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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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雄虎斑斓皮毛被染成銀白,它凝視着沃德,明白的表達着自己的意思。
沃德頓了頓,臉色微冷地仰頭,“一個人類有什麽可信任的,人類那種生物就是喜歡撒謊、欺騙,自己軟弱還用暧昧不明的話捆綁別人,自私又擅長見異思……”
“吼!”
但對比你,雷斯伊德更值得我信任。
帕夏打斷他站起身,調轉前爪甩開尾巴往回走,透明的金青虎目冷冷掃過他的臉。
我跟你,不熟。
——那雙眼明明白白寫着這句話。
沃德目送巨大的雄虎離去,高高的身體一半掩蓋在陰影一半被月色照亮,沉默了一會他扯起唇角懶洋洋蹲下收拾地上的塑料板。
“你會跟我換的……”
他輕聲說。
從這頭雄虎決定要跟人類商量開始,他就贏了。
它越在乎那個護林員就代表它越想跟他在一起,不管是人類還是野獸都有欲求,都不會滿足止步。
只要稍微打開個口子,以後每次遇到困難、每次有其他人類介入兩人的生活,無法插入話題的它都會産生危機。
它都會想:啊,要我是人類就好了。
就像詛咒一樣,一旦接受了人類,每只沒進化的獸人都會忍不住這麽想。
它們索要更多,會控制不住站到喜歡的人類身邊。
會産生安慰對方的喜怒哀樂,代替所有人照顧他或她的沖動,占有他或她身邊的位置,哪怕……結局并不美好……
野獸的身體被神刻下了向往自由的野性。
又被賦予了對人類莫名的愛意和忠誠。
用爪牙和獸身換取站在喜歡人類身邊的權利,渡過自以為的甜蜜期後,遲早會像被遺棄的狗一樣可憐。
沃德慢悠悠地往木屋走,碧綠的眼睛彎彎地。
低笑着自言自語:“小美人魚變成泡沫錯的是自己蠢,怎麽能怪女巫給了她剪刀呢?……是吧?”
回到木屋。
帕夏看着裹着被子睡在地毯上的雷斯伊德。
他真的很好看,大家都愛說俄羅斯的美女多,她們還是少女的時候簡直最像壁畫上的天使或妖精。
而雷斯伊德是不容易老的那類臉型,明明都是25歲的人了,看臉卻像個高中生,還是漫畫中那種驚豔出場的外國少年。
虎子垂下眼,火爐下瞳膜覆蓋上橘色的溫柔。
其實你也變了不少啊。
它想:你變高了,變壯了,明明之前還被稱作冰上的普裏茲拉克,現在你恐怕是冰上的愛心戰士了,哈哈。
柔軟的波狀卷發黑鴉鴉地從他耳尖散在地毯,珍珠白的睡顏沉靜。
在深深眼窩中,它最愛的那雙嬰兒藍的眸子自眼睫覆蓋下沉沉地睡着……
就這麽看了一會兒,虎子才小心控制爪子,肉墊悄無聲息按在地毯上從他身邊趴下。
雷斯伊德還保持着弓起後背嵌入它柔軟腹部毛毛的姿勢,所以它只需要把自己靠過去就像是沒離開一樣。
将自己靠在雷斯伊德背上的時候,虎子心髒莫名被清風拂過般安心下來。
它鼻尖嗅着他的味道,壓抑着想要打呼嚕的沖動,閉上了眼。
意識朦胧間,它好像隐約懂了以前雷斯伊德的話。
【為什麽你每次靠在我身上都一臉疲憊的吸來吸去的?你是吸精氣的妖精嗎!】
【……】
【別不說話啊,你鼻尖蹭的我好癢!】
将矮了自己一頭的青年從自己身上拽開,然而對方像只液體的貓又軟軟地黏上來。
面對他的質問,還穿着大賽隊服的人鼻尖抵着他脖頸上的絨毛,深深嗅着。
【因為和帕夏在一起才能休息。】
【嗯?這算什麽理由?】
【周圍好吵,你這裏好安靜……】
【什麽意、卧槽,雷斯伊德你還有比賽呢,不要睡呀——】
虎子呼吸逐漸平穩。
而磨蹭了會兒才回到木屋的沃德,一進屋就對上了雙純藍的眼。
稍微被吓了一跳地怔了怔,随後白發男人勾起唇角,挑釁般看回去:怎樣?發現自己的寵物瞞着自己讨好別人,所以生氣了?
雷斯伊德半阖着眼,但眼底清明。
他睨着故意找事的沃德許久,忽然缺乏感情的臉露出了個淡淡的笑。
明明是側躺的姿勢,卻愣是有種高高在上不屑俯視的既視感。
感覺被輕視的沃德皺眉,就在他以為雷斯伊德會放什麽狠話時,下一秒雷斯伊德只是重新合上眼,翻身手臂搭上睡熟的雄虎肩膀。
而睡夢中的雄虎喉嚨幾乎立即發出響亮的呼嚕。
大大的虎頭小喵撒嬌似的人家臉上貼,情不自禁蜷縮四肢翻出肚皮。
香甜的直砸吧嘴。
沃德:……
媽的,你一個野生雄虎為什麽會對一個人類翻肚皮?!
你的王者尊嚴呢!
動作不大,傷害成噸。
那種無人插足的默契和信賴,讓沃德恍惚間仿佛從那顆黑色的後腦勺,看見了這死面癱露出正宮般的自信微笑,嗤了聲,然後仰頭問:就這?
沃德:咬牙切齒.jpg!
