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勇敢者荒村遇險事件的最後一名傷者，秦恒岩，順利出院，第四大終于迎來一段太平日子。

關于該事件滿天飛的小道消息，也在熱鬧過後，漸漸降溫。

勇敢者社團在社長尉青的努力下，沒有步讀書會後塵，暫停半月後重新開始社團活動，只不過活動場地被嚴格限制在了校內，于是野外探險變成了VR恐怖游戲，每周三社團大樓裏的同學們都能聽見某教室傳出的尖叫與哀嚎。

涅槃再沒有聯系過路祈，仿佛随着據點被端，整個組織都人間蒸發。

梅花鹿對此表現得很淡定，可他越淡定，小狐貍越擔心，因為知道這絕對不是路祈想要的結果。

然而現在除了等，他們似乎也沒有其他可做。

“後面犯瞌睡的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講臺上，衛橋老師衣冠楚楚，精神煥發，連習慣性的嘲諷語氣都一改往日冷淡，帶了些春暖花開的朝氣，“還有前面低頭看書的，我現在沒講書上的內容，所以請擡頭看老師，好嗎？”

坐在第二排的胡靈予，和周圍同學一起，乖乖擡頭，只不過除了一心求學的尼羅鱷歐陽澤和一心記筆記的田園犬黃沖兩個人眼裏還有點對知識的渴望外，其餘投向黑凱門鱷老師身上的眼神，多少都帶點微妙情緒。

衛橋老師教的就是獸化犯罪心理，擡手輕推金絲邊眼鏡，了然于胸：“今天是新學期我給大家上的第一堂課，之前因為一直在外面進修，算一算，和大家也有三個月沒見了，知道你們都很想念老師……”

偵查班全體：“……”

為啥想你心裏沒數嗎！

“……給打的期末成績。”衛橋微微一笑，總算有自知之明的補完。

他的皮膚好像比上學期更白了，冷血動物科屬讓他的瞳孔蒙上一層無機質感，于是不管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看着都像不懷好意。

“上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很驚訝，你們都答得不錯，尤其最後兩道案例分析，很容易答偏或者混淆的關鍵點，大部分同學也都準确抓住了，”黑凱門鱷環顧教室，眼裏玩味着困惑，“閱卷的時候我一度懷疑，是不是曾經給你們圈過重點，然後我自己忘記了？”

上一秒還無聲控訴的偵查班學子們，低頭的低頭，玩筆的玩筆，用行動證明我才沒有心虛。

教室後方不知道哪個勇士，弱弱咕哝一句：“都是課堂上講過的案例……就記住了呗……”

“哦，”衛橋一臉欣慰，“那是老師誤會了，我都沒想到你們平時原來這麽認真聽講。”

坐在第一排的班長彭天舉，肩負着替全班同學“伸冤”的使命，終于發出正義之問：“衛老師，既然您說試卷答得都不錯，那怎麽我們班這一門科目期末考的平均成績才70分？”

“69.4……”後排還有提醒的。

“不止你們班，”衛橋耐心解釋，“所有我上課的獸化犯罪心理學，班級平均分都在七十以下，你們班還是分數最高的。”

……誰問你這個了！

“知道你們疑惑為什麽老師的打分要這樣緊，”衛橋幽幽一嘆，“其實我的內心也掙紮過，如果把打分标準放寬一些，大家的分數都能上來，但如果這學期就考了九十分，下學期還有什麽提升空間呢，如果成績只是持平甚至逐學年下滑，很不利于培養大家的自信心……”

“另外，雖然整體分數偏低，老師打分标準絕對統一，不會影響公平性，未來閱卷也依然會堅守同一标準。聽老師這樣一講，大家是不是都放心了？”

偵查班全體：“……”

下課鈴終于響了。

偵查班八十名同學目送衛老師離開，心裏就一個念頭，學校能不能再把這位老師送出去交流兩年半？

接下來的兩節課是野性之力訓練與應用。

偵查班換好訓練服，轉戰獸化訓練場，邱雪老師已在訓練場上等待。

這位外表乾練嚴厲的女教師，就像眼下這個四月，乍一感覺有點寒意，久了，卻能清楚感知到內裏的和煦與溫柔。

所以每每上野性之力訓練課，偵查班的同學們都很松弛，這樣良好的心态往往也容易激發更優秀的野性之力。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從上學期開始，野性之力訓練課就總是接在獸化犯罪心理課後面，可能偵查系的排課老師也深知，從衛老師課堂上走出來的孩子們，急需釋放野性之力。

