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0章 要乖 (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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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後來很亂, 程歲寧推開他走出來,被陳庭越帶着離開了。

沒人發現他在裏面,看熱鬧的人見當事人們都不在,也就一哄而散。

江敘知道周溫宴看不了程歲寧被欺負受委屈, 他的煙不到情緒壓不住的情況下, 根本不會抽。

“你不會是要去做男小三吧?人家可沒分手啊。”江敘斜眼看着被煙熏得半眯起眼的周溫宴。

周溫宴遲遲沒出聲, 江敘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都快愁得掉頭發了。

“不說別的,你還确定程歲寧喜歡你嗎?”江敘問。

他臉色更沉, 将煙頭扔進垃圾桶裏,要走人。

包廂裏人可還都等着呢,江敘追着他身後問:“梁川那事咋說, 那筆錢可不少,你能抽不少。”

“要接你自己接。”他說。

江敘罵了句,“我接就我接,又不是什麽難事。”

接下來幾天,周溫宴接了個丈夫走在路上被施工吊車砸到去世的案子,當事人是個受學歷不高的全職主婦。她遇到這種事六神無主,又被皮球踢來踢去, 面對周溫宴得時候已經不報任何希望了。

周溫宴聽完,主要問題就出在施工方是外省的,幾方都嫌麻煩, 又是年底了。

“今天有點晚了, 明天我去調下資料, 陪你去找施工方。”

女人驚訝擡起頭,這一陣被敷衍的态度折磨已經瀕臨崩潰,沒想到面前這個人會答應幫她。

周溫宴看她的樣子很遭, 淡聲道:“先回去休息吧,具體有消息,我會通知你。”

那女人走後,又來個年紀比較大的男人,态度很差。周溫宴耐心聽完,和他分析了下事情,又将步驟一二三四跟他講明白,又将說的寫在紙上然後遞給他。

對方不知道為何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你是不是看我不是女人,你沒便宜可以占,所以就特別敷衍。”

周溫宴擡眸看向他,語氣沒變,但因為剛剛長時間的說話嗓子已經發啞,“不會,都是一視同仁。希望你也能明白,我能給你提供的只是這些法律上的辦法,并不是全能的。”

但男人不信他說得,滿嘴髒話大鬧起來。

最後甚至鬧到要報警,周溫宴壓了壓眉頭,“您的遭遇我很抱歉,但法律上真的只能做這麽多。”

無解,還是一起被帶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民警和周溫宴因為這幾個月有案件往來很熟悉,一起努力調解一番,總算讓對方的情緒平複了些。

那天好像特別冷,說是寒潮來襲,周溫宴從調解室裏出來,外頭黑壓壓的冷風呼嘯吹得樹都被壓彎,他套上羽絨服外套,剛準備走。

他外套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拿起看了眼就怔住,是個不可能會打來的號碼。他還沒來得及接通就被挂斷了。就在那個瞬間,他莫名有種感知,然後轉頭看見了,派出所辦案區裏坐着的人。

小姑娘樣子看起來有點狼狽,外頭裹着到腳的羽絨服,裏面的睡衣翻出來一些,一看就是急匆匆跑出來的。她本來在和旁邊的人說話,餘光看見手機屏幕上被撥出去的號碼,眼眸裏閃過幾分慌張,随後手忙腳亂的将通話取消。取消後,她看着屏幕愣了幾秒,臉上其實沒什麽表情,但睫毛垂着,在冷白的燈光下,看着就十分讓人心疼難過。

周溫宴腳步停了下來,盯着那兒看了幾秒,問旁邊的民警:“那邊什麽事?”

“哦,幾個大學生晚上出來玩,喝多了上頭打了一架,沒什麽事,等人保釋就能走了。”

周溫宴抿了下唇,“我來吧。”

民警愣了下,“啊?”