哼,睡覺!
翻身上床抱住小狼崽,誤食虎糧的大白狼氣的胸口劇烈起伏,做了一宿的噩夢。
第二天一早,虎子就當着沃德恨鐵不成鋼的目光,借助那個陰間塑料板,把這事跟雷斯伊德說了。
當時雷斯伊德正挽着黑襯衫沖咖啡。
不得不說那身黑襯衫、黑發、藍眼,凸顯大長腿和窄瘦有勁兒的腰的裝扮,差點把早上醒來的虎子鼻血都沖出來。
大家都知道跳舞的人站姿會格外挺拔有韻味。
雷斯伊德就是這樣。
他光是一手咖啡杯一手長嘴熱水壺,轉身看它的一個小動作,都像是比賽場上勝利後王者的淡然回眸。
沃德嫉妒嘀咕:大早上耍什麽帥,呵呵,虛僞的人類……
清楚他只是随便穿穿的虎子尴尬地收攏後腿,低吼:你怎麽看,雷斯伊德。
帕夏覺得雷斯伊德大概率會同意。
畢竟它變成人後,他們……
“我不同意。”
雷斯伊德淡淡道。
虎子:……
沃德:……
虎子看着他乾乾問:為什麽啊。
雷斯伊德放下杯子,沒有看沃德,而對呆呆的雄虎說:“在沒有搞清楚對我們有利的信息,就相信一個外來人的話,就像沒有搞清楚自己的價值去簽一份合同。”
“沒有人引導,你會不會自己變成人?擁有這份特殊的血統,有沒有可能可以得到免費的引導?變形能力這種聽上去就很重要的東西——”
嬰兒藍的眸子居高臨下瞥向沃德。
“憑什麽跟你換。”
“……”
“……”
這麽一說……也對啊……
虎子陷入思考。
而沃德咧起嘴角,但格外的猙獰,簡直恨不得把雷斯伊德給生啃了!
他哈地笑了聲,指着雷斯伊德:“我可以明确告訴你沒有特殊渠道,能引導的人根本不會給外來的野獸引導。”
“你說來說去其實是為了自己好吧。”
沃德看透一切似的冷笑:“如果它變成了人擁有身份就不受你掌控了對嗎?哪裏比得上作為老虎,被你占有在這個無人區更安全。說實話你對這頭蠢虎的感情暧昧地有點過分了,哈哈,你該不會有特殊的癖好吧~”
虎子:……你開嘲諷就開嘲諷,為什麽傷害無辜的老子??
而雷斯伊德面對沃德堪稱尖銳的話,頂着天使的臉微笑:“對啊。”
沃德:“哈?”
雷斯伊德說:“帕夏不是我的就不行,我要占有它。”
沃德:“……”
雷斯伊德:“而且帕夏沒有人類的身體也不阻礙我和它相愛,我們依舊可以做很多事情。”
沃德:“……”
雷斯伊德:“很——多——”
被喪心病狂黑暗氣息弄到毛骨悚然的沃德猛地轉身,瞪大眼沖帕夏吼:“快他媽看看你找了個什麽玩意!這種變态不應該住在警察局嗎?啊!”
虎子尴尬:呃,抱歉,我家屌毛這麽變态真是見笑了……
完成三殺的雷斯伊德最後補充:“就算需要引導我也可以帶帕夏去找合适的交易對象,需要的材料只要能用錢買,就不是問題。”
沃德呵呵:“你以為你是誰。”
虎子想插嘴:他……
聽到對方竟然要換人交易,沃德壓着火:“過河拆橋的家夥,有種我們比試比試!”
這時雷斯伊德眼底終于多了一丢丢興趣地問:“想比什麽?”
對自己非常有自信的沃德雙手環胸。
作為狼人他的身體素質和學習能力是普通人類的好幾倍,因此沃德掌握的各類知識簡直複雜又龐大。
可以說什麽都會,什麽都很不錯。
他輕蔑揚揚下巴:“就比你擅長的。”
看我挫挫你的銳氣!
雷斯伊德眯眼,唇輕輕勾起一個為不可見的弧度:“好,那就比花滑吧。”
虎子:……沃德,我看你是找死。
殊不知自己要完的狼人攤手:“花滑?真不湊巧,我小時候就學過那種東西,太簡單了~”
滑雪、滑冰,這兩樣可以說在俄羅斯和加拿大,跟美國的街頭籃球一樣大衆化。
人人會玩,沒什麽稀罕的。
不過在雷斯伊德翻裝備,聯系貝加爾湖附近的護林員租借滑雪車時,沃德難得終于在對方專業的術語中體會到了一絲絲危機。
他偷偷小聲問蹲在一旁的虎子:“喂,他花滑很好嗎,你見過沒?”
虎子傷感地看着這個二傻子:“吼~”也不是很厲害。
沃德興奮了:“哦!”
虎子:“吼~”也就是少年組世界花滑男子單人金牌三枚,青年組世界花滑男子單人銅牌一枚,金牌一枚,前奧運會冠軍的程度罷了。
沃德:“……”
虎子嘆息,尾巴拍拍石化的男人後背。
傻子,好歹在俄羅斯待過,就沒發現他們國家機場廣告牌上的人,跟眼前這個男人有一點點像麽??
啧啧啧。
真是個勇士。
【作者有話說】:.
帕夏:沃德,一個勇士。
沃德:……
雷斯伊德:表達愛意有什麽羞恥的?(轉頭看帕夏)我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上你愛你愛你。
帕夏:???
等等,是不是有什麽東西混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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