網新聞稿的末尾,除此以外再無其他。後來也不敢搜了,像窺探別人的隐私。畢竟我們也真的分手好多年了。
當年那幾個人就把結婚生子、傳宗接代挂在嘴邊,想必他也早已經履行了自己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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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還有1-3章過渡,中間有一個對我很重要的小情節(個人xp),還有一對會簡單提一提的cp,以後可能寫也可能不寫,然後就是重逢,請大家忍耐一下。
明天也有更新,趁過年前勤快一點,嘎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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