但是今天的邱老師似乎有不同安排。

“咦？”

“這是要乾嗎？”

“不知道。”

“沒聽說要課堂測驗啊……”

列好隊的同學們，看着邱雪身後擺放一排的各種設備，面面相觑，議論紛紛。

這些設備大多都是熟悉的，如野性之力測試儀、考核力量的力量板、跳躍測試用的自動升降牆等等，但這才開學一個月，就階段性小考了？

“好了，”邱雪出聲，隊列安靜下來，“聽老師說，野性之力是我們作為獸化者的核心課程，那麽什麽是我們訓練野性之力的終極目标？”

“半——獸——化——”八十個聲音參差不齊，但答案一致。

“是的，”邱雪點頭，“但是每年畢業生中，能真正掌握半獸化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學校決定今年進行課程改革，在野性之力訓練與應用的常規教學基礎上，進一步組建更有針對性的半獸化訓練班，野性之力達到入班标準的同學，今後的野性之力訓練課，将在半獸化班裏上，會由新的老師任教……”

邱雪的語速并不快，解釋得也詳細，可突然接到這樣的訊息，大家還是有點懵。

黃沖：“是說如果進了那個班，以後的野性之力課就在那邊上了？”

田銳銘：“這算什麽？尖子班？”

趙盛：“入班标準是啥？”

田野：“野性之力等級吧。”

馬謙謙：“我說睜大你的熊眼看看，這麽多花樣測試設備，能就測一個野性之力？”

随着邱雪清脆的拍手聲，交頭接耳結束，大家重新把注意力集中過來。

邱雪：“進入半獸化班的條件有兩個，第一，野性之力等級達到4……”

4級就行？

八十名同學略微驚訝，比想象中的簡單嘛。去年剛進偵查班時，班裏某個狐科同學就已經5級了，什麽鹿啊美洲豹的也是攜4級而來，然後經過一學期系統化學習，現在班裏1/3同學的野性之力等級都能達到4，剩下2/3也在邊緣徘徊了，随時可能突破。

“第二，”邱雪繼續道，“野性之力的應用達到一定程度，即不僅要在非獸化狀态下擁有至少一項獸化後才有的能力，能力的水平還要超過獸化狀态。”

此标準一出，隊列裏嘩然四起。

這門課學的就是野性之力應用，經過一學期的課程，在非獸化狀态下激活部分覺醒細胞，擁有少許獸化後的能力，這個問題不大，但以人類身體将這種能力提升到獸化後的水平，這起碼得是大三大四的課程，還未必學完就做得到。

哦對，邱老師給的要求還不是“達到”，是“超過”。

胡靈予上輩子沒在偵查班第一線，于是現在比嘩然的同學們還要慌。

偵查專業這麽刺激的嗎。

偏偏他周圍都是優秀或者不咋優秀但人傻膽大的家夥們，全躍躍欲試開始興奮了，就他一個站在春風中思考人生——貓能上樹狗會咬，蛇能放毒鹿會跳，狐貍獸化後有啥能力啊！

“半獸化訓練班的選拔，我們争取在這兩節課之內完成，如果沒有其他問題，從現在開始有十分鐘的熱身時間，原地解散——”

八十人散開，野性之力到4級的不用說，全開始緊鑼密鼓活動筋骨，有些乾脆直接獸化，回歸野性姿态去增強身體記憶。

胡靈予有些茫然，下意識看向梅花鹿，想跟好學生取取經。

不料梅花鹿正趁人不注意，低頭看手機，顯然心神根本不在課堂。

野性之力訓練課禁止帶手機。

不聽話偷偷帶的同學自然也有，但從不會是路祈。

可惜并沒查看到什麽新信息，路祈将手機迅速塞回，眉宇間難掩失望。

餘光察覺小狐貍，梅花鹿轉過頭來，露出和平時一樣的笑，仿佛先前的那些都是胡靈予眼花：“想不想進半獸化班？”