“我是他們校友。”周溫宴淡淡的說。

程歲寧那邊正在愁打電話給誰,她是晚上接到她代課的一學生的電話,說遇到麻煩了。那頭哭得厲害,她沒辦法,直接從宿舍打出趕過去。沒想到她剛趕到,對方已經報警了,把她也一起帶了回來。

“程老師怎麽辦啊?”三男兩女都是大二的學生,他們和程歲寧熟,因為有門本來王浩宇的課這學期基本都是程歲寧代的,更重要的是程歲寧好說話。

“找你們輔導員吧。”程歲寧說。

有個女生問:“那會不會聯系我們家長啊?”

程歲寧也不清楚,“可能會,但沒什麽事,最多訓你們一頓,然後寫個檢讨。”

“啊……”

“還要些檢讨啊。”

幾個人又愁眉苦臉起來。

程歲寧正在找他們輔導員電話,忽然一個警察過來,說:“可以了,你們走吧,以後別這麽沖動了。還好對方沒受什麽傷,也體諒你們是學生。”

程歲寧還沒反應過來,一擡頭就那麽毫無心理建設的,看見了站在警察後面的周溫宴。

學生在問:“哇,是誰幫我們的啊?”

警察指了指周溫宴,“周溫宴周律師,你們學長。”

幾個人齊刷刷的看向周溫宴,立刻又開始叽叽喳喳。

“我日,今晚絕了,看來不是倒黴是中大獎了。”

“我要發朋友圈了。”

“……”

周溫宴态度很淡,只禮貌性的應了聲。

程歲寧猶豫了下,走到他身前。他們那天鬧得不愉快,他胡言亂語的幾句後,她用了全力推開他。後來和陳庭越回去路上氣氛也不好,他估計也沒想到他媽會這麽過分,送她回到宿舍,只說了句對不起。

她是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周溫宴,下意識就想到那次在急診室裏的模樣。忽然又把那些情緒抛開,擡頭去看他。

“沒受傷。”他說。

程歲寧睫毛顫了顫,連忙又收回視線,她不知道是哪裏洩露了自己的心裏想法。又過了兩秒,她才說:“謝謝你。”

周溫宴眼眸很沉,他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才強制移開視線。

出派出所時,幾個學生已經商量好了什麽,派了個代表過來說:“程老師現在還早,我們請周學長去吃宵夜吧,就當謝謝他今晚幫忙。”

程歲寧想到之前許潇那次,下意識就要他不會同意。

周溫宴搶先她一步說:“好啊。”

程歲寧腳步頓了下,學生們沒注意到,反而是他垂眸又看過來。

“那我們吃什麽?燒烤還是火鍋?”

周溫宴:“都行。”

“那就火鍋吧,後街才開了一家,現在還開在五折呢。”

程歲寧沒出聲,跟在他們身後。

派出所離後街不遠,他們一路走過去,路過奶茶店,幾個女生要喝奶茶,過來問程歲寧要喝什麽。程歲寧下意識要搖頭,怕對方以為自己是客氣,又說:“不用,你們喝吧。”

“那謝謝程老師。”然後又問周溫宴,“周學長你喝嗎?”

他說:“我也不用。”

“好吧。”

女生們跑去了奶茶店,就剩兩個男生周溫宴和她。

周溫宴名聲太響,哪怕他們毫不相關的專業的本科生也知道他。

其中一個好像很崇拜他,一直在跟他搭話,“師兄,怎麽正好在這兒?”

“遇到點事,被當事人報警了。”

小學弟驚了,“啊?”

