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怎樣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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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兩人同時感到手機一震。

原來是蘇洛發來的短信:“沒時間解釋,所有人現在盡快趕到San Michele找一家面包店,不知道是哪條街的236號,找到之後在附近等我不要輕舉妄動。”

“蘇洛……她找到了麽?”時初喃喃自語道。

季夜涼輕蹙起眉頭,低聲說着,“她竟這麽快就解開了謎底,比上次還提前半小時。”

時初還被擁在懷裏,不知為何那話讓她有些心生疑惑,“上次……”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那荒謬的現實已在她潛意識裏被接受了,“上次是誰猜中的?”

季夜涼看了時初一眼,“我。”

……

雨絲毫未有減緩之勢,那塊寫着白色斜體“Bakery”的看板上淌過淅瀝的水跡,木門的門把上挂着意大利文告示:“Chiuso”

走近看的話,那行手寫的字體下面用英文小字标注着“Closed”。倘若看的再仔細一些,門邊鑲金的“236”也能清楚映進眼簾。

“別再往前走了。”

季夜涼突然将時初拉進街口的小巷中,蹙眉四處張望了一陣,“等她們都到了,我們再從那頭的小路繞出去。”

“為什麽……”時初略微一愣,卻立刻反應了過來。自己跟季夜涼負責的店本就比較遠,理應比其他人趕到的都晚一些,如果真站在那裏等根本就說不清楚。

“嗯,我懂了。”

她剛想道歉,卻見季夜涼拿出個連case都沒裝的嶄新iphone,跟之前自己見過的兩個有着明顯的不同,“你……有三個手機麽?”時初心裏有些疑惑。

“嗯,昨天剛買的。”季夜涼輕聲答道。

見時初還有些不解,她簡單解釋道,“至于用途,等過一陣你就懂得了。”言罷,季夜涼便将耳機線一頭塞進自己耳中,另一頭遞給時初,“來。”

“你……”時初還沒吐出幾個字,季夜涼便将指尖豎在唇上,“噓,我打個電話”随即又将時初向巷裏拉進了些,發涼的手指拂過耳廓替她調整着耳機,“你也聽着。”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提示音,不知為何時初心跳的很快,微妙的預感從耳邊擴散到全身, “……喂”一個沙啞的男聲傳來。

“睡醒了麽?”她聽見季夜涼簡單地問候道。

“……”男人似乎很是疲憊,卻因聽到那人的聲音而突然打起了精神,“抱歉,我本來定了鬧鐘,結果太累還是睡過去了……等等,現在意大利快6點了,你還好嗎?”

季夜涼唇邊滑過意味不明的笑,“托你的福,暫且還活着。”

聽到那句描述,那邊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被褥掀開聲,男人有些緊張,“千萬記得把網絡開着,我待會試着登陸一下你的賬號,查到地點應該沒問題。”

他頓了頓,又囑咐道,“按照你的描述,大致在三四個小時內就能到。如果在這個時間段內搜尋不到,我會立刻報警。”

“嗯,知道了。”季夜涼輕聲應着,想了想又補充道,“等會我會發你一個網址,查一下它的ip,可以跟手機定位參照來看。”

“好,盡快發給我。”

正事說完後,那男人卻沉默了一陣,他突然說道,“但即使布置成這樣,我還是要勸你一句,為了查這事去冒險真的值……”

季夜涼卻不溫不火地打斷了他,“事已至此,就不要再說了。”

對方的話被噎在喉間,時初清楚地聽到他沉沉地嘆了口氣,“……好,我懂了。一切按照之前說好的做吧,你一定要盡量拖延時間。”

“嗯,”季夜涼聲音很輕,她唇邊帶着一抹澀笑,“無論結果如何,謝謝你。”像是感受到了某種沉重的事實,男人突然就沉默下去,“……”

“現在不方便講話,我挂了,保重。”似乎是不想被這沉悶的氣氛感染,說完那句話她停頓了幾秒,便直接挂斷了。

時初看着那人長久地沉默着,眼眸直直地看着漆黑的屏幕。

“……”

終于知曉了季夜涼整日在忙碌的事,卻絲毫都未曾感到喜悅。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那麽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麽,都是一次已知死亡而不得不赴的險。

或許這一切原本就與季夜涼無關,而她是為了自己才又來趟這場渾水——這種認知,讓時初第一次體會到了同樣的沉重感。

時初感覺眼眶裏不斷有液體在湧動,知道了這些又有什麽用呢,即使如此,也改變不了自己無能為力的事實,這種時候,難道要叫季夜涼走麽?