胡靈予也只能裝作沒看見：“當然想，可我獸化後比獸化前還弱，除了跑步速度差不多，力量、跳躍都是做人的時候更強，到哪兒去找獸化後才有的能力？”

路祈皺眉：“你把範圍限制得太窄了，誰說能力只是速度、力量和跳躍。”

胡靈予龇牙，露出兩顆犬齒：“蛇科的毒牙，我沒有，”轉頭望向遠離各種檢測儀，單獨擺在另一邊的小型蓄水池，“鱷魚的游泳，我不行，”再擡眼看看已經上樹的賀秋妍，“鳥科的滑翔，我不會。”

一通排比下來，赤狐同學更喪了。

不過——

胡靈予：“原來你有在聽課啊？”

路祈：“？”

胡靈予：“沒事。”

他還以為路祈完全沉浸在涅槃失聯的沮喪裏呢，敢情人家雙線待機，查手機、聽講課兩不耽誤。

簡單熱身後，八十名同學在邱雪的哨聲中集合。

邱雪：“下面先進行分組，想參加半獸化訓練班選拔的同學出列。”

沒人出列。

整個偵查班方陣集體往前一大步，腳掌落地聲鬥志昂揚——你管我野性之力到沒到4級，上去試一試再說！

邱雪被這股莽勁兒沖得一愣，想笑，又忍住了，眼中流露贊許：“好的，那麽二十人一組，分成四組，開始野性之力測試。”

胡靈予在第一組。

這個他不怵，經過一學期學期，原本已經5級的他，現在偶爾狀态爆棚的時候甚至能測出6級。

當然，很偶爾。

“野性之力已達到4級……”

“野性之力已達到5級……”

“最終測試結果，野性之力，5級。”

看着機械手去掉身上的感應片，胡靈予呼出一口氣，5級就5級吧，仍然是全班最高……

路祈的測試儀：“最終測試結果，野性之力，5級。”

傅西昂的測試儀：“最終測試結果，野性之力，5級。”

……最高之一。

野性之力測試很快完成，除小狐貍、梅花鹿和美洲豹外，田園犬、丹頂鶴、四大貓、潘昊、歐陽澤、彭天舉等二十五人達到4級，同樣符合選拔标準。

就這樣，二十八名同學進入第二輪選拔，其餘同學圍觀。

其實邱雪老師說的是：“大家可以在其他空閑的訓練場地自由活動，只要不乾擾到繼續參加選拔的同學就行。”

但五十二名同學一個沒走，且列隊整齊席地而坐，圍觀，死死圍觀。

表面上：“加油啊！”

心底裏：嘁，我倒要看看你們有什麽本事。

邱雪同樣抱有期待和好奇，雖然清楚每個同學的能力，但這裏要展示的是自認獸化後才能達到的超強素質，她也猜不準這些孩子們會如何選擇，怎樣展現。

“我們先籠統分一下組，”她來到一堆不同的測試儀器中央，“想展現速度的分為一組，力量的為一組，跳躍為一組，飛翔及滞空相關為一組，游泳及水性相關為一組，其他為一組。”

二十八名同學或互相看看，或兀自思索，幾分鐘後，分組成型。

速度組：潘昊（平原狼）、張琥（華南虎）、趙盛（蘇門答臘虎）、馬謙謙（孟加拉虎）等8人。

力量組：田野（棕熊）、彭天舉（亞洲象）、王晏寧（剛果獅）等6人。

跳躍組：路祈（梅花鹿）、傅西昂（美洲豹）等5人。

飛翔及滞空組：賀秋妍（丹頂鶴）等4人。

游泳及水性相關組：歐陽澤（尼羅鱷）等4人。

其他組：胡靈予（赤狐）1人。

小組由左到右，隊伍越來越短，最後五十二雙……不，連同旁邊五個小組在內的七十多雙眼睛，都集中到形單影只的胡同學身上。

正對着胡靈予的是坐在圍觀群衆第一排的哈薩克馬，田銳銘，代表全班仰起迷惑臉龐：“你這個其他……是啥特殊技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