他低笑起來,“不是大事。”

程歲寧聽着他們的對話,走路走得十分心不在焉。好像去聽他的聲音,關注他的信息,了解他的情況都成了一種身體反應,她有點讨厭這種能力,又偷偷在高興這種能力還在。

過紅綠燈時,程歲寧還沉浸在這種矛盾的思緒裏,沒注意看,悶着頭就要走。忽然手腕就被一股力抓住,等意識到是他時,程歲寧用力要掙脫,頭頂就聽見他的聲音,“紅燈。”

語調很淡,就像是在提醒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程歲寧怔了下,頭更低了點,再下一秒,手腕一松,他的手已經放開了。

她眨了眨眼睛,眼前一片白霧,都是她寒夜中呼出來的氣。

到了火鍋店,他們兩位置中間隔了一個人。

店裏環境很一般,程歲寧在拆餐具,順便幫忙着用熱水在涮洗。周溫宴一邊和兩個男生有一搭沒一搭閑聊,一邊拿着水壺在水杯裏倒水。

程歲寧沒看他,正把熱水燙過的餐具遞給隔壁的人。隔壁那個人也不知道怎麽搞的,不是很專心,差點沒接住,程歲寧怕摔了,連忙伸手又去接。兩只手就這麽撞着,碰到了一起。

“周…周學長,水漫了。”

周溫宴這才垂下眼睛,看向已經快漫到桌子邊緣的水。

他皺眉,伸手抽出旁邊的餐巾紙将桌上水擦乾淨。

程歲寧那邊收回手,視線往他看了一眼,只碰到濕掉的衣袖和手指,就又收回。

過了幾秒,沒有人在注意她做什麽,她悄悄拿過那個水壺給自己水杯裏到了點水,拿起來喝了口。

不燙,溫的。

然後又将杯子放下。

這頓飯吃得氣氛其實還行,馬上就要期末周了,都在抱怨京大的考試多變态。

有人問周溫宴當年覺得苦嗎,他喝了口啤酒,“還好,習慣了就好。”

然後又有人問程歲寧,還沒開始考,就已經在求她撈一撈。

程歲寧不餓,一頓飯下來只吃了幾樣蔬菜,她吞下嘴巴裏的玉米,“不一定是我批卷。”

“那能撈的話一定要撈啊。”對方不死心的叮囑。

程歲寧笑了笑,沒給肯定的回應。

快結束的時候,幾個人學生因為攔不住又少喝了一點啤酒。

程歲寧看見周溫宴起身走了出去,她想到什麽,快步跟上去。

還是晚了一步,他已經結完賬,站在店門口的冷風裏不知在想什麽。

程歲寧抿着唇走過去,聲音很輕的又說了聲:“謝謝。”

眼前這條街和當年沒什麽區別,只不過店鋪大多都換了新了。好像學校附近的餐廳都這樣,每次開學都會有幾家不見了,又會很有默契的統一漲價。

程歲寧将風吹亂的頭發,夾到到耳後,她看着周溫宴,忽然開口說:“以後當陌生人或者普通朋友的話,不要再做越界的行為。”

周溫宴本來低着頭,在撕前臺小竹籃裏放着的薄荷糖。聽到她聲音,動作一頓,眼尾拉下來,黑漆漆的眸子在這一方陰影裏格外的亮。

程歲寧沒看見,她繼續說:“我會很困擾……”

“程歲寧。”他突然出聲。

程歲寧愣了秒,早就準備的話,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他将撕開的糖遞給她,問:“要嗎?”

程歲寧搖了下頭,他笑了下,将薄荷糖扔進嘴巴裏,等舌尖都被涼得有點麻,

周溫宴目光又落到她身上,盯着她:“你喜歡陳庭越嗎?”

程歲寧抿了下唇,心頭莫名煩躁起來,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口氣變得差起來。但她聲音軟,就算是生氣也沒那種兇人的感覺。

“和你有什麽關系嗎?我們……”

“有啊。”他打斷,聲音裏有薄荷糖的清涼味道,然後冰冰涼涼的又重複的問她,“喜歡陳庭越嗎?”

“喜歡。”程歲寧說。

他低頭笑起來,過了會兒,糖被嚼碎。程歲寧已經回火鍋店裏,催那幾個人回校。

周溫宴才說:“騙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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