“對不起……”時初不知道除了這一句還能說些什麽。

“用不着道歉,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季夜涼擡眸看着她,輕聲說道,“從一開始,我就猜到你不會肯走。也好,這件事早些解決,總比一直養虎為患要乾脆些。”

季夜涼輕輕将耳機從她耳邊拿下,指腹撫上時初有些泛紅的眼眶,“你這種樣子,是鐵了心以為我們要殉情了麽?”她竟還能顧得上開些玩笑。

“別瞎說什麽……殉情”時初咬着唇,眼角的紅意又變得更濃郁。

“時初……”摩挲在肌膚上的觸感逐漸慢了下來,季夜涼定定地看着她,“那晚在樓梯口,我同你說我最近很不好,并不是在指綁架的事。”

“這世上,或許千萬句情話都抵不上一些利益,人都是這樣。而有些經受住了,卻慢慢淡了。”

“有時候,誰都不曉得究竟怎樣才能最合适,或許試了無數次,都根本無法遇到合适的人。”

“我不知自己是否還能給你那麽濃烈的感情,”她頓了頓,聲線卻突然柔軟下去,“可我現在站在這裏,一切都還能重頭開始。”

溫熱的指尖撫上懷中人發燙的臉頰,那人淺瞳裏漾着道不明的情感,“時初,你明白我的意思麽?”

時初聽着,一種抑制不住的酸澀感,伴着胸中炙熱的情緒湧了上來。

“我……”她不知要如何回應這些付出,或許從一開始季夜涼就并不奢望要從她這裏得到什麽,而在這樣的情形下,她也應許不了更多。

只要活着就好了,能熬過這一切,過後怎樣都好。

于是,那些想要宣誓、想要肯定的話語都逐漸消逝了,一切的一切,都不如徑直勾住對方脖頸擁吻更直白些。時初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便只好任憑溫度更加熱切,炙熱到仿佛能燃燒盡彼此之間的孤獨。

眼睛緩緩閉上,心裏的荒野一點點被填滿。

……

她跟季夜涼長久地相擁着。

許久,那種情緒卻被一個突入的聲音打斷。

“卓晚,這裏。”一個熟悉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時初有些恍惚地睜開眼,透過對方瘦削的肩膀向後望去,卻什麽都看不見。

“蘇洛……”還沒等時初繃緊的弦放松下來,拐角處又傳來一句顫聲,顯然來自卓晚。

季夜涼輕輕放開時初說道,“她們來了。”并未貪戀那一時的溫存,她将時初柔軟的散發理了理,“我們該走了。”

季夜涼挽住她的手從後巷拐進去,輕聲囑咐道,“等會切記不要說漏了嘴,還有,不要将我對你說的話告訴任何一個人。”

時初還沒從那種情緒中走出來,遲疑着問道,“蘇洛也不可以講嗎?”季夜涼身形一頓,卻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蘇靜卿跟你父親似乎是同一所學校畢業的?”

時初微微一怔,“嗯……原本是同一所,後來他去休斯頓大學念了博士,在Texas Medical Center也工作過一陣。”說到這裏,她又想起了一些事情,“後來回國創業,公司日漸有起色後才請了蘇伯母做研究院院長,那時她還只是教授。”

季夜涼沉吟半晌,卻又問道,“但據我所知,蘇靜卿早在十幾年前就請辭了。”

時初緩緩點了點頭,“對,十幾年前因為……疫苗事故引咎辭職了,總要有人擔下這責任。”再一次不得不提到那個醜聞時,時初顯得非常不自在,又補充道,“後來不知道出于什麽考慮,公司的科研合作倒是沒斷過,但研究院院長一直沒有再聘請別人,只是叫卓伯父代任而已。”

“那麽,暫時還是不要告訴蘇洛,”季夜涼終于又将話題轉到了先前的問題上,時初突然有些害怕,“你問這些做什麽,難道是又覺得這次綁架和她有關系了麽?明明方才不是這樣……”

用手在身後摸索了陣,少女的指尖被身前人捉住,“我并沒有這麽說,你又多想”,季夜涼将時初藏在身後,兩人小心翼翼地終于繞到了來時的路上,“我只是覺得跟那次疫苗事故有關而已。”

時初沒料到對方突然停住,當即就撞到了那人背上,鼻尖酸痛,“小心些”,季夜涼轉過身,憐惜地替她揉揉,“我們得趕緊出去了,時初”她壓低聲音說着。

那柔軟的眼神寸步不離地看着她,季夜涼突然俯身在時初唇角一啄,“……”“嗯?”輕得幾乎讓人捉摸不透的話響在耳邊,暖流籠罩着幾乎聽不真切。

作者有話要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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